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鏡長河奔流萬古,不舍晝夜。所謂天地為一朝,萬期為須臾,十年只是一瞬,留下些許痕跡便是十年,了無印痕,便只是一瞬。
“十年前,靜波峰收到了一封書信,上面寫著:唐凌傑受困華蒙山,速去救援。初見這封書信我和小肖都很驚訝,但當時靜波峰有二百余名弟子,人多嘴雜,恐查詢無果,我與小肖商量後,便決定親自去一趟華蒙山。雖然無法知曉傳信人的意圖所在,但想必是有難言之隱,況且即使是真有暗算,也不至於如此麻煩的算計,為了尋找給小肖壓製病情所需的伐空石草,我在西州找尋了足有兩個月之久,若是動手恐怕早已經交上手了。”
見唐劍春平靜地講述十年前的遭遇,另外四人心中偷偷松了一口氣。原本斷斷續續且有些模糊的事件脈絡漸漸明晰。
“下山之後,我馭著疾風獸向東州急速飛去,一路上倒也無事,只是心緒頗為不寧。一個月後,我終於是趕到了華蒙山。比起落霞山,華蒙山更加雄奇險壯,看著綿延的群山,正當我不知所措時,聽到耳邊要傳音讓我前往鬥、蛇二峰之間的碎玉灘。但我在山下並沒有感應到任何人的蹤跡,想是同收到的那封信一般,是人家不想讓我發現。”
唐劍春略微一頓,眾人知曉曾經被這位師弟數語略過的那些血淚即將展露出來,妻傷子喪正是從碎玉灘開始的。
“費了一番工夫,我終於到達了碎玉灘。河出幽谷,濺石如碎玉凌亂,倒別有一番磅礴氣勢。多次找尋,我果真是一個山洞中感應到了凌傑的氣息,只是那時候的他氣息已經很微弱。我走進山洞,發現,凌傑的修為至少已達到了明武四重,比起當時的我也不遑多讓。凌傑的修煉天賦比我和小肖要強得多,加入龍衛之後,想必是有自己的一番機緣,但沒成想竟然被傷成那個樣子。”
“凌傑看到我時,眼神中流露的情緒很複雜,知子莫若父,我能感受到他情緒裡面的驚喜、擔憂、疑惑,他吃力地將懷中抱著的那個孩子交給了我,正當我要拿出備好的療傷丹藥時,我暈了過去。”
“暈了過去?師弟明武五重的修為竟沒有絲毫感應麽?”
眾人急忙問道。未知的攻擊比已知的攻擊更令人恐懼。
唐劍春搖了搖頭,繼續說道:“事情遠遠沒有結束,醒來時我已躺在了一個草屋內,我發現身體早已重傷,只有兩支胳膊能動,體內丹海半閉,經脈錯結,修為隱隱有走火入魔的跡象。雖然擔心凌傑安全,但我知道恐怕背後的力量不是我能抗拒的,只有先穩定下體內傷勢,我才能回去尋他。後來,我聽到了孩子的哭聲,我吞下儲物戒中的丹藥後,已經可以略微移動,費力轉過身去,我看到了凌傑懷中原本抱著的那個嬰兒。”
“嬰兒手中還握著一個儲物戒指,我打開後,發現裡面除了有孩子的衣服、食物外,還有著許多的療傷丹藥,裡面還有一張紙,上面寫著'療傷、速走',在我拿出來時,卻已自燃。我心已明了,恐怕從引我出去,再到見著凌傑和孩子,一直到打傷我都是提前設計好的,這一切大概都是為了讓我養著這個孩子,雖然心中有各種疑慮,但凌傑對孩子眼神中的那種關懷和一絲敬畏是假不了的, 我只能暫且用戒指中的食物喂養著那個孩子。每天就是吃藥療傷,三天后,我已基本能夠下床,當我想要打開門時卻發現,外面有一道源力封印,
如果不恢復到明武境是打不開的,我只能一天複一天的吃藥和修煉,知道一個月後才終於將傷勢理順,此時療傷藥已經消耗殆盡,可能是那道封印的緣故,能夠吸收到空氣中的源氣極少,直到三個月後,我才終於回到了明武境,衝破那扇門後,我已不知道身在何處,估計還在兩峰之中,我只能將孩子留在屋內,封上屋子,自己下山後再找到之前留下的痕跡,前往那個山洞,此時,山洞已經沒有了,反倒是有著許多探險的武者,據說是那裡近期有寶物出土。” 一口氣說了這麽多,唐劍春喝一口水後,繼續說道:“不知道是真是假,那些武者裡面甚至有玄武境的強者,我也不敢逗留,生怕那個孩子再遇危險,辜負了凌傑的囑托,只能是趁著夜色偷偷下山,將孩子抱回了宗門。對外聲稱這是我外出遊歷時收的弟子,因我常出去為小肖尋找藥草,所以其實也沒有受到別的宗門的注意,如果不是因為小傑體內的那道封印,估計一切與他到來之前無異。以往凌傑每月都會捎來書信,此次我們夫婦再未收到過,我深知凌傑凶多吉少,便將事情告知了小肖。又因為封印之事,我與大長老以及各位師兄師姐講述數語。我與小肖已無心教導弟子,便提出了那個協議,師兄師姐高義,收留了靜波峰的二百余弟子,從此伏鏡雖是五峰實余四峰,自小肖走後,我的修為再無寸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