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姐姐待在一起,有話就聊兩句,沒話有坐在一塊兒,感覺也很舒服。
我從見到姐姐的那一刻起,就有一個夢想,那就是能有一天,可以把姐姐捧在手心之中,呵護著她。這不是比喻,這是真話,我的機械大手掌真的有她的腰肢粗細了,但我知道,姐姐只要一動她的氣元素力,我這手上的劣質材料立馬就會在她剛玩過水的冰涼小手中變成一攢橢圓形狀的廢鐵。
沉默良久之後,姐姐一邊是撫著海水,一邊在臉上出現了難得的笑靨對我說起了大海的故事。現在我已經不記得姐姐那時具體講述了大海中的哪一個傳說,我沒有在乎。
她告訴我大海中有一段驚天,泣鬼神的愛情故事,是有關於海洋霸主深海蛟龍的愛情故事,我沒想聽,我隻想知道我與姐姐的愛情故事會如何發展。
但因為故事是姐姐在講,我在聽。
然而具體內容是什麽,我不記得了,我也沒有心情去向別人問蛟龍的愛情傳說,因為愛情這東西,在我失去姐姐之後,都覺得它其實挺沒勁兒的。
但是這蛟龍的愛情故事貌似為大家津津樂道,就算我我不去問,還是能聽得到。
直到後來遇到周月雙,我的這種態度也沒有改觀多少。我不是不喜歡周月雙,只是沒有了當時對姐姐的那種感覺而已。
再也不會有了。
我記得姐姐說大海裡有跟天一樣的大的章魚,還有人身魚尾的人魚族,有各種各樣強大到不敢想象的靈獸,也許還住著神獸。
就算是那個時代真龍在世,也不想主動去招惹那深海中的怪物。真龍與鳳凰統治陸地就心滿意足了?之所以真龍會說這樣的話,是因為它怕了水下的家夥。
真龍?鳳凰?蛟龍?
王皇都沒見過的神獸,姐姐怎麽可能會一清二楚?估計姐姐是聽了哪個說書人瞎講的。那些說書人真的是,為了能夠有人聽他的故事,真是無所不能編造。還會給那些曾經大地與海洋的統治者編故事?他們這麽能將,怎麽不去編撰小說?為了得到像我姐姐這樣的聽眾的打賞,他們淨說一些沒有事實依據的話。
那時候,就算讓我在聽現實中的李四張三過家家的真實故事,也不願意聽那種精彩絕倫卻虛無縹緲的虛假故事。
不過現在我卻覺得有時候,躲在象牙之塔裡,比站在高樓大廈中遠眺大地更有趣。
當時,姐姐說她百寶袋中有兩張閉氣符紙,問我要不要陪她去看一看水下世界,說不定會碰到比天還要大的大章魚。
我說我不會游泳,可不敢下去。姐姐說有閉氣符,不用會水,在水中,跟在陸地中沒什麽區別的。不過會受到水的阻力和水的浮力,這塊頭更大,所要受到水的浮力與阻力更多,但是不用擔心,她回用氣元素力護著我,讓我感覺不到任何阻礙的。
我當時膽小,最終沒敢下去,我只是說了一句要是真碰見大章魚或者鯊魚之類的,那不得出事。於是老老實實地待在了岸邊。
那是沒下海,是因為是實在怕水,另外我還怕高。之所以能踏踏實實地站在姐姐用氣元素力操縱的重劍上,是因為站在我面前的是姐姐。
不過現在,我也掌握了一定的氣元素力,也可以獨自飛上天空,卻也感覺不到害怕了。記得當初我都不肯把機關巨蟒建造的太長,我就怕我在讓巨蟒的頭顱高高立起的時候,見到底下的風景。別一個不小心,我再從駕駛艙內滑出去,
然後從巨蟒的口中順著猶如滑梯的蛇信子溜下,最後啪嘰摔在地上。白色的是腦漿,紅色的模糊的血肉,想都不敢想。 而現在,我都嫌棄機關巨蟒不會飛呢!我對元素力的天賦是不足以讓我能駕馭起整個碩大的巨蟒騰空而起,不過最近我在思考如何給我的巨蟒安上翅膀。然而,現在被賀童關在儲物袋中,這些癡心妄想,估計是很難實現了。
這些年來,踏空而行,如同食家常便飯。但是水下世界,我是一次也沒有探索過,在烏漆嘛黑的儲物袋中,我暗暗許下了一個願望,就是在有生之年,去見識一下水下世界,看一看姐姐從說書人那裡聽來的幻想風景。
那次海邊之旅,雖然短暫,卻是我這輩子最美好的回憶。
我以後再也不會擁有這麽美好的旅途了,對此我確信無疑。
一年後,我興高采烈,如約而歸。
同在鑫國,想念卻不能相見的日日夜夜真的很難熬。可能上帝讓我見天使是有次數限制的,我用盡了所有次數,上帝就把姐姐召喚走了。
我去賞金客棧的時候,一六三小隊只剩下小藍和阿菲了。此時小藍真面對著四個對一六三名號覬覦很久,為奪此名號,而上門挑釁的其他小隊。
我覺得我的實力也是今非昔比了,見到小藍有難,當即,就從我的百寶袋中拿出了一個地虎,用我精湛的駕駛技術,再用金五行力在地虎周身布滿了金光。三下兩下就踹飛了那個躲在後面,貌似在尋找機會,遲遲沒有動手的家夥。
很快,那些挑釁的人,盡數被小藍與阿菲打倒。還真別說,這一胖一瘦有著鮮明對比的兩個人,配合得還真挺默契的。
小藍見我回來,也沒有打聲招呼,直接給我拿了一壺老酒,我說我不喝,他說等他說完後,我立馬就想喝了。我說我才不想聽他在那聒噪,我要見姐姐。他說姐姐不在了,我說他在騙我,阿菲說小藍說的是真的。
阿菲是個嚴謹誠實的人,從來不撒謊。我當即就流淚了,從前滴酒未沾的我,當即把整壺酒咕咚下肚。
戰元年九八九年,我永遠失去了我的姐姐。
酒很烈,到我的喉嚨處很辣,但只有這樣才能讓我不哭泣。我的村子被毀掉了,我沒有哭,姐姐沒了,我也不能哭,從今往後,我不會再做一個懦夫。
小藍見我竟然能管控住自己的情緒,說我不是當初那個小屁孩了,是真的長大了。這是他第一次誇我,按理說我應該高興,但我此時是真的不開心。我問姐姐怎麽出的事,小藍說是為了追殺暗組織。
暗組織?
小藍說暗組織是江湖上最近出現的一個組織,殺掉了很多家世顯赫的將門官宦,整個賞金殿都對他們通緝。
這次發現了他們的蹤跡後,很多賞金小隊自告奮勇地出擊,這是近些年來,賞金殿發布最高的一次懸賞任務,只有肯出擊,不限小隊數量,去者皆可得到傭金。
這次賞金隊前十小隊都有派出隊員,更有小隊全員出動。前去圍攻者,有近百人,幾乎全是法師。這陣仗,比起那次遺跡中尋神獸之血的任務,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我問拿暗組織有多少人,值得賞金殿如此興師動眾。
小藍說有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叫王謝,二階幻象法師,土五行力,影獸是一隻蠍子。那王謝可能從小是喝毒藥長大的,影獸蠍子沾有劇毒,碰上他的影獸,法力低微者,倒不會會立即中毒而死,但是會立即失去行動力。
女的叫王超,木五行力,罕見的扶蘇靈木之力,在那王超的幫襯下,王謝幾乎立於不敗之地。想先解決那王超,但時王謝速度敏捷,力拔千鈞,能在百人圍攻之下,護其周全。
一開始,還是百人圍攻之戰。打著打著,就成了百人逃亡戰。其間,姐姐,大嫂和那兩位後來的成員都死在了那裡。
那些僥幸生還回來的人有的說暗組織可不僅僅是兩個人, 而是有二百個人,要不然怎麽一百個人都不是那一男一女的對手。
我聽得出來,那是借口,廢物就願意為自己的無能找借口了。
小藍說這件事已經發生有三個月了,他們的遺體我是看不見了,因為他們已經入土為安了。他們和大哥葬在一起,一六三小隊死去的人都在那裡,他說以後他和阿菲死了也會埋在那裡。我說要是他們死了,一六三小隊也沒有人了,要誰去埋他們哩!
他嘿嘿笑著說,會有隊員加入的,賞金殿說我只要能撐過三個月的挑戰者的挑戰,就不撤掉我們一六三小隊的名號,還給我們加入新鮮血液,讓我當隊長。成敗就在這幾天了,他說他已經三個月沒睡過好覺了,但他還能堅持,發自內心。
其實,我應該說些恭喜之類的話的,但是我並不想說,他也應該不想聽。因為他當這個隊長,確實沒什麽好恭喜的。
我依舊在那裡呆了十天,幫小藍擋了幾波兒攻擊。我想著那些挑戰者是真的沒有人情味兒,這個隊裡剛剛死了好多隊員,他們就趁火打劫,趁虛而入,為的就是那個徒有其名的名號,真的挺冷血的。
但是這也是情理之中吧,無論什麽時代,向來是強者進,弱者退。你不行,就得下場,畢竟,一六三小隊比一六四小隊接到任務的機會多一些,拿到的酬金就要多。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你擋了人家的財路,別人在挑戰你之前可以先在你家墳前哭一通,但是該比試還得要比試。
規矩如此,名利使然。偌大世界,偌大的名利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