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之內,林州城多處報告送信人出沒,這讓林州城城主韓文旭很憂慮。
韓文旭是個肥頭大耳的胖子,入秋的天氣裡,他隻穿了件單衣小褂。
城主府後院,他坐在一把竹製的搖椅上,手不停扇著一個芭蕉扇。
在他面前,一坐一站有兩人。
坐著的濃眉綠眼,滿頭鋼針般的短粗黑發,正是魔武學院副校長呂安旭。
站著的那人,身穿白色製服,頭頂戴了頂圓帽,肩章上有一朵金色薔薇花和一隻蜜蜂,正是軍銜是少尉的治安官孫大石。
這兩人將送信人的消息報告給城主府後,就接到了城主韓文旭地通知,要求他們今天前來城主府當面說明情況。
“你們是說,昨天一天時間,送信人先後在餐廳銅鍋湯房和魔武學院女生宿舍內出現?”
呂安旭沉聲說:“準確的說,應該是昨天下午。”
韓文旭用芭蕉扇拍了下大腿,唉聲歎氣地說:“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
“至少兩個送信人,萬一……萬一背後站了位抬棺匠怎麽辦?”
韓文旭一邊用芭蕉扇拍著自己大腿,一邊咧著嘴雙目望天。
孫大石猶豫著,他伸頭試探著說:“城主大人,下官……下官不覺得他們背後站著送信人。”
韓文旭挑了挑眉,用芭蕉扇指指孫大石說:“說你的,別磨蹭。”
孫大石答應一聲,趕忙將李隆基和他說的話重複了一遍,而後看著呂安旭說:“從我掌握的信息來看:出現的兩個送信人並非同一人。”
“在銅鍋湯房出現的,應該是送信人梁俊,他救走吳海等鐵狼傭兵團的人,或許和救走張棟的目的一樣,是要將他們發展成送信人。”
“而張棟潛入魔武學院,刺殺男爵的女兒李爽小姐,應該只是簡單的復仇行為。”
孫大石說著,從身上拿出一份文件,兩隻手捧著送到韓文旭面前說:“這是鐵狼傭兵團那邊報案的筆錄,他們說昨天下午失蹤了八名傭兵,上面有傭兵工會林州城分會的印章,請城主大人過目。”
韓文旭接過報告,看也不看就遞給呂安旭,並問:“呂校長,你怎麽看?”
呂安旭接過報告,仔細翻閱,回答說:“少尉的話很有道理。”
“如果真如少尉想的那樣,這位名叫梁俊的,就可能是一位即將成為抬棺匠的送信人。”
孫大石一呆,他完全聽不懂呂安旭的話,“什麽抬棺匠,怎麽送信人就要成抬棺匠了呀?”
韓文旭擺擺手說:“老孫,你先回去吧……再有事,我派人通知你。”
孫大石躬身領命,轉身就欲離開。
他已經走到了門口,忽然想到李隆基的請求,他猶豫著轉身,不知道該不該把那些話告訴城主大人。
韓文旭瞥了他一眼問:“還有什麽事嗎?”
孫大石點頭說是,重新回到韓文旭身前站定。
他說:“男爵家少爺想要參與這次案件,我……”
“胡鬧!”
韓文旭與呂安旭同時厲聲呵斥。
韓文旭用芭蕉扇拍著大腿罵道:“男爵夫婦剛走,有人刺殺他女兒就算了,這種面對送信人、抬棺匠的事,怎麽能讓他們兒子犯險!”
呂安旭也沉聲說:“少尉,你要知道男爵大人對我們林州城乃至對我們整個金薔薇公國的意義,他們的兒子、女兒,絕不容有任何閃失!”
孫大石額頭上瞬間冒汗,
他眼神慌亂,完全忘了將自己解釋的話說出。 韓文旭和呂安旭也都是很聰明的,他們看孫大石濃眉大眼,不像是那種不知輕重的,便略微緩和了下語氣。
韓文旭問:“孫大石,到底還有什麽話要說,你答應男爵家少爺了嗎?”
“沒……沒有。”
孫大石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而後嗓子有些乾澀沙啞地說:“我……我隻留給了他一張我的通訊紙牌,告訴他有事可以找我。”
“我被他的話觸動,但我當時覺得他只是個孩子,何況他……他是男爵夫婦唯一的兒子。”
韓文旭和呂安旭這才放下心來,兩人對視一眼,又仔細詢問了孫大石幾句,便打發他走了。
等孫大石離開城主府,韓文旭才說:“哎……男爵夫婦離開我林州城的消息估計是走漏了,不然那叫梁俊的送信人,不會如此頻繁出沒。”
呂安旭點頭,他歎了口氣說:“也怪我,前次那叫梁俊的,去我學校救走張棟,我也沒當回事。”
“要是當時把這件事和你、和男爵夫婦說了,想辦法揪出來那隻臭老鼠,恐怕……哎!”
韓文旭用芭蕉扇拍了拍頭頂說:“再說那些都沒什麽用了。”
“這樣,我一邊讓治安官們加大巡查力度,明面上給那家夥點壓力。”
“暗中,我通知軍方的高手,和你學校裡的柳星武、王恩等人組成稽查小隊,爭取……”
呂安旭咳嗽著,他抬手打斷下韓文旭的話說:“柳星武、王恩,周雯雯、王蘭,甚至苗青甲等校內有數高手,不是隨男爵夫婦外出,就是通過獵場去了其他資源星,帶領學生試煉考核了。”
“你們瘋了!”
韓文旭瞠目結舌,本能驚呼指責。
他丟開芭蕉扇,揉揉自己的胖臉,無語的看向呂安旭說:“那些學生可很多都是貴族子弟,剛開學就試煉考核,你們是有多著急?”
呂安旭攤手:“這是校長的意思,他走之前特意吩咐過的。”
韓文旭直搖頭,他覺得那位就是故意給他們倆丟下這個爛攤子的。
“那沒辦法,我直接調動軍方高手吧,那些腦子裡都長著肌肉的家夥,沒你學校裡的人帶著,估計只能起到威懾作用。”
頓了頓,韓文旭又說:“你要保護好李爽小姐,我估計那張棟還會出手。”
“這個你就放心,我讓我的老夥計暗中跟著她呢。”
呂安旭坦然回答,並作出保證說:“沒有被校內高手帶著外出試煉的學生,我會讓各班級班主任要求他們不許外出。”
“但為了不打草驚蛇,我不打算以學校名義下達命令,我也想看那叫張棟和梁俊的,敢不敢再來我魔武學院。”
呂安旭幽深的綠色雙眸內,射出兩道寒光。
韓文旭見了他這個樣子,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隔空揮了揮芭蕉扇說:“好了好了,先商量到這,有事兒咱們倆再聯系,你先回去忙先回去忙。”
呂安旭點頭轉身,韓文旭用芭蕉扇蓋住了臉。
等聽見呂安旭走出城主府的腳步聲,他才悶聲說:“都是群不省心的!”
“居然想拿李爽小姐做誘餌,真以為魔武學院就萬無一失了嗎?哎……”
………………
此時的李隆基,已經到了一個陌生的世界。
這裡的天空是鉛黑色的,像是蒙上一層濃重的烏雲,遮住了天空射下的絕大多數日光。
李隆基一下船,就快走幾步遠離渡口岸邊。
他足足跑出去上千步,依然能聽見渡口方向一聲聲嘔吐。
他忍住胃部的痙攣,沒讓自己也吐了,回想剛才,他感覺生無可戀。
當船工老袁滑著船槳駛到湖中心的時候,忽然撞向一個浮標。
李隆基當時站在船邊和苗青甲說話,隻感覺船身一震,接著天旋地轉的感覺瘋狂襲來。
他如果不是被苗青甲扶著,估計就要被甩出船舷。
李隆基恍惚記得,當船隻撞到浮標後,整條船都陷入到一個漩渦內。
船頭木杆上掛著的紅、白、黑三色燈籠放出豪光護住整條船,所有沒進入烏篷內的學生,都在漩渦的瘋狂旋轉下左搖右晃、來回甩動。
李隆基看著他們從船舷一邊翻滾到另一邊,無比慶幸自己之前的表現。
他覺得:如果自己沒被班主任苗青甲看好,沒正站在他身邊,一定會和這些人一樣,如個陀螺般被甩得七葷八素。
即便如此,他也在劇烈的旋轉下胃部劇烈痙攣,好容易才挨到上岸,他是第一個竄出船跑上岸,跑到這自行穩定狀態的。
李隆基穩定住自己頭暈腦脹的狀態後, 四下看了看。
他此時站在一棵大樹旁,手扶著的樹乾是黑色的,退後兩步,仰頭看去,整棵樹的樹冠被一團白色煙霧籠罩,看不清樹葉的顏色,只有較低處,隱約能看見幾顆紅色的果子。
血坤子的聲音此時響起:“小子,幫我摘下這樹上果子。”
李隆基心思一動,他警惕後退,遠離那棵樹。
“小子,你跑什麽?”
血坤子大急問。
李隆基撇嘴說:“能讓你老鬼那麽激動的寶貝,要說附近沒守護寶物的凶獸怪物,打死我也不相信。”
果然,他話音剛落,周圍泥土翻卷,一隻隻白色的骨手從泥土下伸出。
“媽的!”
李隆基扭頭就跑,可依然是晚了,他的前方,地面下已經有骨手的主人爬出。
那是一具白色骷髏,眼眶內有明暗不定的白色鬼火跳動著。
它走動間,身上骨頭摩擦出嘎吱吱、嘎吱吱的難聽聲音,但動作很快,刷的一聲就衝到了李隆基近前。
李隆基哼了一聲,手中金色鬥氣凝成一把刀,迎著抓向他喉嚨的骨手砍去。
“傻小子,這是骷髏,除非你砍掉他骷髏頭內的鬼火,否則拆散它全身骨頭也沒用。”
血坤子好心提醒,而後舔著臉問:“能不能看在我立功的份兒上,幫我摘一顆樹上的鬼舌果啊……”
李隆基沒理他,刀鋒一轉,身形繞到骷髏背後,一刀劃開骷髏腦殼,狠狠地將那簇白色鬼火斬滅。
做完這一切他頭也不回,以刀開路,遠離背後鬼舌果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