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住了這麽久，這還是沈覺第一次去敲李成新和姚雲兒的門。

　竹屋的隔音不好，還沒從樓梯上去，隻站在竹樓下面，就能聽到屋裡面的對話。

　“唔……好冷啊阿新……”

　姚雲兒的聲音打著顫，完全可以想象被凍的發抖的樣子。

　“都說了睡覺也要穿著毛衣的，你總說不喜歡，就穿一件裡衣怎麽會不冷……”李成新歎了口氣，然後屋子裡又是一陣響動，應該是移動火盆的聲音。

　“對，早就說了移近一些嘛，這樣暖和多了。”姚雲兒笑嘻嘻說道。

　“暖和是暖和了，就是不太安全，要床上什麽東西掉進去就麻煩了。”李成新不徐不慢說著。

　“你知道我怕冷嘛，小心一些就是了。”姚雲兒從床上俯下身烤著火，搓了搓手，手心搓熱時候捧著李成新的臉哈哈大笑。

　“阿新，你看我的手是不是很暖和?”

　“暖和，別暖我了，你快自己多烤烤。”李成新把姚雲兒捂在他臉上的雙手扒拉了下來，往火盆的位置移了過去。

　“雲兒，看這天氣只會越來越冷，你受得住嗎?”李成新忽然嚴肅起來，像是在正兒八經問姚雲兒這個問題。

　“應該……受得住吧……”姚雲兒滿不在乎的說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到時候再說吧。就是辛苦阿新陪著我了。”

　“我有什麽好辛苦的，”李成新無奈笑了笑，“天天就打個柴，然後一整天都是喝茶聊天吃飯睡覺，這樣的日子有什麽好辛苦的。”

　“是啊，我也覺得挺好的，我喜歡跟心悠姐一起做飯聊天，也喜歡跟她一起吐槽沈老師，其實沈老師挺靠譜的，但又總是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就很欠那種，心悠姐說他的時候又總是忍不住笑，明明滿心滿眼都是喜歡得不得了。”姚雲兒說著呵呵的笑了起來，“我就是覺得挺開心的，從小到大除了家人，我幾乎沒什麽朋友，但跟心悠姐和沈老師做朋友我覺得很開心，熱熱鬧鬧的。”

　“所以你其實很早之前應該就沒跟陳婕賭氣了吧?”李成新問道。

　“誰跟那女人賭氣，至於嘛，最開始就是腦子轉不過彎，不過也多虧了那轉不過彎的腦子，不然怎麽能撐到認識心悠姐和沈老師他們呢?”姚雲兒腰部以下縮在睡袋裡，在床上動來動去，像一隻毛茸茸的青蟲，特別滑稽。

　沈覺站在屋外，小雪花落在他的肩頭潤濕了一小片，半晌輕輕笑了笑，“你才欠呢！”

　“叩叩叩……”

　過了一會兒，沈覺從樓梯慢慢走了上去，李成新應該還沒上床，幾乎是秒開門。

　“怎麽了沈老師，睡不著找我下棋?”李成新笑道，眼睛卻盯著沈覺有些微微濕潤的頭髮略微有些出神。

　“下什麽棋?還嫌輸得不夠慘是吧?”沈覺擺擺手，笑道，“老李，你不打算邀請我進去嗎?可凍死我了。”

　李成新這才想起兩人在門口都站了一會兒了，連忙側身讓沈覺進屋。

　屋裡確實不怎麽暖和，李成新隻燒了一隻火盆，見姚雲兒的陣勢，就差抱在懷裡烤了。

　“沈老師?怎麽感覺你今天氣場有些不一樣啊?”姚雲兒笑著說道。

　“怎麽不一樣了?”沈覺拉過一根凳子坐下，問道。

　“嗯……”姚雲兒仔細想了一想，隨即答道，“要溫和許多，沒那麽刺兒！”

　“嘿，你這話說得，我平時很刺兒嗎?”

　“倒也不是刺兒，就是沒這麽和藹可親……”姚雲兒擺擺手解釋道。

　“和藹可親也不是什麽好詞，說得我像是個年邁的老頭子一樣……”沈覺笑道。

　“總有那麽一天的嘛，不要這麽抗拒……”

　“雲兒，”李成新輕輕喚了姚雲兒一聲，姚雲兒笑了笑也不做聲了，李成新繼續說，“沈老師是不是有什麽正經事要說?”

　“嘿……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來征求一下你們的意見，”沈覺慢慢說著，“剛心悠再跟我說，說想讓你們搬過去一起住，那邊燒著地暖也暖和，咱們還能省點柴火……”

　“這不太……”李成新想說什麽，沈覺不用猜都知道，無非是不太好，不方便之類的。

　但很顯然，姚雲兒並沒有給李成新說完話的機會，激動的聲音大大蓋過了李成新的聲音。

　“好啊好啊，這也太好了吧，什麽時候搬?”

　“……”

　“沒關系的，到時候中間隔一下，怎麽都比凍著好吧。”沈覺這句話是對著話說到一半僵在半道上的李成新說的。

　李成新歎了口氣，一旁姚雲兒投來充滿希望的眼神，李成新終於是妥協了。

　“那就多謝你們了。”

　“嘿！”

　沈覺笑了笑，擺擺手站了起來，“那我回去告訴心悠，然後收拾收拾房間，你們也收拾收拾搬過來。”

　“嗯嗯！”姚雲兒一顆頭直接點成小雞啄米。

　沈覺走後，姚雲兒一刻也不耽擱，興致勃勃的開始收拾起墊子和睡袋。

　“雲兒。”

　“嗯?”姚雲兒收拾的手忙腳亂，頭也沒抬，隻輕輕應了一聲。

　“剛沈老師好像站在外面的。”李成新說。

　“啊?什麽時候?他不是剛走嗎?”姚雲兒有些不解，但並沒有仔細品李成新的話。

　“沒什麽。 ”李成新話到嘴邊，算了。

　想太多，很多事情還沒開始就能預想到各種問題，或者是尷尬，矛盾，不方便，其實更多的時候實在是杞人憂天了。

　其實像姚雲兒這樣挺好的，大大咧咧，沒心沒肺，不想那麽多，隻管做就是了。

　姚雲兒和李成新收拾好了一堆東西，浩浩蕩蕩朝隔壁院子走去。

　“唉?心悠姐他們怎麽把床和浴桶都丟出來了啊?”

　“走吧，先進去看看。”

　李成新說著推開門走了進去。

　床搬了出去，屋子裡瞬間空曠了不少，沈覺把地上的草氈挪了挪位置，裡面擺著一張，外面擺著一張，中間隔著一張屏風，是之前沈覺從山上帶回來的老樹藤蔓做成的那一扇。

　所有的櫃子都靠牆放著，案幾擺在靠近門口的位置，下面墊著一張草氈，做成了榻榻米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