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裹著黑袍的野蠻人悄悄的在野外某處的雪坡處挖了一個口子,將那雪地下僵硬冰土處鑲嵌著的鐵板用力的拉了起來!露出那下方隱藏的地道…… “哦哦!是你啊,怎麽樣了?”
地道深處,一個穿著白袍的研究人員正把一隻雪兔丟進培養箱裡,透過那完全透明的魔法琥珀箱壁看著裡面那雪兔蹦蹦跳跳著四處亂竄。就連聽見背後傳來的腳步聲也懶得回頭一看……沒有什麽比研究更值得人用所有的精力去欣賞的了!
“你們要的特殊大斧,拿去!把我的女兒還回給我!!”黑袍野蠻人剛開口的時候還壓抑著怒氣,可當見白袍研究人員接過大斧後直接回過頭看那雪兔時,就再也忍不住咆哮起來了!
身為野蠻人的一員,他沒見到自己的妻子在難產時的最後一面,他羞愧!他對不起自己的妻子和妻子的父母!
身為野蠻人的一員,他保護不了自己那可愛的年幼的女兒,被打倒在地的他眼睜睜的看著女兒嚎啕大哭著被人帶走,他羞愧!他對不起女兒和在亞瑞特的天上看著自己的妻子!
身為野蠻人的一員,他為了帶回女兒,欺瞞自己的同族、兄弟!騙走那傾注著心血和友誼的大斧!他羞愧!他對不起同族、兄弟!
罪人,罪人要把女兒帶回去後交給馬拉撫養,罪人會用戰鬥!用魔物的鮮血來贖罪!用生命保護哈洛加斯來贖罪!
“把我的女兒還給我!!!!!”
黑袍的野蠻人咆哮著捉著白袍研究員的脖子將他摁在牆壁上!用黑袍下那充滿血絲的猙獰雙眼死死的盯著白袍研究員!一滴滴的淚水早已在那粗曠的面容上流下了痕跡!!
誰說野蠻人只會流血、不會流淚?
“你的女兒?!”
白袍的研究院面露嘲諷的看著黑袍的野蠻人,從袍子下伸出的手按住野蠻人的手臂!用力一握!!
“咯啦!”
野蠻人悶哼一聲,抽回摁著白袍研究員的那手臂,用另一隻手緊緊的按著那被握碎的手腕!異力湧動下,那手很快便恢復如初了。
“怎麽可能!”
野蠻人瞪大眼睛看著白袍研究員的那隻手,一臉的不可置信!
赤紅色的大手完全失去了人類手臂的模樣,赤紅色筋肉糾結著,顯露著那四指有猙獰和有力!尖銳的指甲修長而堅硬……
“那是督軍的手臂!”野蠻人喃喃道!這絕對不會記錯!這和印象中持鞭的督軍手臂一模一樣!
“嘿嘿,算你有見識!好吧,把你的女兒還回給你吧!”白袍研究員得意的把手臂攏在了白袍之下,走到牆壁的某處拉下了一道開關。
“嘎啦嘎啦……”
機關響動著,一道鐵門緩緩的上升著……
“爸……爸爸……”
自陰影裡,一個小女孩的聲音虛弱中帶著不可置信的語氣響徹了這個隱藏的空間裡。
“女兒?!”野蠻人拋下白袍人趕緊衝到鐵門處,可當目光看見裡面的女孩時,野蠻人那激動興奮的神色驟然便消失了,眼裡充滿了驚駭和恐懼!!
“爸……爸爸……”
小女孩的聲音響起,伴隨著輕輕的腳步聲。一個駝背的小女孩慢慢的出現在光亮所能照耀的地方!
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嚴重的駝背著!赤裸身上的手臂、腰腹、大腿等處一個個鮮紅的大肉團鼓鼓囊囊的隨著她的走動慢慢晃動著。
特別是那背後數個巨大的肉瘤——那便是女孩駝背的原因!!
隨著女孩的移動,野蠻人的眼裡止不住的眼淚不斷的流了下來,那撲面而來的溫度,讓這粗曠的漢子都能想象到女兒無時無刻所遭受的痛苦!!
“瞧!!是不是很完美!!”白袍研究員摟著野蠻人那僵硬的肩膀用自豪的聲音說道!!
“我們得到了一種特殊的物質!它可以吞噬掉魔物和元素力量!!我手裡也只有一份這樣的物質呐……可我把它用來吞噬了自殺隨從!那種自爆的狂信者仆魔,把大量的火焰元素粒子也注入了進去!然後你看看……我把它注入了你女兒的體內!!瞧瞧!這多麽灼熱的溫度啊!!多麽完美的肉瘤啊!!”
白袍研究員狂熱的看著正蹣跚走向野蠻人的小女孩,轉身取過牆上的一根鞭子。
“來來來,你看看,這個是督軍用的鞭子!裡面充滿了邪惡的力量!!我們已經知道了,那種自殺隨從的體內包含的火焰元素粒子本來就不穩定。稍加挑撥便會劇烈的反應起來,此時只要給它們一個目標,便會……BOOM!!!”
白袍研究員閉著眼睛,陶醉在自己的想象中呢喃著道:“像爆炸藥劑一樣炸裂!!那種血肉橫飛的場景!!那種爆炸的威力!!!”
野蠻人身體劇烈的顫抖著……
白袍研究員繼續陶醉著,卻張開眼睛。用一種失望的神色看著已經走到野蠻人面前輕聲喊著“爸爸”的小女孩身上道:“但可惜啊,我讓那物質吞噬的自殺隨從只有一個而已啊……讓這難得的素材威力降低到這個程度!可是不要緊……真的!我會有更多的素材的!因為我們正在獲取著、培養著更厲害的那種物質!很快的!我們就可以把魔物統統變成我們的實驗素材!!然後等那種物質足夠了!我們就找方法進入天堂和地獄!把他們全部變成我們的素材!!!”
變態的狂熱,讓白袍研究員的臉頰帶上點點的汗漬!越發粗重的鼻息也告訴著所有人,他如今的激動!!還有對美好未來的堅信!!
……
“爸爸……我好難受……”
“沒事的,乖囡,爸爸會保護你的!爸爸會讓馬拉奶奶治好你的!!”
秘密的空間裡一片猙獰,渾身散發著野蠻氣息這一高階力量的野蠻人留著淚,咬牙顫抖著將自己的衣服裹在女兒那變異的、稚嫩的身體上面,輕輕的裹住了。
而那白袍研究員如今已經被撕裂成了無數的血肉碎片濺落在這空間的所有角落!!
“來,乖囡,爸爸帶你回去!爸爸讓馬拉奶奶治好你……”野蠻人輕輕的讓女兒站在自己的手臂上。
看著女兒臉頰、後背、腹部、手臂、手指、大腿、臀部等稍微有點肉的地方都被肉瘤佔據著的模樣,野蠻人心疼著眼淚止不住的掉落下來。
“爸爸……不哭……不疼……”
乖巧的女兒伸出那滿是鮮紅肉瘤的手指輕輕抹去了野蠻人臉頰的眼淚,可剛一接觸到淚水就刺激得猛的將小手縮了回去!
“乖囡囡乖!別碰爸爸!爸爸帶你回去!!”野蠻人見狀趕緊抹乾自己的眼淚,通紅的眼睛猙獰仇恨的看了眼地上那死去的白袍研究員。
走過去蹲下,野蠻人伸手將那地上的染血徽章收了起來……
……
“馬拉!!馬拉!!!!救命啊!!!馬拉!!!!求求你救我女兒啊!!!!”
哈洛加斯的病房處,馬拉正給一不聽勸的野蠻人戰士塗抹著傷藥。聽見外邊那不斷傳來的驚呼和快速接近的呼喊聲,馬拉也聽出了那聲音中蘊藏的緊張!
“怎麽那麽吵!是……這……這是怎麽回事?!!”
走出病房的馬拉剛說了一句就看到了外邊的場景。
無數野蠻人戰士和職業者包圍在中間那流著淚的野蠻人周圍給他擋著透骨的寒風!
而那流淚的野蠻人手臂上正站著一個充滿了鮮紅色肉瘤的小女孩!
“馬拉奶奶……我好難受……”小女孩虛弱的聲音響了起來。
……
夜。
“對不起,這已經是極限了……”馬拉低著頭從一眾野蠻人讓出的通道中走了出去。
無數的野蠻人包圍著裡面正在哽咽著的野蠻人和他懷裡的小女孩。
“爸爸不哭……囡囡不疼的……”
“哈……爸爸知道……哈……爸爸知道囡囡很乖……哈……哈……哈……”
野蠻人使勁的壓下那從喉嚨憋出的哭泣,可臉上的淚水卻怎麽都止不下來。
小女孩身上此時的肉瘤已經飽滿漲溢到了極限,淡淡的赤紅光芒不斷在小女孩體內閃爍著,一股灼熱的氣息慢慢的從小女孩身上冒了出來……
周圍的野蠻人通紅著眼睛,許多已經忍不住轉過頭去不忍再看。還有一些則使勁的抬起頭不讓眼淚落下來。
“爸爸……囡囡不疼哈……囡囡想媽媽了……”小女孩留著淚笑著安慰著爸爸,劇烈顫抖的小身子已經把她所承受的痛苦都表達著……
“囡囡,你很快就會看見到媽媽了,到時候可不可以跟媽媽說……爸爸說對不起媽媽……下輩子,下輩子爸爸再也不吼她不罵她了,爸爸愛你們!”
野蠻人哽咽著看著女兒噴出的氣息都帶起了點點的黑煙,知道這已經是極限了,真的!到極限了!
“爸爸……囡囡想看看你給囡囡笑一個,好不好?”
“好!爸爸給你笑一個……”野蠻人強忍著難受,艱難的扯著一個笑臉……
“嘭!!!”
血肉炸裂。
濺在這裡的天花板上、地上,還有很多很多的野蠻人身上……
扯著的笑臉僵硬著,渾身帶著血肉碎末漸漸的滴落了下來……
“不!!!!!!!!!!!!!!!!!!!!!!”
黑光籠罩在野蠻人身上閃爍著陣陣的光芒,高階的野蠻之力洶湧的噴發而出!!
“馬拉,我知道是誰了……”一個貌美的女性輕聲說道。
“那就一切拜托你了!!”馬拉沉重的,緩緩的對女性輕輕的鞠躬著。
“跟我來吧!大塊頭!!”貌美的女性打開了一道赤紅的傳送門,一腳將正在黑化的野蠻人踹了進去!然後自己也進入傳送門中去了。
一隻帶著血沫的大手按在傳送門處,讓正打算轉身的馬拉聽到他最後的請求:“馬拉!!拜托!!把囡囡的身體給我收集起來!!我會回來取走的!!求求你!!求求你!!……”
話沒有說完,可傳送門關閉,什麽聲音都消失了。
房間裡只剩下無數沉重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