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駕!
似是聽懂了安文的話語,也似是時隔多年再次的暢意飛奔,喚醒了自己體內的熱血,想要再現自己年輕時的風采,隻聞老馬發出一聲嘹亮的嘶鳴,四蹄翻飛,一路揚塵。
安文皺著眉,極力保持著自身的平穩,四五個月的時間,並不能讓他從不會騎馬變成一個騎術精湛的人,他其實一直都覺得自己的騎術還行,能快能慢,甚至還能在騎馬的時候吃吃零食喝喝酒,但現在,若不是這次的事情,他都沒發現原來自己的騎術還有這麽大的提升空間。
“馬兄,我是讓你快,但你能不能溫柔點,我可還是個孩子呐……”
駕!
話是這樣說,但安文既然做下了決定,就非是拖遝之人,不過好在他已經八脈貫通,即便不是打坐狀態,內力也能生生不息,雖然很慢,不過他的修行方式使得他內功的在質量很高,盡管難受,但依然足夠支撐著讓他保持平衡,不用擔心自己被甩下去,也不用擔心那些木板和肩上的車輪扛不動這些問題。
悶頭趕路的安文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突然聽到一聲震徹天際的轟隆聲響,不僅他被嚇了一條,就連正在飛奔的大黃馬也受到了驚嚇,若不是他一直都未曾放松過手中握著的韁繩,也一直都處在精神高度集中的狀態,恐怕就這一下,就能被甩下去。
那一聲轟隆作響的驚雷,似乎只是一個信號一般,隨後不時有驚雷炸響,在聲聲驚雷中,安文竭力控馬,盡管他想盡快回到山洞,也不得不稍稍放慢了速度,直到好一會兒之後,才安撫好了老馬,這才慢慢又加快了速度。
“難道是要下雨了?”
安文瞥了一眼高掛天際的太陽,雖然並不如何耀眼,但卻也未見一絲烏雲,看到這幅情景,安文的表情不禁有些複雜。
“我還以為只有西澤才會有這麽奇怪的天氣,沒想到南疆也是一樣呐,還真是‘九月的天,小孩的臉’,都是這麽的讓人捉摸不透呐”
駕!
“江湖風雨路,仗劍俠客行呐,馬兄啊馬兄,在我成就神醫的道路上,你將會是濃墨重彩的一筆呐,駕!”
一路煙塵中,響起少年意氣的話語,這是少年對江湖的向往,轟隆雷聲中,也更讓少年有了種快意江湖的感覺。
意氣風發馬如飛,時光如水寂煙塵。
未時末,山洞已是在望,一直高懸的心,也漸漸回落,終於要到了呐。
就在安文心生喜意的時候,只聽嘩啦啦的一陣急響,轟隆隆響個不停的雷聲,終於引來了磅礴大雨,只是呼吸之間,安文便已全身濕透,前方也模糊了視線,原本已遙遙在望的山洞,現在也漸漸隱在了磅礴大雨之中。
駕!
……
風聲、雨聲、雷鳴聲交匯在一起,也漸漸驚醒了洞中昏睡的人,身旁的火堆,不知何時已經熄滅,洞外略帶寒意的風飄入洞中,即便她身上纏滿了紗布,也蓋了兩層的衣服,也感到陣陣涼意。
此時的她已經漸漸變得清醒,也知道自己是被人救了,但當她轉動目光,打量昏暗的洞內時,卻依然沒有發現半個人影,也未聽到洞內有人聲,只聽到洞外有陣陣雷聲以及密集的雨聲,口乾舌燥的她幾次張嘴,卻隻發出幾聲嘶啞的喘息聲,虛弱無比的身體以及形同癱瘓的四肢,讓她難以移動分毫。
半生功力一朝散盡,此時功力盡散的她,自然內息不再紊亂,因為已經沒有可以紊亂的內息了,
破敗不堪的身體,幾乎讓她感受不到四肢的存在,洞內依舊寂靜,若不是尚能艱難的轉動頭部,她幾乎以為自己已經死了,而這便是自己死後的墓穴。 “墓穴?我死後真的會有墓穴嗎?會有人為我收屍嗎?”
她心中不由得這樣想著,艱難的歪著頭,看著洞外急落而下的雨滴,在地上濺起陣陣水花,愈發顯得洞內寂靜無比,洞內洞外,仿佛兩個天地。
“不知道救我的人是誰,以後是否有機會報答……”
但隨即想起自己已是修為盡失,心頭又不禁泛起一陣苦笑,經脈已是破敗不堪,想要再次修行更是千難萬難,想要恢復舊觀更是癡人說夢,一個毫無修為的廢人,又如何能握得住權勢,就算是以後有機會知道是誰救了自己,又有什麽資格說報答?又能拿什麽來報答?
當真是天道無情,世事逼人啊……
籲!
就在她感慨萬千時,忽然聽到洞外響起陣陣馬蹄聲,隨後便響起一道清朗的聲音。
“不知道是來山洞避雨的人,還是救我的人回來了……”
她心中不禁一陣驚疑,最後也隻得以不變應萬變,緩緩將自己的姿勢恢復到醒來之前的模樣,再次閉上了眼睛。
“馬兄啊馬兄,你一定要再多堅持幾步,不然我可背不動你呐。”
一路的飛奔疾馳,中間毫無停留,似乎耗盡了老馬僅有的熱血,跑到洞口的時候,幾乎要癱倒在地,安文急忙下馬,先將身上的東西放到洞內,然後又急忙忙衝入雨中,慢慢將老馬拉到洞內。
山洞的空間原本還算空闊,但地上躺著一個不能動的,再進來一匹馬,就顯得有些騰挪不開了,不過好在除了山洞最裡面的一角,放了點安文之前多撿的乾柴,也沒有其余的雜物,擠一擠還是沒什麽問題的。
想了想,將木板放在山洞一角,至於車輪放在雨中淋一淋就全當是清洗了。
“幸虧我之前多撿了些乾柴,不然可就有的受了,正所謂‘未雨綢繆’不外如是呐”
重新燃起的火堆,照亮了山洞,也驅散了山洞中彌漫的絲絲涼意,顧不得濕透的衣服,安文拿出自己買的真正的鍋,開始熬粥,知道這個時候,他才有時間看向依舊躺在那裡一動不動人,只是見她依舊昏睡,也就不再管她,還是先換身乾爽的衣服再說吧。
“嗯,聽他這麽說,看來他應該就是之前救我的人了”
慢慢睜開眼睛,卻看到對方渾身的衣服都已濕透,正滴滴答答的滴著水,然後看到對方的動作,便知道他要換衣服了,於是複又閉上了眼睛。
並不知道躺在地上的人已經醒了,旁若無人的換好衣服,又幫老馬擦乾身上的雨水,拿出草料喂它吃罷,直到鍋內熬的粥香氣四溢,安文這才想起,這一夜一天的狂奔,自己也就今天早上的時候吃過一頓早飯而已,這時聞到粥香,肚子頓時咕咕叫了起來。
“現在你吃完了,下面就該我吃了呐”
回到火堆旁攪動著鍋裡的粥,用力吸了口氣,仿佛這樣能夠解餓一般,不過雖然已經能吃,但安文覺得煮的還不夠爛,便讓它在那裡再多煮一會兒。
“呐,內息已經平複,不再紊亂,看來這一兩天嗯……不對……”
稍稍把了下脈,察覺對方內息已經不再紊亂,便匆匆起身,想要攪一攪鍋裡的粥,這樣能煮得更爛些,但剛剛起身,安文便覺得似乎有哪裡不對勁,便又坐下閉上眼開始仔細把脈。
直到過了半晌,安文才一臉難以置信的睜開雙眼。
“這……這好像不是內息平複呐,完全感覺不到內力的存在,難道是……功力盡失了?這……”
這時,安文不禁想起了前幾天自己診脈的情況,當時確實感覺到了內息漸漸平複, 不再那麽紊亂的情況,當時他隻以為是內息歸附丹田,收攏雜亂內氣的正常現象,但現在想來,那恐怕不是內息平複,收攏內氣的現象,而是那個時候就已經在散功了,內力散失,內息自然也就漸漸平複,內力散盡,也就沒有內息可以紊亂,自然也就是徹底“平複”了內息。
“這樣一來,估計這一兩天應該就能醒過來了,接下來就是內外傷的治療了,放心吧,有我妙手仁心小神醫在,一切依然盡在掌握之中呐。”
坐會火堆旁,緩緩攪動著鍋裡的粥,然後拿出乾糧自己先吃,不然他怕自己喂粥的時候,會忍不住自己先喝了,安文又看了看山洞角落裡散落的乾柴,又有些皺眉,那些乾柴確實是他先前多撿的,但也不多,這麽大的雨還不知道下到什麽時候呢,即便立即放晴,估計一時之間也難以找到乾柴,這卻是個問題。
“這雨下的真是讓人沒有一點點準備呐。”
將鍋從架的石頭架上端下來,放到一旁先晾著,安文穿上在西澤買的雨蓑,再撐開同樣在西澤買的足夠站下三個人超級大雨傘,希望能找到些還沒濕透的枯枝。
聽到漸漸遠去的腳步聲,她又緩緩睜開雙眼,瞥了眼離自己不遠的那鍋粥,早已口乾舌燥的她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嘴唇,她也已經一天都沒有吃飯喝水了,若不是她還沒想好該怎麽面對自己的這個救命恩人,也還沒想好該怎麽解釋自己這一身傷是怎麽來的,她剛才就睜開眼睛,向那位救了自己一命的少年表示不用再等一兩天的時間,自己現在就已經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