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助你脫身,姑娘又身中劇毒,此般時候,不趕緊回家救治,為何要一直跟著我?”
酒肆中往回行了不到半刻,白邙忽然旋身,望著這一自酒肆後便尾隨著自己的女子,不禁喝道。
“我...我...”
女子止住了腳。素日中,她一襲紅袍輕揚,見著白邙回頭之時,雙目如水,面頰一紅,竟裝的可憐模樣來,才一手緊緊拽住衣角,咬牙道:“公子,我叫武孫玉蘭。以後莫要姑娘姑娘的叫喚我哩,好歹也是一場相識,便叫我玉蘭就好了。”。
“好好好...玉蘭姑娘,先前倒想問你,你這所中劇毒,是為何人所傷?”白邙淺淺皺了一道眉頭,問道。
“是...是...”女子方才要說出口時,忽然聞見身後一聲怪笑,隱覺一股熱風直往背後襲來,不禁雙目一張,連忙要躲。白邙亦覺察到蹊蹺,不禁抽刀向前,一把將武孫玉蘭擋在身後。只見他手腕一翻,一道刀氣縱橫,“啵”的一聲,便將那股襲來的由內力匯聚所成的掌風,截飛了去。
隨後,一道黑影,凌空而至,翩然落地,正與白邙相對。
“你是何人?”
白邙提刀,掃了一眼飛來的男子,這人面頰精瘦,須眉狡黠,眼露精光,嘴角一道邪勾,笑得十分邪魅。
“公子,是他,正是這個老道兒,上午要挾持於我,我鬥他不過,被他施了陰山屍毒。”女子見到陰山老道複來,稍顯得驚慌,一把拽住白邙的衣袖道:“晌午間若不是白公子師父所救,我恐被這臭老道不知如何蹂躪了哩。”
“陰山屍毒???”白邙聽罷,當即護住武孫玉蘭退後了三五步,才持刀凜然,與那牛萬生四目相對,頓時怒氣驟然。
“鄙人不才,正是江湖人稱陰山老道。”牛萬生眯眼,嘿嘿一笑。隨道:“按這小丫頭所言,你稱昆侖老刀為師,當是葉三峰的徒弟?我老道兒在此伏了數個時辰,終等到葉三峰離去,現下葉三峰應已不在蘇州,後生,我且勸你將這丫頭交付與我,才免去你我之間一番乾戈,否則,今日肩頭葉三峰所賜的一刀,我便教你十倍奉還。”
白邙聽罷,仔細一番打量,這才發覺牛萬生肩上衣袍,似有血染的痕跡,不禁冷面道:“老道兒,若覺昆侖前輩這一刀刺的不夠,我便再賜你一刀。若想從我手中擄人,還得看你身手幾何?”。
白邙一聲道完,引得牛萬生十分不悅。怎麽料想得面前一個年輕後生,竟完全不將自己放在眼中。只見牛萬生雙目微眯,手中拂塵顫動,一時間,運功行氣,兩人四目相對,風止葉旋,空氣中彌漫而至,皆是沉寂的殺氣。
“找死!!!”
牛萬生忽地雙目一睜,眼中紅光一漲,人已飛身疾馳而至。這一道拂塵飛灑掀來,一道內力所催,化作陣陣虹光,直向白邙所處之地,翩然而至。
“走!”
白邙提刀封門,一手將武孫玉蘭推到身後,當即劈開了這幾道迎面而至的氣功,隨即仰頭飛身一躍,白光驟起,手中刀聲謔謔,瞬時與那牛萬生鬥成一團。白邙這一門刀法,鋒銳快狠,敏捷且刀氣縱橫,這一番激鬥,但見一白一黑兩道人影閃爍,累及之處,枝椏紛飛、掀起一陣亂沙走石。
約莫三十回合已去,此時兩人互為一掌,均是使上了七八分內力。掌風相觸之時,一道疾風迎面遮掩,吹起了武孫玉蘭縷縷紅衣。她拂袖一遮,抵住些許敝目的沙塵,
這才看見白邙與牛萬生二人皆被互相的一掌內力震飛了去,紛紛後翻落地。 “果然是個江湖惡首,內力道行極深,尚不知能敵否。”白邙持刀落地時,隻覺左臂隱隱作痛,不禁雙目一沉,右手揮刀向天,已是做好蓄力之勢。而牛萬生似乎傷損更甚,只見其一落地間,幾乎踉蹌不穩,額上隱現幾滴汗來。牛萬生隻覺肩上傷口似有崩裂,已有鮮血漸漸溢入衣裳上來,不禁一番咬牙切齒般,斜目望著白邙時,儼然已經知曉眼前這個後生,卻非等閑之輩。
牛萬生料想身上已有昆侖老刀之創傷,不禁燃起幾分退戰之意,這時一瞥眼,又望見正在一旁挑著眼觀戰的武孫玉蘭,不由心中一狠,暗自憤然道:“今日若不擒住這廝,恐負我這一刀之創!”。
牛萬生心中狠狠道完,已是提起萬道真氣。只見他發須飛揚、衣袍凜凜,天靈蓋處,三道黑煙匯聚,方寸之內,草木瞬時盡枯。
“白公子小心,這老道的屍毒之功,以內力真氣匯聚起來,可有不少威力,染中即亡,不可小覷。”武孫玉蘭見到眼前如此情形,不禁緊張呼道。
白邙聽罷,自是聚精會神,要看牛萬生如何出招。
忽地,但見黑霧暴漲,牛萬生一哼怪喝,拂袖一揚,其人旋身而起,躍至空中之時,一柄拂塵洋灑,便是這輕輕一揮間,看似輕描淡寫一般不費力氣,實則卻是殺機畢露,凶險至極。
這一揮,內力所致,纏繞於牛萬生身周的黑霧,瞬時化作如一道道千絲萬縷的黑針,向白邙身上紛扎而至。白邙不禁心中一沉,面對這鋪天蓋地、似無孔不入的寒毛戾氣,怎不知那一絲一線皆沾染了牛萬生修習半生的陰山屍毒,若染上一道,只怕是難以複生。
我中一招,仍可還擊,彼若中一招,即使是無傷筋骨,亦可教爾中毒身亡,這便是修習邪毒之術的優勢所在。
白邙深吸了一口大氣,他雙腳一跨,閉目運氣,穩穩立於原地。這一柄玄天蝴蝶刀握於手中,受這內力真氣注入,恰如一柄水光瀲灩的水柱一般,湧動不止。只見他忽然睜眼間,一道精光直穿透眼前紛飛的黑霧而去,隨即揚手一揮,將蝴蝶刀懸至身前,雙手合十,猛然一喝,刀身便如一道深水漩渦一般,直在白邙面前化成一道湧動的屏障。
牛萬生這一招漫天黑羽紛至,道道黑芒紛紛被白邙這道屏障所阻,毒功入了這道漩渦,旋即消失無蹤,反觀白邙,毫發無損。
“哼, 好生輕狂的小生,竟欲以內力化之我這屍毒狼毫。老道今日便陪你耍耍,倒要看是你的內力深厚,還是我的內力更長!”
牛萬生一眼便參透了白邙此招之玄機,不由面生狡黠,陰聲哼道。隨後拂袖一揚,雙目之中紅光暴漲,運氣如虹,這一道道由內力催動屍毒所幻化的黑色飛羽,恰是比之前施展的更加猛烈,順勢之間,黑霧如注,直向白邙身前猛然傾瀉而去。
兩人便如此相持,約一刻時候,牛萬生招式施展間仍是一氣呵成,未有絲毫不濟,好似有一番真氣無窮無盡,綿延不絕。而反觀白邙,此時額上卻是冷汗涔涔,唇色漸白,已有幾分招架不住,不能久持之感。
這一番內力博弈,兩人之高下,由是見曉。
武孫玉蘭見此情形,深覺不妙,卻又無法相助,不由心生慌亂,不知所措,一陣躊躇。她這一番徘徊,雙眉緊皺,心中卻是不斷嘀咕,是要想出個甚麽辦法來。眼見得白邙快招架不住時,她不禁腦中一閃,忽然向前奔了幾步,使盡全力朝著空中大喊了句:“昆侖前輩,你來的正好!”。
“甚麽?葉三峰複來?”
這一喊聲出口,牛萬生入耳之時,心中不由驚顫了一下。若是此時昆侖老刀來援,只怕是自己要身處險境。牛萬生心中擔憂,甚至未曾多想,便已收招幾分,隻待他猛然回頭一顧,卻發現身後並無影蹤,這才瞳孔大張,連忙道:“不好!讓這丫頭分神了!”,再回頭之時,恰是白邙揮刀,其身化作一道玄白長影,早已飛至胸前,猛然一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