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臨伏鏡長河,西倚落霞群山,五峰坐落其間呈五指分布狀。
方圓千裡的伏鏡宗,雖比不上鼎盛時期,但也絕不是一些小門小派可比。
五峰之後,群山綿延,高木葳蕤,雀獸聲聲,一片蔥蘢掩映著另一片蔥蘢,一道吼聲壓製住另一道吼聲。
山中一條呈青藍色溪流由遠而近,緩緩流淌,最後湧入伏鏡河,在山間留下泠泠水聲。凡是溪流淌過的地方,源氣濃度都明顯高於周圍,升騰起源氣薄霧,飄渺輕柔,頗為夢幻。
溯流而上,一個水幽若明藍晶石錯落其中的石潭映入眼簾,與周圍林木的碧綠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卻又毫無違和之處。
濃鬱的源氣氤氳成蓋狀的水汽,彌散在石潭周圍。
沉紋潭宛如落霞山的眼睛,明澈、透亮,水汽則如神女的眼淚,點綴著石潭的黛眉。
遠遠望去,潭中水紋蕩漾,無風自動,上下若千層水紋同時律動,仿佛是顯形的音波不斷向四周擴散。
這就是伏鏡宗最引以為傲的沉紋潭,源氣濃鬱,是一處天然的修煉聖地。即使是不在其中修煉,靜坐潭邊,也能感覺到水汽沁入耳鼻,頓時精神舒爽、耳清目明。
多年來,隨著宗中弟子每年修煉的使用,潭內水位已經有所下降。由於入不敷出,而水位越往下源氣越狂暴,不利於吸收,所以平日裡封閉,一年中隻開放五日,供弟子們突破和修煉所用。
濃鬱且平和的源氣是沉紋潭最值得稱道的地方。往往有弟子刻意控制著不去突破,等待著在潭中厚積薄發。
雖然伏鏡宗曾在發現這處靈地時多次設法深入潭底找尋源氣濃鬱的原因,但是石潭深處壓力極大且源氣狂暴,即使是宗武境強者也難以深入至潭底,更何況後來的伏鏡宗已經沒有了此類強者,所以也就停止了探測。
造化神奇,這個世界上本來就存在著許多無法探究明白的事物。這可能也是帝境的吸引力所在,走得越遠,也就可以看到越多的風景和真相。
此時的沉紋潭上零星浮著幾十個專心修煉的少年,雖然年紀不大,但體內充沛的源力卻無不在向人們證明他們的天賦。當然,此時並沒有人關注。
伏鏡宗分內外兩門,外門弟子數百,修為在淨武境五重及以下,由各峰明武境長老集體指導;內門弟子數十,一色的淨武境五重以上武者,其中分普通弟子和核心弟子兩類,普通弟子由玄武境長老指導,而核心弟子則是各峰峰主的弟子,修煉天賦也更為卓越。
武者之路本就是一條淘汰之路,越遠,人越少、越孤獨。
靜波峰。
“各位師弟師妹,此次沉紋潭之行,成效顯著,林戰、建武那幾個小家夥差不多都突破到了通武境八重,想必能在今年的桂子武會上拿一個不錯的名次。”主座上,只見一位面孔略方,雙目含慧的中年人端坐,聲音醇厚中透著幾分清亮,甚是平和地對著屋內的幾人說道。
“嘿嘿,這次看落桂宗還怎樣耀武揚威。”
“如果不是唐師弟任由晴洛那丫頭走掉,那麽這第一人之稱注定是靜波峰的了。現在嘛,說不定嘍,有些可惜。”
“劉師兄,放心吧,我有數。”一位須發花白,卻聲若洪鍾,雖然身材偉岸,卻仿佛病魔纏身的中年人回應道。
作為伏鏡宗的五峰峰主,位高權重,很少聚在一起討論宗內事物。
這是第二次聚在靜波峰談論。上一次還是五年前。
“今天聚在唐師弟這裡,大家想必是知道為什麽。師弟來說一下吧。”主座上的掌門安源真人繼續說道,只不過此時是面向那位靜波峰峰主唐劍春。
“十年前,我從凌傑的手中接過了小傑,他走了,我能看出來,他希望我們可以照料他長大。盡管,我也不知道這個孩子是誰、有什麽身份”,似是追憶,須發花白的中年人聲音有一絲顫抖,微微閉合的眼角閃過淚花,“這個孩子是凌傑用生命換來的,我自知報仇無望,只能盡一份氣力。”
“五年前,小肖臨走之前,再三叮囑我撫養小傑長大。故而,我曾約請師兄師姐前來靜波峰議事。算上十年前的契約,我與四峰進一步達成協議,自那時起,我靜波峰不再招收任何弟子,每月宗門供我四位弟子各兩份核心弟子修煉資源,供小傑五份核心弟子修煉資源,並且讓他每年在沉紋潭修煉五天。”
“我們都檢測過,小傑的丹田上有一道奇特的封印。”
唐劍春還沒有說完,便被安源打斷。
“師弟,封印這個不急著說,咱們兩天之後看看有沒有效果,”安源略微一頓,繼續講道,“之所以提起冉傑,是因為還有一件事,要與諸位師弟商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