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帝國,玄省,洛水村後山,早晨。
王途站在墳墓旁,溫潤的氣息,涼風吹弗,刺骨的寒冷,林間傳來死神的低語,腳踩在尖銳的石子上,被刺的生疼。
他漠然的注釋這一切,不去深想,無視闖入心中一絲悸動。
旁邊一位女孩穿著粉紅的連衣裙,頭上扎著蝴蝶髮夾,微卷的烏黑長發披散開來,使她的臉更顯蒼白,她的手指死死抓住裙角。
淚痣上的淚滴反射出眼前稚嫩的男孩,曾經溫和的眼神變得淡漠,臉龐柔和的線條也變得銳利,他純黑的衣服平白給稚嫩的他添增一絲成熟。
她第一反應低下了頭,他已經變得有些陌生。
“他們睡著了,”王途深吸一口氣輕聲道,盡量使聲音柔和一些,他往前跨了一小步。使臉能盡量躲在枯樹的陰影下,。
“他和媽媽一樣,不會再回來了!”王洛兒聲音帶著一些壓抑,能聽出一絲哭腔。
“只是睡著了,人都會這樣,到一定時候,總會在一個地方陷入長眠。”他只有在措辭上把死亡與睡眠混淆,好安慰這個愛哭鬼。
“睡著的人總會醒來,但他們不會!”她的肩膀開始顫抖。
王途難以再開口,他這才想起來,愛哭鬼已經長大了,已經不是那個他說什麽就信什麽的小女孩了。
“我們難道沒有辦法抗拒死亡的到來嗎?”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命運的力量,這種感覺是那樣強烈。
王途不知說什麽,沉默的站在王洛兒身後,死亡可以抗拒嗎?死亡是不可抗拒的啊!對於王途來說,他並不懼怕死,因為他體驗過那種感受。
率先是肉體的消亡,接著迎來精神的毀滅,最後陷入永恆的寂靜。
對於活著的人來說,這是幸福的,不用為了任何需求而煩惱,只是存在,然後慢慢消失。
王洛兒把手上一束菊花放在墓前,手指交叉挨著額頭,閉眼祈禱。
寒風吹過,吹動她的長發,吹動她的裙角,吹動周圍枯敗的野草,讓她把所有想要說的話都埋葬在寒風裡。
“快點!”喊話的是一位坐在綠皮越野車裡,身穿黑色皮質大衣,頭上戴著六芒星標志的黑色皮軍帽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
“馬上,羅叔!”王途看著她,轉身道:“自己回爺爺家。”
“不去行嗎?“她用纖細的手臂從背後緊緊抱住他。
“不行。”說完,他快速朝車子方向快步走去。
一輛為了隱身而塗成的類似林地一樣的顏色的車子在道路旁,綠棕相間的顏色,車的底座也比驕車高一些。
上了副座,看到她小跑過來,車的轟鳴聲已經響起。
“還有什麽事嗎?“王途對車窗旁的王洛兒道。
“這個給你。“她把一條火焰吊墜遞給了王途
墜子蓮花狀,緋紅如火,又似血。
“回去吧。“王途點頭道,聖火吊墜除了讓十四歲以下的人覺醒異能外,還能在一定程度幫助其掌控魂力與異能。
祖國的人民相信自己從聖火當中降生於世,相信聖火會守護他們,可是如果聖火真的會守護他們,那麽十年前怎麽會爆發大饑荒!
“哥哥,一定要注意安全。”她露出勉強的微笑。
王途不知道如何安慰她,身體向後靠了靠,手伸出,摸摸她的腦袋,硬擠出一絲微笑道:“放心。”
她低頭不語,往回走去。
妹妹從高中畢業後就能去彌陀讀大學,
還有一年時間,不知道集齊學費,還有她的藥…… 車子裡非常簡潔,沒有多少裝飾,播音機裡傳出舒緩的音樂。
王途系好安全帶,打開車窗,讓裡面的酒精的味快些消散。
車子出了天府市,他看著一路快速變換的道路,鼻尖偶爾飄過一股青草與柏油路混合的氣味,身後的場景快速消失,狂風吹亂他的頭髮,使他心裡面出現了新奇的感覺,他已經很久沒坐車了,自己只有在前世模糊的記憶中記得一些體驗,記得自己是位剛畢業的醫生,以救人為己任,好像很多內容都缺失了……
“現在後悔還來的及!我會幫你。“耳邊羅傑姆的聲音冷酷厚重,與他健壯高大的身體剛好相符,挺立的鼻梁子使他看上去愈發冷峻,他那蒼藍的眼睛能看出他混血兒的身份。
他明顯不想讓他去。
“理由呢?“王途直接道。
“沒什麽理由。”羅傑姆眉頭緊皺。
“抱歉,羅叔,加入獵魂是父親對我的期望。”王途誠摯。
羅傑姆輕歎一口氣道:“你自己的期望呢?”
“我想成為魂帥。”王途閉眼,輕靠在椅子上,每位獵魂的戰士死後,他們的家人必須有一人加入獵魂三年,他們家只有他與妹妹了。
“考核需要準備什麽?”王途仔細觀察羅傑姆,他想從他的嘴裡套出一些關於考核的情報,畢竟考核分數越高,越能得到更好的資源。
“等你到了就知道,介紹信收好。“發現羅傑姆還是那副冷漠的表情,他不知道羅傑姆與父親在一起時是否也這樣。
想到他昨天抱著父親的骨灰盒,喝的爛醉,嘴裡還說著父親背叛了他,王途一陣惡寒。
碰,一聲響,車子翻倒在地,王途有些眩暈的從車子裡爬了出來,周圍無數奇異的魂獸,有觸手,蠕動的肉塊,可怖的巨獸,他後退一步躲到羅傑姆的身後,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這一眼望不到邊際的魂獸。
羅傑姆掏出手槍,對準靠近車輛的幾隻魂獸射擊,腳步也不停,每次站位都離魂獸有一定距離,每一發子彈射中魂獸都會使魂獸爆炸,濺出一些銀白的血液。
一陣優美的旋律響起,時而緩和時而高昂,整體又偏向莊嚴神聖。
“這是什麽歌聲!“王途喜上眉梢道。
“鎮魂曲!“羅傑姆緊鄒眉頭聽著這詭異的旋律快速道:”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裡!“
“這就是鎮魂曲!”王途知道鎮魂曲,只是從來沒聽過,在亞格蘭寫的《魂災》上記載了鎮魂曲這把打破幽冥與現世的鑰匙。
“羅傑姆把車子推了起來,車身已經被撞的變形。
“快上車!“羅傑姆吼道。
王途立馬坐上副駕駛。
車子越來越慢,已經被魂獸追上。
“給我加速啊!”羅傑姆一拳砸到方向盤上。
“羅叔,車子應該剛剛被撞壞了,我們下車跑吧!”王途心跳加快,身體戰栗,身後的魂獸太多了。
羅傑姆下了車,看到後面無數隻魂獸通紅著眼睛跑過來。
“往這直接跑,去魂部請求支援!“他指著身後道,說完,直接從後備箱拿出黑色巨劍。
“你呢,這麽多魂獸你欄得住?”
“你先走!這是命令!“說完後,他眼中已經通紅一片,衝向魂潮。
他如同衝向羊群的狼,每一次揮劍,都大開大合,魂獸在他面前,一個個如同待宰的羔羊。
雙拳難敵四手,他的手臂被一隻巨口咬掉後,長出了新的手臂,後面的魂獸無窮無盡,王途心臟被拽緊,如此多的魂獸,他不知道羅傑姆能否欄住這些從幽冥跑來的怪物
王途轉身跑去遼州城,他知道自己留下來也沒用。
頂著冷冽的寒風,王途跑到遼州城,掏出手機,發現已經有信號,直接撥打打666給聖堂
這個世界的信號很亂,有些地方有,有些地方沒有,據說信號會被魂鏡釋放的磁場干擾。
“有什麽事嗎?“
“快叫人,天府市城門正前方30公裡,發生了鎮魂曲!“
“什麽,到底什麽情況,請說清楚!“電話裡的那個人仿佛想再次確定這件事一般,重申了一遍。
王途把手機掛了,跑進城內,要不然城門關閉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