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的當天賓朋滿座,滿場的好友,卻不見大風的身影。婚禮開場前,佳佳幫她整理領口,忍不住悄悄地問她:他還沒來嗎?
她微微地搖了搖頭。
她笑著,輕輕地歎息了一小下。
十年後,大風佇立在南方小鎮的街頭,一手拿著吉他,一手拿著酒瓶。
在輾轉二十幾個小時之後,他眼前終於浮現了這座在夢裡縈繞多年的城市,這座讓他內心翻湧多年的人曾經生活過的城市。
一入眼前的,是流動著的熙熙攘攘的人群,這個城市那份匆忙與躁動的脈搏有力的跳動,分明地敲擊著人的靈魂,它給人的感覺,匆匆且麻木,卻又熱情與積極。
“時光的河入海流終於我們分頭走
沒有哪個港口是永遠的停留……”
他想起胖子的那句話:大風,如果我沒考好,我是不會後悔的,你呢?
…………
他站在南方小鎮黃昏的晚風裡,閃念間回想起多年前留在校園的下午,止不住浮起一個潮濕的微笑。
多年前,他和她在南方小城的一所高中相遇
隨著畢業,他們倆人也因此踏上了各自的征途,一如曾經的喜歡,在彼此的生活中自此擱淺。
只是一別多年,人海裡音信寥寥,竟讓人鼻尖一酸,他不禁問自己:這是怎麽了,怎麽了……
年少的歡喜總是有跡可尋,那一年,他喜歡她的眼睛,她笑時眼裡的星光明媚,她憂鬱時眼裡的星河閃爍。那一年,他喜歡她的聲音,喜歡她獨特的音色,喜歡她獨有的語氣。那一年,他喜歡她的側臉,
因為,整整看了一年!…
那一年是特殊的一年。
那些年,他喜歡他……
他笑著,輕輕地歎息了一小下。
兮兮兮兮,佳佳佳佳,他所有年少時、年輕時的愛情與友情……閃念間重溫那段癲狂的時光,他紅了眼眶,鼻子發酸。
從昨天到今天,他又何曾後悔過?
大風與常人一樣,哪兒來的那麽多永遠,比肩之後往往是擦肩。
該來的、該去的總會如約發生,就像閃電消失後,是接連而至的大雨一般。
就像香煙一樣燃燒著的一年又一年,越來越少越來越短,急促促地把他脫離了青春。
故事,在這個初春的季節裡,在這座小城裡慢慢生根,發芽……
偶爾,大風不耐煩的把手裡的書扔到一旁,濤濤總會立馬跑過去“籃球?”大風便會一臉鄙夷地地打量他“滾一邊兒去”
“得嘞!哥”
他便真的跑到了球場,那是濤濤高三特有的心靈港灣,讓他得以放松,多年後,他說——那是牧場,也是墓地!…
大風沉醉在文字片段裡,世界上怎麽會有那麽多神奇的人,這些美麗的文字他們是怎麽寫出來的,他們的文字怎麽那麽直擊靈魂?他們一定都愛過人吧,很深,很深…他們的愛人一定都會在閱讀文字時,帶著微笑。
以往的每個周末,看了半天書的大風往往在這個時候沉沉睡去,可是今天,他看著遠處碧藍的天空。
他想給兮兮一份驚喜。
一場高考前禮物。
看著桌子上的演唱會門票
大風猜想,兮兮一定在看到時候面帶微笑。
可奇怪的是,大風在傻傻的笑。
今時不同往日。
大風跑遍了所有朋友,終於在他軟硬兼施上演一場苦肉戲之後,總算買到了自己心儀的東西,
……沒花多少錢,卻花了很多心思。 寢室裡放著歌曲,他認真在紙頁上寫著自己的文字,每一筆每一筆, 輕輕針刺著他18歲的人生。
心情跟著手中的筆一起跌宕起伏,好像這些話,早已爛熟於心,卻又不敢寫出,小心翼翼
葉佳雖然和林兮兮是好友,但是她卻又是一個和林兮兮全然不同的一個女孩,她沒有林兮兮的那麽美麗,卻有著尋常女孩所沒有的空靈與熱情,爽朗的性格顯得她那麽與眾不同,半長的頭髮讓她在英氣間又蘊含了一絲嫵媚。
那句“嗨,我叫葉輕風。”讓葉佳開始注意這個男孩,他說不上俊朗,一雙眼睛裡六分清澈、三分憂鬱,還有一分倔強。清澈中富含了文藝氣息的流露,一雙劍眉更讓這個男孩兒顯得與眾不同。
葉佳不知道什麽為帥朗,而她認為,這張臉的面容比所謂的帥氣更有魅力!
日子在高三特有的忙碌中過著,三個人的關系也漸漸熟絡……
春天的風不知何時吹進了宿舍了,吹開了兮兮的課本,裡面夾著一張,葉輕風在學校詩刊發表的詩歌:
“和我談天氣的人已經走了
天黑下來
暮色擱到樹乾上裸露的充分
完整
不經意落下來一片殘存的葉子
砸疼路過的人
這麽多的黑用手抹了又抹
怎麽也抹不盡
徒勞走進來
燈光已經留給城市扎根的那些
銀杏法桐”
……
同一時刻,夜色下,窗台旁,葉輕風看著漆黑的天空,這是他一直的愛好,也是他一直的秘密,沒有人知道他為何會這樣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