楚閑又問了不少趙若自身的事情，趙若毫無戒備之心，滔滔不絕的就講了起來，從父母雙亡有房有車到英年早逝被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人一刀捅死，再到莫名其妙的變成鬼認了個佔山為王的厲鬼當老大，之後就是他忍受不了山上沒網沒手機、基本與世隔絕的環境總是偷偷跑市裡蹭蹭別人家的電視，或者趴別人身後看手機。

　　一次兩次還好，多了之後就感覺看別人手機的時候是在窺探他人隱私，就放棄了這種做法，去別人家蹭電視也差不多，撞了幾次牆還有了老大指點之後，趙若也知道了什麽樣的人家可以進什麽樣的人家不能進，果然之後專門找那種在清梧市沒住多長時間、不重節慶習俗、還有沒乾過什麽好事的人家，就沒怎麽碰過壁了。

　　直到一次意外，趙若陪著人家家裡小孩看電視劇，沒注意到小孩家裡的男主人回來了，見證了一場白日宣銀後，白天也不敢在別人家裡呆了。

　　“你死的時候多大?”楚閑突然問道。

　　趙若想了想回答:“二十一吧?大三那年暑假被人捅死的，怎麽了?”

　　楚閑沉默了，這哪兒來的傻孩子，父母雙亡，怎麽活到這麽大還沒被賣了的?

　　除此之外讓楚閑感到好奇的就是趙若三句話必要提一次的老大了，用趙若的話來說就是人美心善，天上有地下無。

　　楚閑很想知道到底是趙若曾經碰上的人都是人渣，以至於碰上一個對他稍微好一點的就覺得很善良，還是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讓他正好碰上同類了。

　　“帶我去見見你們老大怎麽樣?”楚閑開口道，他沒有想過這個對自己的事情可以說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小鬼，竟然在這件事情上保持了驚人的警惕，甚至讓他有些愕然。

　　“你要幹什麽?”趙若條件反射般開口，帶著濃濃的警惕和排斥，想想又覺得自己這樣對待大佬的態度有些不對，有些弱氣地解釋道:“老大一向喜靜，不喜歡有人去打擾，尤其是人類天師道士和尚什麽的。”

　　“......我不是和尚道士，你見過哪家的和尚道士不住道觀寺廟跑出來開書店的?”

　　“小說裡不都是這麽寫的嗎，天師道第多少多少代傳人隱居都市，只因師門打壓......”

　　楚閑無奈:“你都說了那只是小說。”

　　趙若這時固執的像是換了個人:“可是現實有時候比小說還狗血，小說還講邏輯，現實可不講......再說了不是還有火居道士的個東西嗎?總之沒有老大同意我不可能帶你去見他的。”

　　楚閑沉默片刻，突然笑了笑道:“你說的老大是南邊鳳歸山的那隻嗎?”

　　趙若渾身汗毛一炸，猛地從地上彈起飄在空中，搖搖看著楚閑，充滿了警惕和忌憚。

　　“你怎麽知道?！”

　　一瞬間各種陰謀論和小說裡面的梗將趙若的腦子裝滿了，腦補的東西都足夠寫幾十萬字的本子了。

　　“現在願意帶我去了嗎，你不跟我一起我照樣可以去，只是到時候會不會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就不好說了哦~”

　　趙若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想著自己從中調和一下說不定可以緩解兩人的衝突，再說了，人是自己招惹的，要是真的向老大發難他說什麽也是要擋著的。

　　這樣想著，趙若遲疑的飄了下來，只是始終保持著和楚閑一米以上的“安全距離”。

　　鳳歸山距離清梧市並不遠，從書店過去也就一百多裡路，

趙若飄個來回還不到一個小時，回去的時候帶上了楚閑，不知道他身為人類速度怎麽樣，還好心的問了句要不要打車。　　楚閑搖了搖頭，大晚上的，還是去鳳歸山那種荒郊野外的地方，估計是找不到什麽人了，宅了這麽久沒事自己走走也不錯。

　　趙若在前帶路，楚閑在後面悠哉悠哉地跟著，看起來與正常人走路無異，不緊不慢，也沒出現一步落下人已經在幾十米之外的閃現感，正常到趙若可以清楚的看到他是怎麽抬腳怎麽落下。但就是這樣像是散步一樣的速度，在征得楚閑同意多次提速後，楚閑仍是這樣閑庭散步的跟在他身後，讓他有種時空錯亂的凌亂感。

　　四周景色在飛速倒退，直到砰地撞上一棵梧桐木，趙若才恍然已經到了鳳歸山了。

　　想到自己因為糾結楚閑是怎麽做到的就盯著他和他的腿看了一路，趙若尷尬的笑笑，帶他翻過了幾個山頭後停了下來。

　　這裡是鳳歸山裡某座不知名山的山腰，來時的路被雜草荊棘封了徹底，逼得楚閑靈體化和趙若一樣飄過來的，灌木叢遍布山間，最常見是松樹楊樹向陽而生，長得很是隨意，簡而言之，這就是一座連開發商都不願踏足、再普通不過的山。

　　唯一讓楚閑感到驚歎的就是遠遠可以看到的那棵高大的梧桐樹， 樹冠籠罩一方天地，似是自成一界，好像集中了這座山所有的靈氣，才使得這座山平凡無奇，才造化了這棵得天之賜的梧桐木。

　　走近才更感受到了樹的巍峨，樹冠遮雲蔽月，蓬勃的生機快要凝成實質，更讓人震撼的是其中焦黑枯死的枝乾，主乾上一個漆黑的洞口幾欲將這棵樹貫穿，細看之下幾乎所有活著的枝乾都是新枝長成，然後將枯死的枝乾覆蓋。

　　而且，這棵樹......無靈！

　　市裡的那顆千年梧桐早已有了靈智，這棵至少也有千年的梧桐樹卻是空有生機，而無靈氣，莫說成妖，就連最基本的靈體都散亂一團無法凝聚，從這方面來說比之百年的凡木都有所不如，更何況是梧桐這種天地所鍾的靈木?

　　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麽?

　　“哪兒來的小子，到老子的地盤作甚?！”

　　一聲暴喝在空曠的山裡回蕩，驚得林中嘩啦啦飛起一群群鳥雀，一個接一個的魂體飄了過來，吵吵嚷嚷著將楚閑和趙若團團圍住。

　　“有人來了嗎?我怎麽不知道?”

　　“老大生氣了，那人死定了！”

　　“大半夜的怎麽會有人?不會又是像上次那個小子一樣亂跑進來的小鬼吧?”

　　“......”

　　陣陣陰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隱隱還能聽見嗚嗚的哭嚎聲。

　　梧桐樹主乾上那個黑洞中一縷煙霧飄出，在半空凝聚成人型，上來就是對著那群嘈雜的小弟怒吼道:“你們這群廢物都給老子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