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
“我一糙人,又不是什麽君子。那聖人名言聽著就頭疼,糙人都這樣,我都懶得講了。”
蘇問氣勢洶洶的站在那裡,本來想發自肺腑的跟他說上兩句。可這無賴鹽油不進,潑皮起來倒真是大有作為。
那漢子捋起頭髮又扎起來,將拔下的狗尾巴草含在嘴裡,輕輕咀嚼,任由那苦澀的汁液在口腔中蔓延。
“蘇先生,不必跟我講這麽多。就算你說母豬會上樹了,我也會去的。我溫良這輩子沒什麽朋友,只有一個七子。我還等著喝他的喜酒,做他孩子的乾爹呢,但是他好像不大願意,覺得我會把他孩子帶進怡紅院。哈哈哈。”
溫良倒只是一笑,他蹲坐在牆頭,懷裡抱著劍,哼著民俗小曲兒,都忘了蘇問還在這了。
溫良那疲憊略帶慵懶的笑容,卻是讓他蘇問無可奈何。面前這個男人,他經歷的太多,在那張充滿陽光的臉上卻沒有半點戾氣。溫良總是好像沒心沒肺,什麽事都不會讓他覺得怎樣。這樣的性子,大概是用刀子磨煉出來的。
溫良這輩子像蒲公英一樣,一生飄零不定。
他從來沒有在任何人面前低過頭。江湖上有這麽一句聞言。若是那遊俠溫良低頭,不是報恩,就是報仇。
他好像總是無憂無慮的,又好像總是憂心忡忡。
“細細回想我這一生,都是滿滿的失敗啊。但依然還有些值得回憶的東西。我上過樹抓過鳥,也下河摸過魚。牽過喜歡的人的手,也喝過她的喜酒。我也曾仗劍策馬,也曾劍底斬桃花。
也曾遇至交月下酣飲,也曾快意恩仇。我把這一生最好的歲月給了江湖,也願意把這最壞的時光留在這裡。
生是這江湖的流浪人,死也是這武林的流浪鬼。”他轉頭一笑
“江湖這壇酒,釀的時間越長,就越是甘甜。如今喝夠了,也是了了一樁心願。
但願來生,我溫良,不要在投胎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