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來臨,月黑風高。
來福客棧的二樓。
顧宇此時正盤膝打坐於床上。
瀟季則端坐在桌子前,雙手放於膝上,閉起眼睛傾聽著。
良久方才睜眼,開口說道:“樓頂客人可真多。”
樓頂的瓦片處,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有一兩個黑衣人經過。
但顧宇和瀟季並不擔心。
因為此時,不止是這裡。
夜晚城裡的每一個地方,每一個看不見的角落裡,都充斥著黑衣人的身影。
“看來他們,確實是想要早點找到我們。”顧宇吐出一口濁氣,說道。
“這兩天我們不要動,等到聖女進城就好?”瀟季問道。
“對的。”
顧宇走到瀟季身旁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
“那……”
“咚咚咚!!!”
還沒等瀟季說完,一陣敲門聲便打斷了瀟季的話語。
顧宇和瀟季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驚異之色,便知雙方都不知此事。
瀟季向著門口努了努嘴,隨後走到床邊,將老道士的簡易偽裝帶上。
裝上之後,瀟季看起來還挺像那麽回事。
顧宇也是將一顆痣貼在左嘴角處後,方才走去開門。
在這古時,沒有發達的記錄方式,認人的辦法也就只有畫人像而已。
所以顧宇並不怕對方能夠認得出自己,因為人都是有一個固定思維。
當你看到一張畫像,畫像裡的人有一顆痣,那麽你記住最深的,也就是那個人的痣。
往後當你看到那顆痣時,你就會想起,我看到過這麽一張畫像。
當然,反過來就是一樣。
顧宇沒有痣,當別人看過畫像時,想要找到顧宇。
潛意識中,自然會淘汰掉臉上有痣的人。
再加上顧宇此時齜牙咧嘴,裝成一個大齙牙似的,對方想要認出顧宇,其實還挺難的。
門開。
外面站著一個小二打扮的人,但卻並不是平常接待自己的小二。
顧宇問道:“有什麽事嗎?”
“哦,沒多大事,就是掌櫃的叫我過來,問問每位客官有什麽需要。”
小二笑嘻嘻的,顯得很輕松,只是眼睛一直很隱晦地往裡瞄。
“這樣啊,我倒是沒什麽需要。”顧宇點頭表示了解,隨後轉頭往裡問道:“師傅,你有什麽需要嗎?”
瀟季聽到顧宇問話,稍加思索,便從床邊走到門口處。
“我也沒什麽需要,只不過明早幫我們備好早飯就行,我們要肉包子。”
小二一見到瀟季,頓時沒有任何興趣,回道:“好的客官,如果沒什麽事,我就不打攪客官休息了。”
顧宇看了小二一眼,關好門。
待聽到小二遠離的腳步聲後,瀟季這才開口。
“後天五層,他們的動作不小啊!不僅派出黑衣人上房揭瓦,還偷偷調換小二來探查。”
顧宇摘下偽裝,輕聲道:“估計不止是這裡,城內的客棧應該都有他們的眼線。”
“這兩天我們就待在屋內,等待聖女進城吧。”瀟季說道。
顧宇點點頭,沒再說什麽。
……
水湛城外。
一支幾十人的車隊,此時正停頓在官道上修整。
兩三處篝火騰騰升起。
除了在一旁戒備的護衛,一行人皆圍坐於篝火旁休息。
唯一一個例外,
便是端坐於馬車內的聖女。 此時聖女正靠坐在馬車內閉目打坐。
原本圍坐在篝火前的一名綠衣女子,突然心有所感,抬頭望向上空。
只見一道影子在上方盤旋,偶爾發出的一聲鷹唳。
綠衣女子起身,走到聖女的馬車旁,伸出右手搖晃起來。
系於女子右手的鈴鐺手鐲,當即發出“叮呤當啷”的聲音。
老鷹聽到鈴鐺聲後,一個拐彎,直接降落到了女子手臂上。
女子從老鷹腳上拿到信條後,右手一揚,老鷹再度騰空而起,但並未遠飛,繼續在空中盤旋。
女子將信條遞向馬車窗戶,並且對著馬車躬身一禮:“啟稟聖女,前方來報。”
聖女從窗戶處接過信條,展開一看。
嘴角不由微微上揚。
信條上面寫著:“啟稟聖女,水湛城內出現多名黑衣人,更有他人換裝打扮,暗中探查顧宇和瀟季的消息。”
“我等一直尾隨著黑衣人,親眼看見黑衣人會聚於兩處地方,分別是林家與魏家。”
水湛城內,扎根在這裡的勢力,一共有四個。
分別是城北的林家、城西的王家、城南的魏家,以及城中心的城主府。
其中城東由於涉及碼頭的利益,勢力錯綜複雜,不屬於任何一家。
聖女收起信條,目視著前方喃喃自語道:“林家與魏家……”
隨後,抄起一旁的筆墨便書寫起來。
待寫好信條後,方才將之交於車外的綠衣女子。
信條上僅有八個字:
按兵不動,觀察監視。
馬車外的綠衣女子接過信條後,再次搖晃右手的鈴鐺手鐲。
老鷹落下。
女子將信條綁好後,再次揚起右手,老鷹這次沒再逗留,而是向著水湛城的方向飛去。
“小翠,我們還要多久才能到達水湛城?”聖女的聲音從車內傳出。
小翠的全名,就是小翠。
這是從小便一直陪伴著聖女,服侍聖女生活起居的貼身婢女。
“啟稟聖女,大概後天中午時分,便能到達水湛城。”小翠回道。
“如果加快速度,最快幾時?”聖女沉吟片刻,問道。
“最快……最快明天中午,即可到達。”小翠思索片刻後,說道。
“那就加快速度。”
“是!”
得到命令後,小翠趕緊招呼起休息的眾人。
眾人沒有任何異議,剛一接到啟程的命令,立馬行動起來。
澆滅篝火的澆滅篝火,收拾行李的收拾行李。
全都各司其職,動作行為毫不拖泥帶水。
就這樣,整支隊伍浩浩蕩蕩的,乘著夜色便再次啟程。
而距離車隊並不遠的地方,有十幾個黑衣人藏著。
此時見到車隊再次啟程,心中雖然存疑。
但也沒多大反應,繼續掉跟在尾後。
只有一人得令後離隊,顯然是報告上頭去了。
雙方便就這樣,一個走在前頭,一個跟在後頭。
距離不遠不近,向著水湛城進發。
綠衣女子走到聖女的馬車旁,問道:“聖女,他們還在身後跟著,需不需要……”
綠衣女子以為聖女突然加快速度,是要做出什麽動作。
而身後跟著尾巴,卻是不好,所以故有此一問。
聖女無聲地笑了笑:“不必,我們走我們的,無需理會。”
其實聖女並沒有什麽動作,只是一時高興,心血來潮就想快點到而已。
不得不說,雖說聖女心思深沉,但其實也只是個花季少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