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小比利依照原計劃回了城，老鴇扭著屁股在大街上，看到比利路過高興的找不著北。

　　她最喜歡這種土大款了。

　　小比例卻一反常態，徑直從芬芳誘惑門口騎過，看都不看一眼。

　　他知道什麽事情重要，什麽事情可以放一放。

　　或者軟一軟。

　　潘托斯的住宅區分割的很有秩序，貴族們住在貴族區，毗鄰親王宮，而有錢的商販住在隔壁的貴人區。

　　這是兩塊最舒適的地方，風景宜人，附近的海裡有很多礁嶼，所以沒有什麽船隻路過，非常安靜。

　　潘托斯華麗的大宅一般都建在這裡。

　　然而在平民區的漁坊則有一座與眾不同的建築，非常高大，但裝飾不怎麽華麗，院子裡甚至還曬滿了魚乾，這樣的建築放在貴族眼裡是要被笑話的。

　　建築的主人老比利，他雖然已經退居二線不問世事，但年輕時打下的名聲讓他抱有很高的威望。

　　小比利徑直騎行進家門來到父親的書房，但這裡空無一人，他立刻明白父親在哪裡。

　　老比利如今財富名聲二者皆有，但還是保持著每天都要殺魚的習慣，用他的話來說做人不能忘本，要永遠記得自己的出身。

　　看到兒子回來，老比利倒是有些驚訝:“怎麽?今天怎麽想著回來看老子了?妓院的姑娘不趁你心?老子比那些姑娘還吸引人”

　　“父親，出大事了”

　　“噓，閉嘴，等老子乾完活”他眼睛眨也不眨，手裡舞者一柄剖魚刀，利索的乾起活。

　　老比利年近八十，早年生有兩子兩女，皆未成年便染病去世，本已經絕望。

　　豈料五十歲的時候，新納的暖腳小妻竟又給他生了個兒子。

　　老比利出身草莽，教育孩子的方式自然是棍棒加拳法。

　　小比利這個老來子被他當成心肝寶貝，自然要把其他幾個早死的孩子的愛轉於他身。

　　於是小比利從小挨的打，是別的孩子的數倍，面對父親的命令自然是不敢還嘴。

　　殺魚是個體力活，老比利光著膀子，露出一身不同於他這個年紀的堅實肌肉，渾身升騰著熱乎乎的汗氣。

　　一盆海邊最常見的金槍魚被他收拾妥當，老比利這才舒服得長籲一口氣，接過自己第九任妻子手裡用熱毛巾擦了擦汗，捧著一杯熱香料酒小口酌飲。

　　“說吧，又出什麽屁事了”

　　小比利快被滿腹的話憋得難受，把法比奧要求介入木材生意，與他們合作的事情統統說了出來。

　　“看來最近傳聞是真的了，這小子真的要和總督貴族們對著幹了，年輕，還是太年輕了”老比利搖了搖頭。

　　像老比利這樣的人，自然知道法比奧身死的消息是假的了，而且對局勢也有一定的了解。

　　最近一段時間，城郊傳來消息，說是平地那裡有人挖出了金子，於是一大批遊手好閑，成天做發財夢的人結伴去城郊發財。

　　據說這些人挖了許久連坨屎半天沒挖到，卻繁榮了周圍的小作坊，挖金子總得要鎬子，鐵鍬什麽的吧，城外的鐵匠鋪發了一筆財。

　　晚上睡覺得加鋪蓋吧，於是羊毛作坊也發了財，這些鋪蓋松軟暖和，很受人喜歡。

　　人活著總得吃飯吧，麵包坊的生意很暴漲，連帶著磨坊主和農民們也賺得盆滿缽滿。

　　每當有人錢財散盡想要達到回府，就有人舉著一大坨金子招搖過市，宣稱挖到了好東西。

　　然後有人告訴挖金人們一個好消息，

有好心的人為了幫助大家夥發財，特意借錢給大家夥。　　這邊有人一個勁的嚷嚷肯定有金子，再加把勁就能挖出來了。

　　然後這群人就被套牢了！

　　到日子還不起錢?沒關系?來鎮子裡打工，工錢不比城裡低。

　　尼瑪真管飯，還有紅塔山！

　　老比利縱橫江湖數十載，用腳底板都能踩到這事到底是誰主使的。

　　真是缺德啊，連窮人的錢都騙，還真像年輕的自己。

　　再看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兒子，做事不動腦子，讓人頭疼。

　　老比利沒有正面回答兒子的問題:“你知道咱們家是怎麽發家的吧”

　　“知道，您當初受到乾爺爺的賞識，乾爺爺膝下無子，他老了以後把生意交給了你”

　　老比利拄著拐杖慢慢站起來，步履蹣跚來到院子裡，感受著夜晚清涼的微風:“你以他真生不出兒子?”

　　小比利驚訝的張大嘴巴:“難道?”

　　“對，沒有錯”老比利渾濁的眼睛瞬間變得像一個緊盯獵物的老獵人， 看得小比利一陣發毛。

　　“諸神賜予每個人的機會都是均等的，就看你能不能抓住，當年的我苦苦打拚十多載，一直到二十五歲才攢夠錢娶了頭一個老婆，如果不是發生的那件事，現在我可能還是漁港外一個賣魚的老魚販，饑寒交迫，困苦不已”

　　“當年那個老家夥來參加你老子我的婚禮，漁港的扛把子大駕光臨，我可覺得太有面子了，把他奉為上賓，還跪地敬酒，豈料他竟然把賓客們趕走，當著我的面把我的的新婚妻子強爆了”

　　這事小比利依稀聽說過，但從來不敢在父親這裡打聽，如今聽見父親親口承認，雖然不覺得奇怪，但也得裝作驚訝。

　　“然後呢?”

　　“我和那個女人對頭痛哭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就把她送到那個老家夥的府上，然後拜他為義父，那個老家夥心生羞愧，很痛快的答應，還送了我一大筆金子，這就是一個機會”

　　小比利忽然齜牙咧嘴笑了起來:“難道要我把老婆送給親王?”

　　老比利不理兒子的俏皮話:“那個老家夥本有三個兒子，一個遇了海難，一個被土匪宰了，一個腹瀉而死，你以為他們死的就那麽巧嗎，雖然那老家夥後知後覺，但也來不及了，漁港經過我的打理已經不屬於他了，如果他點破這一層，明天死的就是他自己。盡管他後來不停的納小妾，但是一味小小的月茶就讓他的努力付之東流，這是第二個機會”

　　“所以?現在是第三個機會?”小比利好像有點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