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爾的第二人格,與他的第一人格截然相反。
他的第一人格溫馴和善,第二人格則異常的叛逆,且卑鄙無恥。
無論愛麗絲和格雷厄姆警督如何盤問,比爾就是不願意透露任何有用的信息。
他說話滴水不漏,讓人抓不住任何把柄。
“給他灌下去。”
愛麗絲問完了話,讓警察強行給比爾喂了安眠藥。
“你給他吃這個有什麽用?”格雷厄姆警督雖然吩咐手下照辦了,但心裡十分不解。
“遏製第二人格最好的辦法,就是讓第二人格沉睡。”
實際上,人格分裂並不是一定要特定時間才能切換人格的。
卡爾之所以這樣,愛麗絲猜測,應該是他的第一人格在極力壓製第二人格的出現。
“好吧,他的第二人格確實挺討人嫌的,不過第一人格我們也問不出什麽吧?”
“問出來也很難判刑,最後還不是去療養院。”愛麗絲冷哼了一聲。
有關精神病人犯罪的話題,常常讓愛麗絲感覺到糾結。
因為這從某些層面來看,並不公平。
一個人,如果精神得了疾病,就可以殺人不償命。
那麽癌症患者呢?他們遭受著同樣,甚至更嚴重的病痛,難道這些人不比精神病人更值得同情,更應該免刑嗎?
可是事實並非如此。
哪怕是肺癌晚期的病人,別說殺人,就是偷一顆草莓,法律該怎麽處罰,還是會怎麽處罰,絕不會法外開恩。
但精神病,就像一個免死金牌一樣,那些患者可以犯任何罪,之後只要找一個醫生,讓他說出“該罪犯患有精神疾病”的診斷,就可以在療養院待一段時間,然後繼續正常的生活。
在愛麗絲看來,殺人就該償命,而不需要考慮殺人的是誰。
執法者不伸張正義,難道指望著死者從棺材裡爬出來製裁罪人嗎?
“白天不管他多困,都不要讓他睡覺。”格雷厄姆警督囑咐手下。
愛麗絲立刻製止了他,“不,這樣不行,如果比爾的第一人格疲勞到一定極限,讓第二人格發現白天他也可以自由出現,情況就更糟了。”
她對著門口的警察說道:“慢慢來,只要保證夜晚他能睡夠八個小時就行了,這樣白天他也不會太困。”
“我明白了,雪萊小姐。”
愛麗絲滿意的點點頭,說道:“明天一早,我們就去武器工廠問問那幾個孩子,我就先回去了。”
格雷厄姆警督衝她擺了擺手。
……
“小姐,有個小姑娘吵著要見您,我隻好把她安置在客廳了,您是否要見她?”希爾太太覷著愛麗絲的神色,頗有些小心翼翼。
“小姑娘?”
“是的,不過她看起來不像是個守禮的正經人。”希爾太太略帶疑慮的說道。
愛麗絲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頂著一腦門兒的疑問,走進了別墅大門。
客廳裡只有仆人們在,卡羅似乎帶著孩子們去了樓上。
愛麗絲往沙發的方向看去,一個眼熟的背影映入眼簾。
嬌小玲瓏的身材,金色的卷發,頭髮弄得異常蓬松——這是妓女才有的特點,也難怪希爾太太心有不安。
聽到身後有動靜,小姑娘轉過身體,跪在沙發上,雙手撐在沙發靠背上,看著愛麗絲。
“有錢人換鞋子都要仆人伺候嗎?真麻煩!”
女仆厭惡的看了她一眼,提著愛麗絲被雪沾濕的鞋子,冷著臉走了。
“希爾太太,去把書房的壁爐點上,帶她過去。”
愛麗絲吩咐希爾太太過後,又對小姑娘說道:“我要上樓換件衣服,一會兒就去書房見你。”
卡米拉默默跟在她身後,等到了臥室,才有些不高興的抱怨道:“那個妓女太沒禮貌了。”
“這不能怪她,她那麽小,要怪就怪她的父母。”
換了衣服,愛麗絲走下樓,打開書房的門,就看見小姑娘正在饒有興趣的擺弄著飛艇模型,看到她來了,又立刻板起了臉,放下模型回到座位上坐好。
“你有什麽要緊事要找我,芙蕾雅?”
小姑娘瞪大了眼睛,“你還記得我呀?”
“當然。”愛麗絲的頭搖晃了一下,做了個鬼臉。
她拉開一把椅子坐下,雙手拄在桌面上,說道:“說說吧,你有什麽事?”
“我來當熱心市民。”芙蕾雅引用了報紙上的說法。
“你有線索?”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線索。”
芙蕾雅話題一轉,“你們是在找三個女人吧?其中是不是有一個東方女人?”
愛麗絲身子往前一探,壓低聲音問道:“你見過她?”
“不,我怎麽可能見過她?不過我……我的一位常客,昨天到我那裡過夜的時候,說了一句夢話。”
“什麽話?”
“抓住那個狡猾的東方女人,東西一定在她身上!”芙蕾雅學著那人的語氣。
“他當時咬牙切齒的,過了一會兒他就醒了。我隻好裝睡,然後我聽見他說,‘早晚要抓住你這婊子’。”
那個東方女人並沒有被抓住!
愛麗絲大喜過望,“芙蕾雅,這個消息太有用了!”
隨後她冷靜下來,又問道:“那個男人名叫什麽?長什麽樣子?”
芙蕾雅皺著眉頭說道:“我猜他告訴我的不是真名,他自稱叫梅西,除此之外, 他什麽也不肯告訴我,我也不問,所以他才願意到我這裡來。”
說著,她自嘲一笑,“我這麽一來,是不是把自己的財路斷了?說實話,他出手挺大方的,不過多數的錢都被那該死的老太婆收走了。哦,對了,他長得很普通,不過我知道他一個習慣。”
愛麗絲眼睛一亮,“什麽習慣?”
“他沉思的時候,喜歡用左手的中指和食指,夾住右手的中指,用力往外拉,直到聽到一聲恐怖的骨頭響聲,才會松手,不斷的這樣循環,真不知道他的手是用什麽做的!”
芙蕾雅回想起來,還忍不住起雞皮疙瘩。
“好了,我知道的就只有這些了,我該回去了。”她說完話,就起身要走。
“你還想回去?”愛麗絲立刻站起身攔住她。
“不回去我就要睡在大街上了,我可沒有這麽一座房子。”芙蕾雅指了指屋頂。
“你現在回去會很危險,那個人是個殺人狂。”愛麗絲嚴肅的說著,希望能引起她的警覺。
芙蕾雅自己卻不怎麽在意,“我就是個妓女,出了事又能怎麽樣?每天被嫖客殺死的妓女不知道有多少,也許下一個客人就會殺了我,可我又有什麽辦法?”
她說這話的時候,完全不像個小姑娘,反而有種中老年人才有的滄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