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後幾日,羅仲便隨著王老虎一行在那些破敗的村莊收租,在富康街枯瘦的商賈攤前收租賃費。
有了羅仲這個不諳世事的小老虎跟著,王老虎一眾更加肆無忌憚,掀攤子,在這些苦相的商賈佃戶身上練拳腳。
尤其沒有了段鴻泰,老虎又恢復了往日的虎威。
羅仲既不收租也不阻攔,強忍著胸中怒氣。每日他盼望的便是天色早早的暗下來,吃一碗混沌。
哦,餛飩,曲香。那張春風一樣的臉。
吃完餛飩,羅仲便早早的回屋。躺下來輾轉反側,夜夜難眠,整夜的長籲短歎,亦或憤怒的捶牆。燕城啊,燕城,什麽時候能離開朱府去燕城呢!
又過了幾日,正如朱富貴所言,羅仲當上了護院。府裡的人叫他小羅師傅。駝三的腰好像也比以前直了不少。
而羅仲在掙扎中,臉上似乎多了一些風霜。不敢怎樣,在文明鎮獲得了尊重。
他知道這源於對朱府的恐懼,只是對於一個少年來說,這何嘗不是一種滿足。
只是一身的武功卻靠著狐假虎威,羅仲心中一陣一陣的失落。朱府的殘忍在又在他的忍氣吞聲中慢慢淤積,撞擊。
如此又過了一月,天色在羅仲的盼望中黑了下來。還是這個時間,羅仲習慣的走向曲老頭的混沌攤。
走到快街角沒看到曲香笑語吟吟的走過來,羅仲快走幾步,曲老頭的混沌攤也沒有擺出來。
走到擺攤的位置時,羅仲看到地上留著一些碎木屑和兩條折斷的凳子腿。
羅仲心中不安,莫非是出了什麽是,趕忙快步走向曲老頭的住處,一把推開門。
曲老頭正躺在床上不住的呻吟,一臉的淤青。
看到羅仲更大聲哀嚎:“羅仲啊,救救曲香,救救我這個孫女啊。”說完放聲哭了起來。
羅仲知道出事了,趕忙走過去急問道:“曲老爹,到底怎麽回事。”
曲老頭一邊哭泣,一邊跟羅仲講述白天的遭遇。
今天晌午時分,朱富貴和張憐民以及幾個家丁忽然路過這個胡同,看到賣餛飩的曲老頭和曲香。
朱富貴的眼睛在曲香身上滴溜溜轉了幾圈,看著曲香俊俏的面孔和粗布之下玲瓏的曲線,眼中露出貪婪的神色。
“在這吃碗混沌吧。”便和一眾人坐下來吃混沌。
混沌香味不停的撲在朱富貴臉上,而他卻直勾勾的盯著曲香。
好不容易吃完餛飩,朱富貴看了張憐民一眼,帶著兩個家丁便回朱府了。
張憐民和剩下幾個家丁吃完混沌,他站起來:“曲老頭,在這擺攤,可從來沒交過錢吧。”
曲老頭把曲香護在身後:“朱老爺,老漢在這賣餛飩就掙個戶口錢,也不敢擺在富康街啊。”
“沒在富康街,這也是朱府的地界,不交租說不過去吧。”張憐民大馬金刀的坐了下來。
曲老頭趕忙把今天賣餛飩的錢遞到張憐民手裡,張憐民在手裡顛了顛:“這點恐怕不夠吧,擺了這麽長時間的攤,就交這點麽。”
“那,那我該交多少呢?”曲老頭顫顫巍巍道。
“怎麽也得二兩銀子吧。以後每個月二兩銀子,曲老頭沒問題吧。”張憐民一仰頭,眯著眼睛道。
曲老頭聽到一下子跪了下來:“我這都小本買賣,就糊個口,那裡交的出二兩銀子,您行行好。”
張憐民俯下身子, 探過來,一臉壞笑:“不交也行,不然拿你孫女抵租,給朱老爺當個偏房。以後租子也不用交了,餛飩也不用賣了,就跟著你孫女享福不是更好麽。”
曲老頭嚇的站起來,護住曲香:“這怎麽可以,這怎麽可以!”
曲香嚇的花容失色,蜷縮在爺爺身後不敢吱聲。
張憐民臉色一變,一把揪住曲老頭的衣服道:“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朱老爺看上了,是她的福氣,看看自己什麽身份。”
曲老頭被張憐民提的雙腳離地哀求道:“您高抬貴手,鄉下野丫頭,怎麽能汙了朱府呢。”
張憐民一松手,曲老頭跌落在地上,曲香趕忙起身扶起爺爺。
張憐民示意,身後的家丁便是一陣打砸。曲老頭急的捶胸頓足。
“給你兩個時辰準備,還交不出來,別怪我們不客氣。”張憐民順勢踢翻一個凳子。
臨走對著曲香一陣詭異的笑:“一會過來接你,哈哈哈。”
“爺爺,我們去找羅大哥幫忙吧。”曲香急的快哭了出來。
“羅仲哪惹得起朱老爺啊。香香,我們趕緊收拾一下逃吧。”曲老頭急道。
曲老頭曲香趕忙收拾被打的稀碎的餛飩攤回到家中,收拾一下衣物和值錢的東西便要逃走。
還未出門,張憐民便帶著幾個家丁闖了進來,對曲老頭一陣暴打,強拉著曲香到了朱府。
“他們走了多久了?”羅仲強忍著怒氣問道。
“快一個時辰了。”
羅仲扭頭狂奔向了朱府,胸中怒氣一泄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