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慶不到七點就打來了電話,把睡得正香的國達生生從美夢中薅了出來,國達迷迷糊糊的說去爬電視塔吧!縣城也確實沒什麽可玩兒的地兒,大冬天的電視塔那邊倒也清淨。
早飯的時候除了國標蒙圈家裡突然多出一個大活人外,倒是沒有別的可提的。
陽陽對於姐姐來家裡做客是開心的不得了,姐姐長姐姐短的一副跟屁蟲模樣。聽說要去爬電視塔,陽陽認真的和黨小娜說山上有猴子還有松鼠還有蛇,把黨小娜倒是嚇了一跳,弄得緊張兮兮。國達看著傻乎乎的一大一小,心想大冬天的能有個毛啊!
阿慶的車準時出現在國達家的樓下,嫂子也跟著來了,看見兩人的膩歪勁,國達不由的往黨小娜那邊湊了湊,惹的陽陽一陣不樂意,爸爸太討厭了,老是來打擾自己和姐姐說悄悄話。
路上阿慶問起昨天怎麽回事,國達沒搭話,黨小娜也保持了沉默,只有陽陽冒出了句,大大有壞人開車撞爸爸,阿慶沒有再問,但眼神冷了幾分。
上山的路還是一如既往的曲折陡峭,但人逢喜事精神爽,一路上說說笑笑國達真沒感覺到累,在山頂的平台上俯瞰整個縣城,國達感覺那一房一屋都透著別樣的魅力。
國達偷瞄著黨小娜,看她正和陽陽小心翼翼的在山石空隙裡尋找動物的蹤跡,頓時覺得她怎麽那麽可愛呢!
要是春夏的時候,坐在山頂平台的長凳上,帶點水果帶點零食吹著山風看著滿山的鬱鬱蔥蔥,愜意而悠然。大冬天嘛!凍手凍腳貓咬似的,吃啥都是冰涼瓦塊的,也就少了很多樂趣。
沒玩兒一會兒大家就失去繼續的興致,呼呼刮來的山風凍的臉巴子生疼很難讓人提起興致。
下山的時候阿慶走在了最前面,黨小娜和陽陽緊跟其後,至於國達則被阿慶嫂逮住一陣問東問西,當然話題離不開黨小娜,國達心想女人啊真是誰也免不了八卦,只能組織語言一個個回答。
“小娜,昨天怎麽回事?能跟我說說嗎?”
黨小娜正和陽陽邊走邊嘀咕著啥,停下來的阿慶笑著開口了。
“你能跟我說說國達以前的事嗎?”黨小娜沒有回答,卻提出了另一個問題。
“好啊!”
說完兩人快速的加了微信,陽陽莫名其妙的看著兩人,小小的腦袋瓜兒實在不明白兩人神神秘秘的在幹嘛。
上山容易下山難,下山反倒讓人感到了疲憊。
“接下來咱們去哪玩啊?”坐在車上,阿慶笑著問。
國達不知道,有點征詢的看著黨小娜,黨小娜眨著無辜的小眼睛看向了陽陽。
“我們去摘草莓好不好?”陽陽想了想,眼神一亮的回答道。
國達剛想說大冬天的哪摘草莓去啊。
阿慶就痛快的答應了,國達突然發現,上京的十年摸爬滾打,熟悉的家鄉也早已不再熟悉,不再是記憶中的樣子。
草莓很貴,自己摘比超市買還貴,但摘草莓人還得排隊,國達從沒見過長在秧上的草莓,更多了幾分新奇,看著怎怎呼呼挑選大個的黨小娜和陽陽,國達感受到了幸福。平凡而真實的幸福。
中午是阿慶找地兒吃的飯,大青花餃子,真難為店家把餃子做的五顏六色,一口下去就得個好幾塊錢,國達覺得挺不實惠,阿慶笑著說這是哥的牌面兒,當然了也得看客人是誰,要國達自己馬路邊一碗混沌了事。
國達覺得言之有理,讓他請阿慶也最多再給加個茶葉蛋。
也許是上午玩的累了,也許是午飯吃美了,吃過飯黨小娜和陽陽都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幾人也就不再停留,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
人心情一好吧,就很放松,吃飽喝足的國達到家沒一會兒就坐沙發上迷糊了過去,黨小娜躡手躡腳的和老媽打個招呼就出了門,國達估計還在夢裡千方百計的研究怎麽生米煮成熟飯呢!
黨小娜和阿慶見面是在地下商城的冰吧,還別說大冬天真有人跑來吃冰,不得不感歎生活水平的提高。
“是不是碰到了一個叫大鵬的人?”阿慶笑著招呼黨小娜坐下,開門見山的就把黨小娜的底牌說了出來。
“啊?”黨小娜措手不及,還沒嘮正題呢,老底就被揭了,還怎麽嘮?
“我把你約出來,就是要告訴你一個我眼裡的國達,兩個人在一起,多一分了解,也就多一分理解,才能走的更遠。”
黨小娜覺得自己是自投羅網的小白兔,在阿慶這個老狐狸面前,只有老老實實的份。
“國達我們是初中認識的,一起走過初中高中,至於之前之後的事,我也不太了解。”阿慶看著外面稀稀落落的人群,滿懷回憶的開口了。
“初一的時候,我在二班,他在一班,由於我們是各自班級的第一名,雖不認識,卻不可避免的知道彼此的存在。”
“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初一的下半學期,有天我從辦公室出來,就被一班一個染著黃毛的小子叫了過去,他說:聽說你小子混的不錯啊!這是那個時候通用的開場白,不是找茬就是想要點錢。我當時回答說:不都靠大哥你罩著嘛,黃毛還沒繼續說啥,國達就在邊上開口了:哥們兒挺有意思,我是一班張國達,你呢?我是二班的胡玉慶。他笑了笑,沒再說什麽,擺擺手讓我離開了。”
黨小娜眨巴著小眼睛,心想國達從小就那麽壞啊!
“初二我們分到了一個班,他很調皮,身邊總有幾個兄弟怎怎呼呼,他愛招擺女同學,都認為他是個花心大蘿卜,他初一升初二的成績比我好,我是不服氣的,一直認為只不過運氣比我好罷了,因為他的成績是一直在降的,從班裡第一,降到八九名的樣子,可到了期末考試,他又回第一了,我只能認為他擅長考試。初二的後半年,我來縣城上學了,也就是那時候,他經歷了他的初戀,那個女孩是語心,怎麽開始怎麽結束的我都不清楚,他從未說過。只知道語心是我們同班同學。”
黨小娜欲言又止,涉及感情,她難免分外在意。
“再次見到他是初三的時候了,他也來縣城上學了,但此時的他讓我大吃一驚,他整個人都變了,變得沉默,變得毫無生氣。但我也不得不佩服他,縣城開課早,他學完初二的時候,我們初三的課程都學了大半,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學的,也沒見過他問過誰,他的成績卻一直在提升,慢慢再次超過了我。我們不在一個班卻因為都是插班生在一個宿舍,我聽說過他被人欺負被人罵,他卻逆來順受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這是我不敢想的,不敢想那麽一個囂張跋扈的人會變成這樣。”
黨小娜忽然感到一陣心疼,心疼的自己都說不出個所以然。
“中考的時候趕上了非典,360的總分他超了我小30分,還好我也過了縣高中的分數線,我們又在同一個高中上學了。”阿慶想拿根煙點上,想了想又放了回去。在冰吧抽煙,的確不太合適。
“國達的性格再次發生了變化,變得讓我陌生,甚至害怕。狠辣、跋扈甚至瘋狂,開始還是在校內,後來逐漸的接觸社會上的混混,也就是那個時候他有了個土匪的外號,我也有了狐狸的外號,因為我們成了最好的兄弟,至於為什麽什麽時候,估計他也和我一樣說不清楚。”
阿慶的講述是簡短的,也沒什麽驚天動地的事情發生,黨小娜卻覺得國達的故事震撼到了她,震撼的她再也放不下他。
“昨天的事跟我詳細說說吧!”阿慶看著黨小娜,輕輕的說。
黨小娜把昨天的事情經過講述了一遍,阿慶的眼神逐漸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