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一途。洞幽境,通化境,玄涅境,此為先三境。再往後便是,無象三境。其後便是武道之巔,天衍。
其中前三境叫做武道三通。
無象又有三層境界,每一層都是天差地別。
武道之巔,是為天衍。
傳言仙逝的國師便是天衍一境。不可謂世間無敵。”老乞丐捋著花白的胡子,頗為得意的說到,仿佛天衍境的不是別人就是他一般。
“其中啊,咱們的幫主,好像已經觸摸到了那層的境界呢。”
“除了武道,還有諸多的大道修為。”
小巷子裡,十幾個乞丐湊到一塊兒卻是都很安靜,細細聽著老人娓娓道來。聽江湖故事,是他們的樂趣,對於剛剛向往和懵懂的少年,自然更是吸引。此刻他們對老乞丐是滿目的崇拜。
老乞丐先前是教書先生,有些學問。因為家鄉災荒,又逢戰亂,妻子死於洪水,兒女死在土匪刀下。心灰意冷的他,絕望無比,讀書再多,又有何用,連家人都保護不了,還不如那下九流的乞丐。索性忘記了自己,成了一名老乞丐。所有的人都圍成一圈,仔細聆聽著他述說天下,也沒有人猜測是真是假。對於他們,這就是他們的江湖。
天氣微涼,林又早早便出了門。這是他一直以來的良好習慣。也是林氏家規。自從自家鄉而出,一路之上得到了祖蔭的庇護,才能像現在這般生龍活虎。
他和遠之樓的約定是在這裡。尋顧四周,並沒有人。
遠之樓雖然是個酒樓,名聲盛赫。但私下老江湖都知道洛安最有實力的並不是各大門派或者官府黑道,而是那紫凌河畔的一座酒樓。
酒樓卻頗為有意思,有裡外兩棟,其中,有一扇狹小灰暗的暗門,連通這裡。前面臨江的做酒樓生意,後面的酒樓做另一些生意。
兩個生意都很紅火,都很興旺。不難看出這個樓主,的確不是一般人。
它混跡黑白兩道,無論在官府豪紳的白道還是勢力複雜的黑道,都有著舉足若輕的地位。
洛安常年勢力複雜,縱橫交錯。黑道與白道更是矛盾尖銳,不可調和。有時候突然路邊吃著飯,腦袋的血便濺進了桌上的豆汁中,染的血紅。官兵也是不問青紅皂白,看見疑似的不爽的,也就拔刀而向,寧可錯殺不可放過一個這倒跟土匪沒有任何區別。一時間,毫無王法可言。
倆派相鬥,雖然殘酷,但最終苦的還是那無辜的百姓。
大約幾年前,雙方實力不在爭鬥,竟然都冰釋前嫌,和好如睦。似乎從來都是好兄弟一般。
這其中的緣由自然離不開這座小樓。
因此,這座小樓,成為了不可觸及的龐然大物。
紫凌河宛轉悠長,一直是洛安最風麗的佳景。林又一襲藍錦衣,略顯高貴腰間懸掛著長劍,踱步河邊。
“林公子。”林又抬眼一看,映入眼簾的是一位身材修長黑衣,腰間別著一支煙杆。
林又第一眼,就覺得此人身上有種從容不迫的氣質,仿佛與生俱來。
這少年的模樣極為俊郎,尤其是那雙丹鳳眸子。
據說魏七俗愛黑衣,腰帶煙杆。但從來沒有人見過他抽上一口,煙杆卻不曾見過有煙袋的存在。此人定是那魏七無疑。
“七爺。”林又拱手敬道。
“叫我魏七就行”他笑了笑,語氣隨和。
“公子是聰明人,魏七一介粗人,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公子贈籠,所謂何事?”
林又也沒有推辭的意思,立馬開口。
“實不相瞞,林又此次前來,是想拜托七爺一件事。”
“還請七爺護鏢。”
魏七面色從容,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緒的流露。
“恐怕這件事沒有這麽簡單吧?”魏七話鋒一轉。
“林公子不必遮遮掩掩,有些東西不說,魏七實在沒有辦法幫忙。”
“合作嗎,就要坦誠相待。我們做的生意,一直以誠信稱第一,然後才是效率。不是嗎?”魏七笑道。
林又沉思默不作聲。
“那個籠子很精致。”見他不開口,魏七似乎早已料到,便繼續說下去。
“墨竹本就罕見,百年前據說便已滅絕。這墨竹顏色純正,黑漆如墨。是絕佳的竹籠。墨竹生性喜濕熱,嚴乾寒。生存所需的條件苛刻。”
“據魏某所知,這世上產這種竹子的地方,只有一個。”
“南楚舊地。”他加重了語氣。
林又面色沒有太多變化,仿佛在聽天方夜譚一般。但那略有的細微,魏七怎麽能錯過。他在故作鎮靜。
“而這個精巧玲瓏的竹筐的編制方法,只有楚國的皇室密造錄。”
望著此時魏七的眼睛,林又剛剛察覺,這雙漆黑詭異的丹鳳眸子,竟然讓他感到一絲恐懼。他是聰明人魏七說到這,大概已經知道了事情的來由。
“公子是想跟魏某坦白,還是一直兜圈子呢?”
林又冷冷盯著他,魏七反倒覺得苦笑不得。這孩子是死腦筋嗎?
“七爺是如何看出來的?”
“籠子,顧名思義。關押的器物。這是個鳥籠。對於鳥,最寶貴的東西,就是自由。就算這個籠子再怎麽華貴精巧,它也只是禁錮自由的工具。”
“而南楚皇室的氏族圖騰,便是朱雀。”
“公子還需要魏某再說下去嗎?”魏七說罷,依靠在身邊的槐樹旁。
“不用了。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們的來由,為什麽還要這樣做?”林又疑惑不解。
望著那疑惑的目光,魏七搖了搖頭。
魏七聳了聳肩,淡淡說道。“魏某其實也不太了解。這一切,都只是魏某的推測。”
“魏某賭了賭,不過,這次我賭我贏。看來現在,魏某賭對了。”
看著那人畜無害帶有些天真爛漫的笑容,不知道的人差點就被他騙了。
這是在炫耀他的智商嗎?還是在侮辱林又自己的智商。他那一副無所謂的表情好欠打啊。
“我們是南楚皇室舊裔。七爺應該知道,最近城裡來了很多人。那些都是想要來找我們的。 我們迫不得已才想找七爺出手相助。”
“南楚就不用再說了。現在反叛大翊,復國了。”
“我們在洛安的事,人知道的並不多。我們來這裡的目的,是想要拿回楚國先祖留下的開國皇印。上麵包含著楚國的國運。”
林又一口氣都說出來了,無奈地搖了搖頭。在這個看著人畜無害的老狐狸面前,他衝不成大尾巴狼。
魏七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半響後,才緩緩開口。
“你就不怕我把你們推出去?”
林又搖了搖頭,“我們聽鄭老哥說的,他讓我們過來找你,我們相信鄭老哥。”
魏七頭頓時感到沉重無比但是仍然擠出了一絲笑容,盡管那笑容在林又看起來怪怪的,但是沒有多想。
好你個鄭子逋。你大爺的。擺老子一道。
遠方的某個地方,青衣男子滿臉通紅,剛剛偷看道一幕恣意盎然的春風,讓他臉色緋紅。此刻突然打了個噴嚏,他摸了摸鼻子,自言自語道“著涼了?”遠處湖裡,姑娘似乎聽到了,大驚一叫。
他撒腿就跑。那速度很快,看來跑路跑的次數不少。
只見那男人似會心一笑,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魏七素來天真爛漫。”
“放心吧。”魏七淡淡道。
不知為何,當魏七答應的那一瞬間
林又感到如釋重負,內心隱隱間也有些期盼。
不知為何,這個與他初次見面的年輕人竟然會讓他產生這種微妙的感覺。但願這種感覺只是一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