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來茶館聽書的人們一陣陣叫好,青盲先生的聲音抑揚頓挫,渾厚有力,這根本不可能是一個小道童能做到的,文墨打量著台上的青盲先生越發覺得不可思議,打算用硯筆十法來瞧個究竟。
硯筆十法:下字訣,一字訣,筆字訣,我字訣,有字訣,生字訣,物字訣,萬字訣,地字訣,天字訣。一訣一法,可數法合一。
硯筆十法非硯筆齋弟子不傳,除此之外還有十不傳:心險者不傳、心狠者不傳、心妒者不傳、心重者不傳、心惡者不傳、心冷者不傳、心木者不傳、心敏者不傳、心亂者不傳、心決者不傳。
其實文墨有幾條是不合格的,可是師父說並無大礙,學了以後就好了。師父還是挺疼自己的。
(多虧有這硯筆十法,日後文墨為情所困,心魔生亂,十心魔與硯筆十法的對抗,文墨差點墜入魔道,釀成大錯。)
文墨默念口訣:硯筆十法有字訣,有心之人可觀其所有,心眼開然後文墨閉上了眼睛,但是前方卻明亮無比,台上的青盲先生整個身體清晰的呈現在文墨心眼當中。
文墨看到了一個小男孩陪一位勇武的將軍在院子裡練拳,院子很大,院子裡種著許多花,還有桃樹,桃花開了微風一吹,院子裡下起了桃花雨,桃花朵朵飄落在二人的頭上,真的好美。真的!
一位神態祥和,美麗端莊的婦人一隻手牽著一個和小男孩一樣大的小女孩,另一隻手輕輕的撫摸著自己的肚子,顯然是身懷有孕,正挪著蓮步向二人走來,地上的桃花被風一吹像是怕被踩到一樣,調皮地向兩邊跑去。
女孩手裡拿著一隻梨看到了自己的父親和小男孩,松開母親的手快步跑了過來把梨遞到了男孩面前,說給你吃,可甜了,小男孩收拳放勁吐出一口濁氣,抱拳彎腰給義父行了一個武者禮。
把梨接了過來拿到淨手池洗乾淨,正準備一分為二時,女孩趕緊說道:“母親說過梨不能分而食之,分梨意味著分離,我不要和你分開”
小男孩撓了撓頭,突然靈光乍現,把梨咬了一小口又遞回給小女孩說“你給我的是一個完整的梨,現在我給你的是一個有缺口的梨不是一隻梨,你吃了也不算是分而食之了,你吃吧,我們一家會永遠在一起的。”
小女孩覺得有道理,接過梨來大口大口一會就吃完了,吃完之後才想起來梨是要給他吃的,結果被自己三兩下吃光了。
小女孩一會看看父親,一會看看母親,又看了看眼前的小男孩,三人都笑了,自己也應該笑吧,小女孩哈哈了兩聲,頓時院子裡四人笑作一團。
文墨的眼淚如決堤一般,滴滴跌落在地,台上傳來“預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啪的一聲醒木響。
文墨睜開眼睛,發現四周的人們都在看著自己,拿手抹了把臉,丟下一句“講的實在太感人了”就轉身走了出去,四周的人們小聲說著“這少年也是個性情中人”
青盲先生說完書,回到後台,拿出一支銀色的筆,對著那筆說著:“你說這叫什麽事?老夫我的,徒子徒孫有事,老夫都沒管過,你到好,當初不就讓了老夫一招?
結果你就剩下一支筆了,老夫我變成了如今這副樣子,可活著的人總還是要佔些便宜,這個人情不好還呐?
那孩子的資質非常好,你硯筆齋後繼有人了。
那孩子的心結,已被我壓製住了,只要不是遇到將軍府的舊人,就勾不起來,將軍府應該就活了他一個吧?
可別他以後知道,
是老夫我清了,他在將軍府的記憶,以後找老夫的麻煩,老夫如今這把老骨頭打架可是不行了。” “硯冬你倒是說句話啊?早知道是個這結果,當初咱倆還爭什麽爭?鬥什麽鬥?老了一塊下個棋,喝個茶,現在我說書說的可好了,我說書給你聽啊?
唉!我就是說上三天三夜你也聽不見了。”說完青盲先生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而那支銀筆上則出現了一層水霧。
青盲先生正是一百年前紫伏王朝的第一人,伏虎山青芒道人,憑一己之力整整壓製了,大節王朝一甲子的氣運,到如今紫伏王朝穩坐天下第二把交椅。
那支銀色的筆,文墨該叫她師姑,一百年前的驚濤第一美女,銀筆硯冬,金筆硯秋的師妹,與青芒道人相愛相殺的奇女子。
文墨離開悅來茶館在往回走的路上,一直想不起來自己為什麽哭了,自己隻記得用心眼觀青盲先生的時候心境發生了很大的波動。
現在自己好像有使不完的力量,不過好像忘記了點什麽?算了,想不起來就先不想,看來破鏡就在這兩天了,還是回師門破鏡好一些,可以讓師兄給自己護法,萬一出現意外也好有個幫手。
眼看夜幕就要降臨,不知道竹樓鎮晚上會不會和白天一樣熱鬧,文墨走到竹樓客棧門口正準備進去,客棧的門就開了,從裡面走出一個金發黃胡子的大漢,正是金毛獅子狗,連雲寨的三當家苟三。
倆人一個對視,文墨先開口“五境武者?不知可是大名鼎鼎的三當家?要是的話,我正好有事問你”。
苟三看出這因該,就是老鬼說的那個年輕人,看來境界不如自己,正好把他腦袋帶回山寨,給弟兄們當酒壺。
於是苟三說道:“是你爺爺我,就是你小子把我的弟兄們給打殘的?我們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何重傷我連雲寨的人?你的腦袋是你自己割下來呢?還是要你爺爺親自動手。”
文墨趕緊搖頭擺手道:“三當家的誤會了,你那些小弟非要跟我師父比試比試,結果被我師父他老人家一招打殘。
我還把花姑的藥留給了你的小弟們,正所謂,冤有頭債有主,你要報仇也該去找我師父啊?小子的腦袋還是留著吃飯吧,我就問三當家您一個問題,問完就走絕不耽擱。”
苟三大怒“你把我當傻子了?今天你走不了了,小子看招”
苟三暴起發力,頭上的金毛頓時炸開,雙拳緊握,腳一蹬地,地上的青磚碎裂,眨眼間來到了文墨身邊。
一拳打向文墨的頭,一拳攻擊文墨腹部,使出一招羅漢抱樹。
文墨不慌不亂,用武者四境與苟三越境對抗。
左臂由右側向上彎曲,擋開打頭的一拳,右臂由左側向下彎曲,撥開腹部的一拳,文墨雙臂猶如靈蛇纏身,架著苟三的雙拳在身前不停畫圈,苟三抬腿就踹,文墨雙臂驟然發力推開苟三,雙臂畫出八卦圖樣手掌彎曲,這正是八卦靈蛇掌。
倆人你打我一拳,我踹你一腳砰砰聲不絕於耳,打的有來有往,文墨十二路彈腿與遊龍腿盡出,四面八方全是殘影,苟三被踹的身上,臉上全是腳印,文墨吃了苟三一記老拳,鼻子淌血,抹了把臉,二人就此分開。
雙方交手不下百招,可兩人都呼吸平穩,也沒有出汗,文墨一看玩的差不多了,就問“那驚濤武器你們是哪來的?”苟三這才明白事情敗露。
看來根本不是老鬼說的那樣師徒二人看他們不順眼就大打出手,還口出狂言說要滅了山寨,就是為了引自己來這送死,看來那小子早就窺視自己的位置,對自己心生不滿,可事關重大,再說苟三也不認為眼前這小子能奈自己如何?
苟三張口就來“你是驚濤王朝的人?武器哪來的?當然是你母親給的,你老娘.....”
文墨喝罵道:“你們這夥人真不愧是一個土匪窩裡出來的,我都多余問你們這幫沒人性的畜生,你們都沒母親的啊?”
文墨拿出烏木筆在空中虛畫兩道波紋,默念口訣:硯筆十法筆字訣,善心之人落筆破惡人。給我破
只見兩道波紋如活了一般,變成一道白光進入了苟三體內,白光自下到上把苟三的內府攪了個稀爛苟三疼的滿地打滾,不一會內勁泄了大半。
文墨心眼一開看到了連雲寨,大當家正和一個管家模樣的人交談,地上還放著一個包裹,看到了清河郡衙門,還看到了一個和小姐走散的小丫鬟被追著跑。
文墨看了一會後對苟三說道:“留你一條命回去告訴你那兩個兄弟,我會去你們山寨去做客的,讓他們少做惡事,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文墨回到竹樓客棧吩咐店小二準備一壺老酒再打盆熱水。
就上樓準備回屋,結果推開房門看到自己床上躺著個女的,文墨走近一看這不是那苟三馬上馱著的小丫鬟嗎,文墨退到房外一看原來自己走錯了,自己住的是一號房,這是二號房。
於是文墨在屋外對那小丫鬟說:“苟三被我打跑了,你在這睡一晚,明天回去找你的小姐去吧!”
說完轉身剛邁出一步,就發現自己被拽住了,扭頭一看,一個嬌滴滴的小丫鬟,臉蛋白白淨淨的,小胸脯挺的高高,腿還挺長,小腳還沒仔細看。
就聽見小丫鬟說:“剛才我見苟三出去了,就準備逃走結果剛下樓就看到你跟他打作一團,謝謝你,你受傷了吧?鼻子都流血了,給你拿這手帕擦下。”
也不知是手帕的香味還是小丫鬟身上的香味,一個勁的往文墨鼻子裡鑽,鼻血越擦越多,文墨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說著“你先休息吧我住在你隔壁,有事你叫我”
小丫鬟點了點頭,欲言又止,低著頭兩隻手不停擺弄著自己的衣襟,最後還是鼓起勇氣說:“我知道有些不合適,但是你能不能陪我說會話,我被那金毛怪嚇壞了”。
文墨說可以,自己得先回屋洗把臉,小丫鬟跟著文墨來到了天字一號房。
文墨洗了把臉,把小丫鬟的手帕也洗了乾淨,把手帕握在手裡用聚氣升溫的法子,一下子手帕就幹了。
把手帕遞還給小丫鬟,小丫鬟一臉驚訝的看著文墨,文墨笑了笑說著“這是修士的小手段,簡單來說就是把四周的氣聚集在一點然後用體內的氣與之碰撞產生高溫。
小丫鬟一臉似懂非懂的樣子,文墨給小丫鬟搬了把椅子請她坐下其實文墨也不知道該跟她聊些什麽?隻好喝了一口酒問她喝不喝?小丫鬟搖了搖頭。又問她餓不餓?還是搖頭,還想問困不困?算了這個不太好問。
文墨問她從哪裡來?小丫鬟說她是清河郡,錢家小姐的貼身丫鬟從小一起長大的,叫小菜,初聽見這個名字文墨差點一口酒噴了出來,又一想有點不尊重人了,趕緊把酒又咽了回去。
小菜那天跟小姐在十三裡鋪買東西,但是十三裡鋪的各式鋪子太多了倆人逛著逛著就走散了,然後自己就被苟三給劫走了,苟三還說要到竹樓鎮辦大事,辦完大事就到錢家向老爺提親, 小菜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文墨一口一口的喝著酒,小菜說著說著就說到了她那不著四六的小姐,長得如何漂亮,心思玲瓏,武功高強,還喜歡喝酒一喝就醉,還經常扮成書生去尋歡作樂。
家大業大,可那些上門提親的小姐一個也看不上,還舉辦了比武招親,結果那最後贏了的人連小姐三招都撐不過。
說著說著小菜就睡著了,還說了句你見到了小姐一定會喜歡上她的,也不知說的夢話還是什麽?文墨歎了口氣,抱著小菜放到了床上,給蓋上了被子。
文墨來到窗邊,看著外面的繁星滿天,也不知師父現在到了哪裡?因該還沒和那老和尚打起來吧?還能不能吃上口熱乎的?有沒有酒喝?哎呀,師父走的時候沒帶錢,錢都在我這裡呢,這可慘了。
文墨盤腿坐下,拿出師父給留下的遊龍腿法,一邊看一邊想著師父,想著自己沒見過的大師兄和二師兄,硯筆齋的弟子也不知道多不多,他們是不是得叫自己小師叔?
要不要給他們帶些禮物呢?大師兄就算了,他有金筆了,給二師兄帶點什麽好呢?師父說的機緣是什麽呢?不會是這躺著的小菜吧?真希望明天快點到來,給二妮她們治一治,然後就可以回硯筆齋了,機緣什麽的不重要了。
客棧少年,還不知機緣早已到手,卻已是歸心似箭了。
下回預告:金爵,寺廟,老和尚。長明,皇宮,小太監。客棧變醫館,少年郎成婦科聖手,回家路不遠,文墨小菜踏上歸途。王朝往事,巧解丹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