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劍爭鋒,這昆侖老刀便如多年未逢敵手一般,一邊激鬥中,一邊放聲大笑,長刀狂舞之時,刀鋒所致,雙目如炯,百裡凌霄揮劍中,只看得他額上青筋暴露,似酣暢淋漓,興奮之極,其精氣神足,百余回合下來,百裡凌霄尚有些許喘氣,而這六十七歲昆侖老刀,竟是愈戰愈猛,彷如身有無盡之力,全然不像一個花甲老者。這讓百裡凌霄心中有些擔憂,暗道:“如此戰法,只怕自己不能久持,若如此再戰上二百回合,恐破綻顯露,必有失手。”
忽地,只看得空曠山頂,武場之中,一束青光射出,百裡凌霄急轉劍鋒,匯聚了七成內力,真氣如湧一般注入手中乾坤劍中,這把錚錚長劍霎時如明月清水一般,清澈湧動。百裡凌霄這番揮劍,旋空而起,山間地上,呼嘯而至一聲龍鳴震徹,飛沙驚鳥。這股強大的劍氣,竟化作一團青龍盤踞,圍繞在百裡凌霄四周,隻隨著百裡凌霄劍鋒一指,光芒暴露,呼嘯而出,直往昆侖老刀四散撲去。
“逸龍尋蹤!”
吳白衣看到此景,不禁瞠目結舌。此乃逸龍劍法終極劍招之一,師父自多年前成功修煉成逸龍劍法最後一層,卻從未使用過,或說當時剿惡除魔,亦未逢敵手,故未用得上此些終極劍招,正是這時與昆侖老刀打鬥中使出,可讓吳白衣這番長極了見識,大飽眼福。
“師父之功已至如此,只怕吾此生都修煉不到如此境界了罷!”吳白衣一聲輕歎,又仰首看去。眼見得這劍氣如龍,疾馳而至,而那昆侖老刀卻未展露一絲懼意。他這聲厲笑,刀光驟起,發須紛飛,卻人刀合一,化作一道耀眼寒芒,如一顆天外流星,徑直撞上百裡凌霄那股如龍劍氣...
......
“啵~”
兩股強勁內力相觸,夾雜著刀錚劍鳴,一聲巨響,震徹山谷,回音陣陣。一時間,極光暴漲,百裡凌霄隻覺雙目如盲,被這陣強光襲得眼前一白,再看不見任何東西。百裡凌霄心中一慌道:“不好!”,只見他雙腳一蹬,欲持劍飛身離開武場之內,哪曉得此時光芒漸弱,這陣翻身還未躍起,忽聞一聲狂笑從天而降。百裡凌霄立馬抬頭,白茫之中霎現一道人影,突襲而來,恍若鬼魂一般,眨眼之間已至身前,百裡凌霄豎眼一看,正是昆侖老刀一臉邪笑,揮刀而至。
“呔!”
隨著百裡凌霄一聲爆喝,乾坤劍也在手中溜了個轉,劍鋒翻起時,只聽得“咣當”幾聲,昆侖老刀這幾刀攻勢,已被百裡凌霄擋下。
刀尖劍鋒在空中回旋不斷,又是二十余回合過去,昆侖老刀翻身落地,旋即又揮刀複來,凌空一刺,直逼百裡凌霄眉心,這一招,如風馳雷電,迅馳之極。只在百裡凌霄抽劍一擋,撇開了這迅猛刀鋒,卻隻覺持劍右臂一陣麻木。這一劍,雖是錯開了昆侖老刀這當頭一刺,自己的劍鋒一時之間亦無法把控。而此時昆侖老刀已然貼面,再未出刀,只是一提體內真氣,足足匯聚七八分內力,左手猛地一掌,直往百裡凌霄胸前拍來。此時劍難回,百裡凌霄亦是提了內力,左手一掌應去。
這兩股內力會聚的雙掌相觸,一聲悶響,當空之中,人影已分。百裡凌霄隻覺胸口一陣絞痛,仰頭後翻數十尺,落地之時,已是幾分踉蹌,直至運了一行真氣,平了氣息,這才站穩腳跟。而昆侖老刀亦是飄搖急退,隨後半步穩扎,落在了一兩丈外曠地之中。
這一招後,百裡凌霄心中已是十分清楚。
若論內力,自己只怕不及眼前這位花甲老者,時至今日,百裡凌霄方才領教到百年來江湖傳說的“莫邪刀法”,其招式看起來雖是平平,無甚多眼花繚亂之姿,卻總能在無形之中給予對手一股強大的壓迫感。其勢如鷹,迅疾凶狠,其刀如雨,無孔不入,面對如此強大的對手,豈能稍有輕心? 百裡凌霄這番平複了氣息後,右手亦從麻木中緩解許多,又是立馬橫劍胸前,比目望向昆侖老刀,已是做好了防備之姿。而昆侖老刀此時卻緩緩將刀別在腰間,入了鞘,這邊捋了衣袍胡須,似無再鬥之意。
這讓眾人甚至百裡凌霄都甚覺不解,只在眾人疑惑之時,昆侖老刀早已飛身如燕,其身影飄忽不定,躍於山林之間,飛馳而去,眼見得要消失在眾人眼中之時,但聽一句臨言傳來道:“百裡小兒,老夫今日與你山前相見,且當找你耍耍,若他日山後重逢,還得要你吃上老夫幾招。呵哈哈哈哈...”
這一語,悠悠傳來,其聲如洪雷,余音陣陣。
眾人見得昆侖老刀走遠,這才紛紛圍將上來。 百裡凌霄緩緩收了劍,向眾人拱手作了禮,秦昭雪連忙上去欲攙扶師父,卻被百裡凌霄攔下。吳白衣細細看去,師父雖是經歷一番激鬥,此時面色尚好,氣息平順,想是無甚大礙。
“百裡兄逸龍劍法可謂是高超之極,變幻無窮,竟讓昆侖老刀潰敗而去。”趙樊立於行廊上,忽地一笑道,他這一程觀戰,似乎亦看出了幾分端倪。不過此時做個虛偽樣子,拱手稱讚道。
“不敢當!”
百裡凌霄一聲冷哼,掃了一遍那座上十五六掌門,此時大敵已去,他們倒是顯得出一副輕松自在,似理所當然臥在座椅上。方才相鬥之時不見來援,此時也只是客套的一番稱讚。
百裡凌霄端起桌上已涼的茶盞少飲了一口,依舊是頗有禮節的向眾人回了禮,此番與昆侖老刀相鬥貳佰回合,幾近全力,筋骨身心,皆有些疲乏,這便拱手道:“諸位英豪,今日問道大會已畢,雖是經了些波折,仍是無傷大雅。承蒙諸位厚愛,此番後起之秀落入我劍淵閣,凌霄幸甚,劍淵閣幸甚。此前我等相商之討伐邪惡之事,仍舊按謀劃行進。吾等明日下山後,於塔梁山青華邸再會,且共為此位李秋生小兄弟平此一難。吾等劍淵閣今日暫且告辭,近日我即請工匠將華山銘石鑲補了,以還問道大會之圓滿。”
“彩!”
眾人一番恭維,十數位門派宗師亦起身相送,百裡凌霄領著劍淵閣弟子,紛紛退出行廊,沿著幽徑,下山了去。隨後這山頂眾派掌門亦紛紛行禮道別,各自領著弟子門生,消失在落雁峰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