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一梓始終沒有認輸。

　　她的臉色愈發蒼白，身形搖搖欲墜，咬著嘴唇，一個小小的劍印，似乎要從眉心浮現出來。

　　那不是她壓箱底的招數嗎?

　　這是要拚命?

　　切磋而已，不至於。

　　陳飛抽開鮫肌，向後跳了幾步。

　　趙一梓還想追擊，可大量的精神力流失讓她渾身發軟，勉強走出兩步，一下子摔到了地上。

　　“點到為止。”

　　陳飛圓了個場，將鮫肌中吸收到精神力稍稍轉給乾柿鬼鮫。

　　乾柿鬼鮫身體上的劍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這一幕讓趙一梓更加驚訝，臉色變了變，可還是一副不服輸的樣子。

　　陳飛讓乾柿鬼鮫退到一旁，本體上前去，把趙一梓扶了起來。

　　“沒事吧?”陳飛說，“你明知道我是吸收精神力的技能，怎麽還拚命用精神力?”

　　趙一梓被鮫肌咬住，正確的做法是趕緊放棄精神力上面的抵抗，嘗試用體術掙脫，或者直接認輸。

　　可她不僅沒有，還試圖用“劍印”這種大招，這大招是提升精神力的，對鮫肌來說只是送出更多食物而已。

　　“你的人偶，最多能吞下多少精神力?”趙一梓咬牙說，“我堂堂築基期修士，又有青城劍印，難道還不能撐爆它?”

　　陳飛愣了一下。

　　多麽樸素而天真的想法啊。

　　早知道你是這樣想的，就不攔你，讓你再給乾柿鬼鮫充點“電”了。

　　鮫肌的胃口極大，多少精神力都吃得下。

　　即使不行，還能傳給乾柿鬼鮫。

　　再不行，還能傳給陳飛本體呢。

　　“起開，我們再來過！”

　　趙一梓推開陳飛，勉強站起來。

　　“別了吧?”

　　陳飛看她那樣子，還是於心不忍。

　　他和趙一梓切磋，其實就是想熟悉熟悉乾柿鬼鮫的能力，順便從趙一梓身上吸收點精神力來。

　　這個目的已經達到，沒必要再打。

　　按趙一梓那個異於常人的思路，鮫肌非把她抽乾不可。

　　“師妹。”

　　道場門口適時地響起一個聲音，打破了僵局。

　　陳飛望過去，那是個瘦瘦高高的中年男子，和趙一梓一樣身穿道袍，同款，看樣子也是青城山的道士。

　　“大師兄?”

　　趙一梓有些驚訝。

　　這人叫柳晨，是她師父的首席大弟子。

　　青城山和特調科建立合作關系，柳晨被派來特調科長期駐扎，兼任了個第七處處長的職務。

　　青城山弟子，修仙之人，向往的是潛心修道，因此柳晨雖然在特調科中，可和趙一梓一樣，少與人來往，絕大多數時間都在自己的道場閉關修煉。

　　就連趙一梓來，也只見過他一面。

　　今天他居然來了?

　　“師父派靈鴿傳來消息，他算出渝城將有一劫。”柳晨解釋道，“讓你我共助特調科，度過此劫。”

　　趙一梓微微皺眉。

　　這兩天特調科人心惶惶，她當然也知道魁的事情。

　　只是這種事她向來不管，心裡還暗暗覺得特調科是小題大做——她和龍魁交過手，沒覺得有多了不起。

　　但現在師父親自傳來消息，大師兄都出關了，事情顯然沒她之前想的那麽簡單。

　　“你們在切磋?”

　　柳晨看了趙一梓手上的劍一眼，又看看陳飛，“別欺負人了，我們現在就出發。”

　　欺負?

　　趙一梓拿劍的手抖了抖。

　　誰欺負誰啊！

　　柳晨顯然沒有想到，青城山的天才少女，小劍仙趙一梓，竟然會打不過陳飛。

　　“沒事，趙姑娘讓著我呢。”

　　陳飛笑了笑，也不戳穿。

　　趙一梓瞪了他一眼，低聲道:“下次再打。”還是放下了劍，走到柳晨身邊，準備一起離開。

　　“你們準備怎麽做?”陳飛好奇問。

　　“找出敵人，殺之。”柳晨說得很輕松。

　　“怎麽找?”

　　“天機不可泄露。”

　　柳晨淡淡道，不再搭理陳飛，轉身出了道場。

　　趙一梓腳步頓了頓，回過頭來給陳飛做了個掐指算命的手勢。

　　陳飛恍然，原來他們是想算出魁的位置。

　　就像是上次，算出宇智波鼬在地下競技場一樣。

　　出了道場，柳晨和趙一梓兩人禦劍升空，轉眼已到了白雲之間。

　　“你和那人認識?”

　　柳晨一邊掐指，一邊問道。

　　“嗯。”趙一梓說。

　　“有副好皮囊，但不過是擅長花言巧語的凡夫俗子，不值得師妹認識。”柳晨道，語氣微微有些嚴厲。

　　趙一梓小時候在山上，常常跟著這個大師兄一起修煉，對他頗為尊敬，若是平時，肯定會說“是，謝師兄訓導”，但這次，她保持了沉默。

　　“怎麽，師兄說得不對麽?”柳晨道。

　　“他是個人偶師。”趙一梓說。

　　雖然很不甘心，但她不得不承認，她不是陳飛的對手。

　　無論是宇智波鼬，還是乾柿鬼鮫，她都吃過大虧。

　　而這不過是陳飛的兩個人偶而已。

　　如果陳飛是凡夫俗子，那打不過他的趙一梓，怎麽能自稱超凡脫俗呢?

　　“人偶師又如何?螢火小道而已。”柳晨道。

　　趙一梓還想為陳飛辯解兩句，柳晨掐指的動作停下，看向城北的方向:“找到了。”

　　對話終止。

　　兩道劍光一前一後，朝著柳晨算出的地方飛去。

　　……

　　第二天，清晨。

　　特調科總部，道場。

　　陳飛盤腿坐在蒲團上冥想。

　　昨天一晚上的時間，他都在練習自己的人偶操控術。

　　先是熟悉乾柿鬼鮫的操作。

　　然後是嘗試同時控制波風水門和乾柿鬼鮫兩個人偶。

　　後來還把停在外邊的宇智波鼬也加入到操控中，同時操作三個人偶。

　　這是相當困難的事情，就像是射雕英雄傳裡周伯通的左右互搏術，需要一心兩用甚至是三用。

　　陳飛練了大半夜，感覺精神力有點不夠用了，拿出在倉庫順的丹藥吃了，一直冥想到現在。

　　柳晨看起來很厲害，也很自信，大有一出動便將魁一網打盡的意思。

　　陳飛也希望如此。

　　但他隱隱覺得，魁沒這麽容易對付。

　　這件事，最終還是得靠他……

　　“原來你在這。”

　　顧清的聲音，從道場門口傳來。

　　陳飛睜開眼睛，站起來。

　　“怎麽樣了?”

　　不用問也能看出答案，顧清一臉的風塵仆仆，可眉眼間的焦慮有增無減。

　　“趙一梓出事了。”顧清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