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凡提出問題後,酒吧內頓時陷入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
如何在荒原獵人進入瑟堡的同時保證鬣狗安全撤出,問題的症結就出在雙方互相不信任上面。
不過這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獵人與鬣狗在荒原上扮演的無非是貓和老鼠的角色,只有在動畫裡面,他們才會和諧友愛的坐在一起,享用豐盛的美食。
如果沒有改造者出現,保羅斷然不會輕易服軟,安德烈首領也只能選擇強攻,最終的結果很可能如預料的,雙方互有死傷,沒有贏家。
由此不難看出,改造者對於一方勢力的重大意義,就算伊凡在之前解決了40條鬣狗,就算手上握有俘虜這麽一個重要的砝碼,鬣狗還是得選擇屈服。
保羅眼珠一圈一圈轉動,各種想法縈繞於腦海,卻始終無法找到完美的方案。
忽然,他想到了什麽,右手握拳拍打左手掌心,眼冒金光:“不如這樣!等到天亮之後,我帶上所有人離開瑟堡,往谷口前進,一邊走一邊釋放鎮上的居民。”
“你們需要做的就是與我保持相同的距離,一直退到荒原上,當我推進至谷口時,所有居民將會得到釋放,兩方還會保持足夠遠的距離,保證不會引發衝突。”
為了安全離開,保羅自認為做出了極大的讓步,釋放抓捕的平民,其中的損失不言而喻,隊伍的士氣也會一落千丈,更重要的是,他還白白死掉的40名鬣狗。
沒辦法,誰讓荒原獵人中突然出現了改造者呢?
保羅想好了,成功離開瑟堡後,他就會帶領隊伍去更北面的地方發展,避開這群不講道理的瘋子。
篤,篤,篤,不遠處的吧台邊,傳來了手指敲擊椅凳的聲音。
保羅抬頭望去,陌生的改造者神色平靜,絲毫不為所動的樣子:“看來洗劫讓你們收獲不小呀!”
該死!這家夥難不成還想讓我把搶來的錢吐出來不成?保羅在心中暗罵了一句,臉色卻沒有什麽變化。
又是十幾秒的停頓後,保羅艱難抬頭,咬牙切齒道:“如果荒原獵人接受我的提議,我還會拿出10萬盧克,支助你們建設瑟堡。”
近百名平民,10萬盧克,等於荒原獵人什麽都沒有乾,就拿走了鬣狗一半的收入,這是保羅最後的心理底線。
“很好!”收到了愛麗絲的提示,伊凡終於滿意地點點頭,他站起身來目光直視保羅“我會向安德烈首領說明情況,相信他會滿意這個結果的。”
聽伊凡這麽一說,保羅總算是長舒了一口氣,據他說知,荒原獵人的首領不過是個局部機械化改造的臭老頭,改造者都點頭同意了,他肯定不會說半個不字。
“不過,在此之前……”就在保羅以為萬事大吉的時候,伊凡掌心推出了一根短刺,毫不猶豫地刺向了他的頭顱,“先得把麻煩解決掉。”
在改造者碾壓的速度面前,保羅根本來不及躲避,就連大聲叫喊都做不到,他眼珠瞪得老大,滿臉驚愕,到死他也沒有想清楚,為什麽對方會在事情已經談妥的情況下偷襲自己。
一擊必殺,伊凡將短刺收回體內,凝膠將一小團附著的乳白色混合血跡的粘稠漿狀物自動過濾到了手心,看起來十分惡心。
好在已經不是第一次殺人,目標還是作惡多端的鬣狗,這讓他幾乎沒有心理負擔,厭惡的用保羅的衣服擦拭掉手心的腦漿殘留液後,他透過窗戶看向外面。
在進入酒吧前,
伊凡就注意到酒吧的玻璃從外面根本看不到內部的情況,到了酒吧裡面,卻可以清楚的看到外面的動靜,這無疑為他動手創造了先決條件。 外面,警戒的鬣狗們完全沒有注意到酒吧內的動靜,他們的注意力大多集中在燈光不能照亮的地方,警惕時刻可能出現的敵人。
不出意外,他們在天亮之前都不會來打攪頭目休息,因為保羅在進屋前特意囑咐過:“如果沒有別的事,不要來吵醒我,我現在很困了!”
是的,他把所有的鬣狗叫醒趕出溫暖的房屋後,自己卻大搖大擺走進酒吧呼呼大睡,如果不是這句話,伊凡還真不敢向他動手。
沒理會死相難看的保羅,伊凡很快走到三樓閣樓,輕松翻到房簷上方,環視了一圈,確認沒有鬣狗望向這裡後,縱身躍向另一棟房屋,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伊凡返回夏天鎮時已是午夜,德裡克醫生還沒有睡去。
愛麗絲同步數據後,伊凡很快進入了營養艙中,短短一個小時候,全新的“灰鼠保羅”出現在了德裡克醫生面前。
“聲音還需要調整嗎?”不斷調整發音模塊,伊凡托著尖利的嗓音問道。
聞言,穿著淺藍色宮廷長裙的愛麗絲微微皺眉說道:“可以再尖銳一些,保羅和你說話的時候很可能有意壓低音調, 故作謙卑。”
一旁操控計算機的德裡克醫生立刻調整了參數,對伊凡說道:“你再試試看。”
“如果荒原獵人接受我的提議,我還會拿出10萬盧克,支助你們建設瑟堡。”伊凡回憶著保羅生前最後一段話,擺出了一副咬牙切齒的神情。
“很好,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愛麗絲滿意地點頭表示認可。
完成了肉體複原,伊凡很快又揣上另一塊愛麗絲的芯片從夏天鎮往瑟堡趕,不過此時,他的形象已經變成了鬣狗頭目,灰鼠保羅。
“前幾次改變外貌的時候,伊凡或多或少都出現了心理障礙,這一次似乎沒有任何情緒上的起伏。”靜待伊凡離開後,德裡克醫生擔心地自言自語道。
“這段時間,伊凡成長的很快。”變換了一身舒適的睡衣,愛麗絲半是安慰,半是回答。
“嗶啵嗶啵,嗶嗶啵啵。”一旁,加爾揮動著機械手臂,臉上顯示出了一個大大的√,看起來它十分同意這種看法。
仔細想想這幾個月發生的事情,德裡克醫生一聲感慨:“對啊,無論是改造者還是製卡師,他的進步都遠超我的想象。”
車上,沒有聽到愛麗絲和德裡克醫生談論自己的伊凡臉色輕松地注視著車燈照亮的前方。
成為改造者後,黑夜出行對他來說早已不是危險的事情,此刻,他腦海裡不斷構思著後續的計劃,完全沒有理會黑暗中可能出現的生物。
他已經不再是當初唯唯諾諾、踟躕不前的伊凡了。
這就是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