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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劍醉孤煙》第31章 囚牢泄春光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晃眼間,夜幕便至。武孫玉蘭推開宮門,那處燈火幽暗的曲徑中,仍未發現母親歸來的身影。這番焦灼,武孫玉蘭在寢宮中坐立難安,又過了幾個時辰,直到接近子時,仍未見母親有消息來。武孫玉蘭知道母親遇著難題,卻不忍再孤等下去,她便決定前去百葉宮中與母親會面。

  且不說是否能為母親分憂解難,若生命只有一天,至少與母親在一起,武孫玉蘭會稍稍覺得有些踏實。

  穿過閑庭,行過林園。不到半刻間,武孫玉蘭已然行至百葉宮前。斑駁朱漆的大門,不知已是多少年未曾清掃,此時已布滿塵灰。

  宮門並未禁閉,漏出了一條縫隙。宮內燈火昏暗閃爍,隱隱撲面而來一股藥草的芳香。武孫玉蘭止步門前,淺淺皺眉,輕抬手,敲了敲門。直至許久無人應聲,武孫玉蘭這才一推門,向宮中邁去。入到宮中,抬望眼,一番四處打量,這偌大的百葉宮中,除了高聳的書閣、各式各樣的藥台、屏風、還有那圈養野物的牢籠,卻看不見母親的身影。

  武孫玉蘭行至書台前,台上一隻紅燭,奄奄殆盡。這桌上仍凌亂的擺放著許多書籍,而書台旁邊的長桌上,可見許許多多的瓶瓶罐罐,還有一些未用盡的毒藥殘渣,和幾隻白兔的屍體。武孫玉蘭一聲淺歎,看眼前之情形,顯然是母親已在此研究了多時仍舊無果,不知此時,卻去了何處。

  直至武孫玉蘭在宮中等候了半個時辰,仍舊未見母親歸來時,她心中才漸漸生起疑惑。這才起身出門而去,在谷中各座宮殿皆尋了一番,仍是無果之時,這才召來一些谷中男奴,厲聲問道:“爾等可知谷主去了何處?”。

  一番盤問,些許仆人卻始終是吱吱唔唔不敢回答,武孫玉蘭便覺得蹊蹺,又不得其解,她不由惱怒起來,便從中擰出一人,摸出腰間匕首一把貼在那仆人的頸脖之上,挑眉怒道:“你如是不說,老娘便在你脖子上刺上一刀,放乾你的血!”。

  這仆人身形瘦弱,目光驚恐,眼見得性命受危,不由雙腿發顫,在武孫玉蘭的再三相逼下,這才巍巍顫顫小聲的道了句:“谷主在囚牢中。”

  “囚牢!??”武孫玉蘭聽罷,忽然大驚,一把將手中的仆人扔開了去,這才皺眉細細想來。早時母親在百葉宮中煉藥,卻無端端又跑到那囚牢作甚?囚牢中關著的正是白邙,莫非母親想來不悅,又要前去逼問那白邙,要他答應與自己的親事?

  一番沉眉想來,武孫玉蘭終是決定前去一探究竟。這才將匕首別上腰間,徑直往谷中囚牢方向奔去。不到三兩步間,武孫玉蘭便來到了囚室門前,只是還未邁入地牢石階半步,卻先是聽見了一聲銷魂的女子呻吟。

  這聲顫舌呻吟,骨軟筋酥,魅惑銷魂,攝人心魄,醉似迷離。

  深喉間的歡愉沉鳴。

  武孫玉蘭聽見,頓時止住了腳步。地牢前,面容失色,雙目恍然。恰似一道毫無知覺的木頭人,呆呆的怔在原地。

  透過幽徑的地下室道,悠而婉轉,耳旁又傳來三兩聲輕吟,甚至還可聞見男子的粗獷低吼與咆哮。這番聲色,武孫玉蘭是何其熟悉?她甚至可以想起,孫婉兒多年來夜夜笙歌、那床第之歡,女子的媚態和沉醉,和男子急促而又充滿渴望的呼吸,床榻咯咯吱吱的響,翻雨覆雨,醉生夢死。

  可此處是地牢,牢中關著的,正是自己傾心喜歡和深深愛慕的白邙。

  武孫玉蘭越來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猛然閉眼,便是想告訴自己,孫婉兒是絕不會對白邙下手,白邙亦是個十分有原則、正直的男子,更不會與孫婉兒發生此事。  念及此處,武孫玉蘭終是漸漸平複下來,她鼓起勇氣,躡手躡腳的一步步往地牢深處走去。一步、三步、五步...十步,愈近一分,武孫玉蘭心中便增添一分惶恐和不安。她害怕看到自己不願看見的,倘若如此,她將不知將來以何面目面對白邙?不知置身於何地。

  燈光愈發明亮起來,呻吟聲亦漸漸清晰。轉角,武孫玉蘭蹲下身來,悄悄的探出一側臉,往地牢中窺去。

  牢中的那方青石床上,正是一對赤身裸體的男女,那男子伏在女子身上,二人光滑白皙的身軀,透著燭光絲絲顫動。他披散著發絲,雙目間好似散發著血紅的光,一陣陣低吼咆哮,一瓣柔軟醇厚的唇,正瘋狂的親吻在女子的雪白胸脯之上。

  女子滿目迷離,沉醉而忘我,她一手挽在了男子的頸脖之上,伸出雙腿,緊緊的夾住了男子的腰間,身間起伏時,嘴角發出聲聲歡愉。

  武孫玉蘭伏在一旁,這場床第之歡、翻雨覆雨,她卻是看得真真切切。那女子,面似桃花,嫵媚動人,正是母親孫婉兒。而那在孫婉兒身上、身形劇烈顫動的男子,正是自己傾心、愛慕和喜歡的白邙。

  入眼時,這場景如一道道沉雷擊在了武孫玉蘭的心頭。這番困鎖在她心中的怨恨、惱怒、失望與傷心,正如山呼海嘯、天崩地裂般席卷而來。她面色漲紅,雙目圓睜,一手緊緊的握住了拳頭,咬牙切齒而又死死的壓抑住心中的烈火,直至全身顫抖、青筋畢露。

  她多想衝上前去,拔出腰間匕首,往這對男女身上各刺數刀,讓他們一齊流盡鮮血, 相擁而亡。可是她死死的壓抑住了自己,畢竟,那是自己的母親。

  縱使她無論如何都不願接受眼前的事實,可她心中卻仍舊不願相信,白邙會是這樣一個偽君子,而她數日間所見到的那個正直、守諾、和忠貞不二的白邙,在此時瞬間崩塌。

  就在此時,暴怒的武孫玉蘭一瞥眼間,卻發現了石床下,有一隻翻倒在地的藥瓶。她凝神聚目望去,巴掌大的藥瓶上,卻赫然的貼著一張紅紙,上面印著“金宵玉露丸”幾字。武孫玉蘭才瞬間明了,原來白邙正是在服了此藥後,才至如此忘乎所以、欲火焚身。

  而這一切一切的罪魁禍首,正是自己的母親,孫婉兒。

  她是如何使得這般詭計,竟要對自己的心上人下手,她又因何忍心?在自己性命危在旦夕之時,以著研究解藥之名,卻來此囚室行此齷齪卑鄙之事?武孫玉蘭愈來愈難以釋懷,恨意難平,她終是摸出了腰間的短刃,雙目通紅,一番運功行氣,全身血氣翻湧,便要站起身來,拔刀衝進室內。

  可就在起身時,武孫玉蘭忽然覺得胸口一陣悸痛,她望了一眼自己烏青發黑的手背,這番怒氣攻心,提氣運功,陰山屍毒一受催發,瞬間蔓延全身,已然危及五髒六腑。恍然間,她全身一軟,雙目一黑,隻覺天旋地轉,而後“嘭”的一聲悶響,武孫玉蘭倒在了囚牢的階梯下。此時,陣陣乏力感催心而至,武孫玉蘭已無力再撐起厚重的眼皮,她望了那石床上二人最後那一眼,合眼之時,終是失去了知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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