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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劍醉孤煙》第10章 李北燕之殤
  李北燕垂目,眼見得秦昭雪漸漸走進,倒淒婉一歎。

  “秦少俠,吾命可取,隻待取我命後,請放了我妻,李絨光請你,不過是為我而來,她與這李絨光父子無甚瓜葛,又無武功道行,還請你,高抬貴手。”李北燕啟唇間,語氣低下,不敢高聲。

  “你個卑鄙反覆小人!燕君快走,勿要上當!”清兒哭道,眼見得秦昭雪走近,李北燕卻絲毫未動,清兒此時更是悲痛欲絕,李北燕即使知道秦昭雪不會善罷甘休,仍是不願妄動,生怕得秦昭雪傷了自己。

  如今李北燕便是知道自己要死,還要為清兒來求這個道貌岸然之人,放過清兒的性命,清兒心中萬分不忍,此時,這一個弱女子,卻忽地吞聲忍淚,雙目堅定,面上再也未有悲痛沉重,反倒是嘴角微笑,綻出了一抹十分溫柔的笑容。

  “得君如此,此生何求?本應貪戀心癡,與君再見時,便勝卻人間無數。曾為燕君說道,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如今了卻,願君勿念,太平終生。”,清兒道完這一句,細眉橫掃,眼神如柔美的月光,又略見清煙一般的惆悵。

  就在清兒被秦昭雪的挾持,距李北燕不過二三尺時,清兒忽地一笑,隻細聲道了一句:“妾作黃泉路引,待燕君日後來尋。燕君自當,珍重此生,不負我所托。”,這句說完,清兒猛的張手握住了劍鋒,往頸脖一抹,便是秦昭雪都未曾想到,就在方才頃刻之間,清兒便割破了自己的喉嚨,這一道血口開時,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秦昭雪的衣角,秦昭雪兀自一慌,便松開了手,只聽得“嘭!”的一聲悶響,清兒再也立不穩身子,伏倒在地。

  “清兒!!!”

  李北燕跪向前去,一把托住妻子的頭,輕放在自己懷中,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使得這位已是不惑之年男子驚慌失措,李北燕欲用手抹住清兒的傷口,卻止不住噴湧而出的鮮血,從指縫中溢出,又撕扯出衣服,蒙在傷口之上,仍是於事無補,李北燕身心俱顫,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是好,卻又無可奈何,只看著清兒仰在懷中,清兒這張本不紅潤的臉,亦漸漸失去血色,變得十分慘淡,而嘴角,卻仍帶著一抹蒼白的笑。

  “救...救...救我妻,救她...”李北燕瞳孔渙散,將妻兒抱入懷中,披頭散發,四下驚恐張望,然而這曠山之上,卻只有秦昭雪仍持劍而立,還有便是,那一對躲在秦昭雪身後,畏畏縮縮的李絨光父子。

  “哥!你救救她,你救救她!”李北燕跪在地上,忽地一把揪住了李絨光衣角,哀求道:“哥!你看看她,你看看她!她可是你弟妹,親弟妹,你救救她!”,李絨光被李北燕揪住衣角,亦顯得慌張起來,連忙要撇開李北燕的手,用勁拉扯開道:“魔頭,你作甚,我救不了他,你快松開。”

  “她還有救哩...還有救,她昏迷十七年未醒,我都救過來了,我定能再救她,我救的了,一定救的了。”,李北燕這時瘋瘋癲癲,自言自語,搖頭晃腦,緊緊的將清兒抱在懷中。此時清兒血已流乾,濕透了,李北燕一身衣裳,清兒緩緩的合了眼,黑夜於星辰,清風與明月,山林的倦鳥,青草的蟲鳴,和夫君的臉龐,她亦只是,匆匆看了這最後一眼,自此永別。

  李北燕便這樣靜抱著清兒許久,不知是想起了些甚麽,一番大哭,又一番大笑,哭的時候,聲嘶力竭,笑的時候,卻滿面淚花。這一陣笑哭過後,

李北燕將清兒緩緩放下,猛的站起了身來,直嚇得李絨光父子退了幾步,這李北燕,已是腳筋俱斷之人,此時竟還能站的起身,秦昭雪亦不敢輕敵,便要持劍招架。  只在李北燕緩緩向這三人走了幾步時候,又是“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用著十分平靜,似生無可戀般的語氣道:“哥,清兒還有救的是嗎?...你府上,定有些妙藥,你救救她,弟給你叩頭。”,說完,李北燕便磕了數十個響頭,直至頭破血流,見得李絨光並不動容,忽然想起了什麽,又連忙說道:“哥,我知道你要甚麽..我取來給你便是,只要你救救清兒,我甚麽都可以給你,那玄寒鐵卷...”

  李北燕話未說完, 只聽到“玄寒鐵卷”幾字,李絨光忽地驚慌,此時竟從秦昭雪身後猛的跳了出來,“噌”的一聲長劍出鞘,眨眼間,這一劍便刺入了李北燕的胸膛,這一陣劇痛,使得李北燕止住了嘴,滿面慘色,昏昏欲倒。

  “甚麽東西?叫你胡言,我刺死你!”李絨光一劍未夠,又拔劍欲複刺,殺之而後快,卻被秦昭雪一把攔住,秦昭雪狡黠一笑,道:“李老兒,你這般欲下殺手,莫非...李北燕這裡藏了什麽秘密?李北燕所說甚麽...玄寒鐵卷,我可是聽得一清二楚,你便是為了此物,編造出這出故事,請我等前來剿殺你親生兄弟的罷?”。

  “這這這...秦少俠切莫聽信魔頭胡言亂語,哪有甚麽玄寒鐵卷...”李絨光欲作一番解釋,卻只看到秦昭雪絲毫未動容,這一對深邃雙目中,瞬時閃過一道凌厲之光,頗含殺氣,這時才知此事不妙,連忙向李秋生使了個眼色,兩人撒腿便跑,跑出了幾步,秦昭雪這裡“嘿嘿”一笑,緊追了上去。

  才追了數丈遠,秦昭雪忽地聞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腦中瞬時閃過一個念頭,隻道:“不好!李北燕!”,這時立馬停步返頭看去,只見得兩道黑影閃過,那數丈外方才倒地的李北燕,早已被兩人擄走。秦昭雪一聲爆喝,欲叫李秋生父子停下,可這李秋生父子心中惶恐,哪裡會聽得他的話,仍是奮力疾奔,很快便消失在後山中,秦昭雪分身乏術,稍作了一番權衡,腳底一點,飛身如燕,直朝那兩道黑影,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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