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隱的臉色不經意的抽了一下,道:“仙師,您多慮了吧,你天天咳嗽,莫非是因為煉鐵片子熏的不成?跟妖氣好像也沒啥關系吧。”
“你,你知道個屁!”
左仙師一聽此話,氣的直跺腳,惱怒道:
“什麽叫煉鐵片子?你倒是說說。”
“那叫絕世神兵,不懂別瞎吵吵,上回教你的房中術呢?練習的如何?可有所長進?”
鄭隱臉色一垮,喃喃道:
“仙師,你怎麽又說這個?你徒弟身邊女眷都沒一個,練個錘子啊。”
左仙師長歎口氣,怒其不爭道:
“混帳東西,真是個廢物,你身邊沒有女眷,你不會想法去山裡騙幾個回來?你倒是說說,你多大年紀了?”
鄭隱老臉一紅,回道:“馬上四十一了。”
“四十一,四十一啊?你還他娘的是童子之身呢!你也是不要個臉了,我老人家要是你,早找棵歪脖子樹吊死求了,還能留在人世,給別人笑話不是。”
說到這裡,卻見左仙師的面色猛然一滯。
心頭驚醒,似是有什麽東西讓他神思不屬,連罵徒弟的閑情雅致都沒了。
他掐指算了一算,便見其面色一變,勃然怒然道:
“好個孽障!居然也到了青木縣,卻是在我老人家的眼皮子底下瞎晃悠,不知死活啊!”
“真是太不把我這半仙之體放在眼裡了,今天必須收了你這孽障不可,也好還世間一個太平,鄭隱還不速速隨我老人家進城降妖!”
鄭隱木訥地看著左仙師,羞愧的低頭言道:“仙師,您不罵我了嗎?”
“收妖要緊,為師現在那功夫,等除了這禍害天下的妖孽,咱爺倆在好好地說道說道。”
“仙師真是寬宏,多謝您這麽給我留面子。”
…………
青木縣的大街上很熱鬧,城內城外的人往來穿梭,車水馬龍,酒肆茶鋪,生意興隆,絲毫沒有因為河北即將展開的大戰而有所影響。
生活就是這樣,不論戰爭與否,是不是和平安定,日子終歸還得要繼續過下去,行春夏秋冬,隨光陰共進。
兵馬在青木縣城郊屯扎,袁熙進城和縣令打過招呼,隨即又到處溜溜達達,開始了他的微服私訪之行。
孔老夫子有言,溫故而知新可以為師矣。
逛大街,也一樣。
看著喧囂的大街,往來奔跑的孩童,勤奮的商家,淳樸的販夫,高傲遊街的世家子弟,一人人,一情情,一景景,一幕幕,前世曾經離他那麽近的生活,如今卻仿佛漸行漸遠,再不能出現在他的生活當中。
經過了這將近半年的生活,袁熙突然覺得,如果讓他重來一次的話,他其實根本就不想選擇爭霸之路,倒是寧可生為一個普通的百姓,過上一種安安穩穩,普普通通的平靜生活。
當了一個普通百姓之後幹什麽呢?置辦家產,使勁掙錢,奔向夢想中的幸福生活。
有了錢以後幹什麽呢?
取幾個貌美如花,欺霜賽雪,大胸大屁股的漂亮娘們,下得廚房上得床的那種。
取了娘們之後幹什麽呢?
當然是生幾個出息的大胖小子,能吃能造,能文能武,天天出去給老爹摟錢!
生了大胖小子以後幹什麽呢?
天下大亂,民不聊生,自己被征調出去當兵,參加軍閥混戰,然後混了幾年,當了個不大不小的校尉,衣錦還鄉。
衣錦還鄉以後幹什麽呢?
發現因為戰爭的摧殘,自己前幾年掙下的家業全部被當兵的卷走,漂亮娘們也被搶了,胖大小子沒人養也餓死了,自己家破人亡,得了失心瘋,變態了?
變態之後幹什麽呢?
上戰場瘋狂的報復,衝鋒陷陣,使勁的殺人,結果因禍得福,步步高升,最後還成了某地某城的太守,割據了一方!
割據一方之後幹什麽呢?
爭霸唄!
爭霸以後做什麽呢?
夢想著過普通人的生活?
操!繞回來了!
袁熙狠狠的甩了甩腦袋,把無聊的瞎想從腦中拋出開去。
生活是個圈啊,看來老天爺把自己扔在這個時代,直接讓他去爭霸是對的。
微微苦笑了一下,袁熙抬眼望去,卻是發現自己不知不覺的來到青木縣南城的一片低矮的土房群中,類似於現代社會居民區住宅群的那種。
不知不覺間,怎麽瞎溜達到這地方來了?
袁熙微微的苦笑了一下,接著邁開雙步,轉身方要順著原路返回,卻突然發現不遠處的一面低矮土牆處,一個年紀不到二十,和自個年紀相仿的青年儒生,正蹲在牆角邊上,手裡我這一卷竹簡,偷偷的向著院內窺探。
袁熙的心頓時猛然一緊,暗暗琢磨:小賊!?
躡手躡腳的走到小賊邊上,卻見那小賊往院內瞅的入神,絲毫沒感覺到有一個人在不知不覺間來到了他的身後。
“啪!”
袁熙猛一抬手,按住那青年儒生的肩膀,忿忿言道:
“哪裡來的賊子,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此私窺民宅?太沒王法了!本公子今日要主持這個正義。”
話還沒等說完,便見那小賊猛的一回頭,衝著袁熙抬手做出一個“噓~~!”的手勢,然後咬牙切齒的衝著他低聲嘶吼道:
“你有病啊?給我小點聲!沒看見我這正去濁揚清呢?”
袁熙見狀不由得一愣,這年頭的小賊都這麽橫?
偷東西都偷出理了?
亂世就是亂世,真亂!
“蹲下點,別讓她們瞧見!”
小賊儒生雙目不離院中,猛然一拉袁熙的袖子,將他拉到身邊。
順著小賊的目光往裡瞧去,袁熙不由的倒吸了一口涼氣,卻見院落之中,橫著擺了五個大木盆子,五個一絲不掛,渾身雪白亮麗的少婦人正在嬉笑揚水,侵盆沐浴。
袁熙木然的看了片刻,下意識的開口道:“好耀眼啊不是,我是說,好不要臉啊!”
小賊儒生輕輕的“哼”了一聲,道:
“你也這麽覺得吧?某也深有同感!大開春的,渾身裸露的在此沐浴,世風日下啊,簡直有傷風化!如此這般輕浮,若是讓有歹意的男子瞧見,豈不惹了禍胎?亂了世道規矩!真是一群愚魯之婦!某甚鄙之!”
袁熙目瞪口呆的看著一臉理當其所的小賊儒生,猶疑的開口道:“你蹲在這裡,是為了鄙視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