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子躍退後一步，扭頭繼續走。

“餓了吧，找點東西吃。”

三水臨心乖乖跟上:“哦。”

晚餐後，很多人在街頭散步，路邊的便利店也大多處於營業狀態，偶爾有些小餐館傳來飯香，餐館老板賣力地煎著，手中的雙鋤來回劃動，一邊低頭笑著送客:“歡迎下次光臨。”

靳子躍掀開簾，低身走進來。

“老板，老樣子，壽喜燒，兩人的份量。”

靳子躍說。

“謔，小哥，帶人來光顧了啊。”老板顯然和靳子躍有些交情。

“嗯，帶朋友來嘗嘗。以前承蒙您的招待，卻沒有給您引薦客人，有點說不過去。”靳子躍頷首微笑。

“老板您好。”三水臨心從靳子躍身後探出腦袋，瞅了瞅鐵板上從紅轉嫩的牛肉，不由得食指大動。

“謔，小哥有心了，小姐您好，真漂亮。”老板笑呵呵的，回頭問靳，“這回還是自己烤嗎?”

“嗯，我檢驗一下自己的訓練成果。”

老板投來讚許的目光。

三水臨心找旁邊的吧台坐下，看著老板準備蔬菜食材，靳子躍自己在吱吱的鐵板上鏟動牛肉片，神情專注，手法嫻熟。

她抿了口清水，帶著些許的檸檬味。

“鍋來了。”老板端上準備好的食材，衝著三水臨心揚了揚眉毛，自信一笑，“是昆布柴魚高湯鍋底哦。”

三水禮貌地點點頭。

靳子躍把炒過一遍的牛肉放邊上，蛋清和大蔥、洋蔥、牛蒡絲等裝盤擺好。

“你還會料理啊。”三水臨心的眼中滿是小星星。

“學的。”靳子躍用公筷將食材一點點放進去，慢燉，依次倒入濃口醬油、甜酒、奶油等。

“母親說，會料理的男人都信不得，壞得很。”三水臨心單肘撐著桌子，捧著臉，望著靳子躍滿臉揶揄，橘紅的燈光照在她的臉上，紅彤彤的，有說不清的韻味。

靳子躍沒有理她。

三水自顧自地說:“因為我爸爸就會料理，而且廚藝比我媽媽還棒，不然怎麽騙到當年媽媽這個大美人。”

她說著自己都笑了。

靳子躍夾了塊牛肉放在她的碗裡，默默吃自己的金針菇。

三水露出心滿意足的微笑，夾起豆腐，送到靳子躍碗裡，柔聲說:“禮尚往來，來，嘗嘗老娘的豆腐。”

靳子躍瞪了她一眼:“不許說這麽輕薄的話。”

“不說就不說嘛，那麽凶幹嘛。”三水嘟囔道，乖乖咀嚼碗裡的牛肉。

“好吃！”三水兩眼冒光，不顧淑女形象，三兩下就收拾掉了碗裡的。

靳子躍瞥了她一眼:“你少了一句‘我開動了’。”

“你好煩哦。”三水笑道，“以前我父母都不管我，更何況，你一個9區人，反而比我還注重16區的禮儀文化。”

“入鄉隨俗。”靳子躍端著小碗，慢條斯理地說。

三水臨心笑容慢慢收斂，盯著咕咚咕咚的鍋，面容平靜道:“自從父母過世之後，我就再也沒吃過任何和鍋有關的料理了。那天夜晚糊底的鍋，和嗆鼻的焦味，總是伴隨父母身亡的血腥畫面跑進我的夢裡。”

“抱歉。”

靳子躍破天荒地服軟了一回。

“沒事。”三水搖搖頭，“靳帶我吃的我都喜歡。”

男人悶頭吃東西，咀嚼的時候，臉上的傷疤一抖一抖的。

三水臨心端詳著男人的臉龐，在柔和的燈光下少了幾分冷峻，她也不由得露出莞爾的笑容。

靳子躍低著頭，突然發現一塊沁涼的東西觸碰到自己的臉，柔柔的，毫無防備之下，那股沁涼直竄全身，

像電流在周身遊走，最終化作溫暖流進心頭。他的動作一僵。

反應過來之後，他伸手感受著臉龐的濕潤，是濕紙巾。

三水臨心踮著腳尖，探直了身子，從座位一側用濕紙巾輕輕抵著他臉頰的傷疤。

“痛嗎?”

女孩柔聲問道。

“不礙事。”

“能和我講講你的故事嗎?”

她問。

“現在不合適。”

“那回去再說。”三水的目光沒有離開過他的臉，狡黠地問，“有沒有心動的感覺?”

“快有了。”

“啊~”三水沮喪地縮回自己的位置，歎了口氣，道，“還以為十拿九穩的呢。”

“如果領口再低一點說不定就讓你得逞了。”靳子躍說。

“這樣嗎?”三水臨心看著自己的水手服，一臉慎重地考慮，“確實沒有考慮衣著打扮，失策了。”

靳子躍瞪了她一眼:“不要真的去考慮這種毫無意義的事情。”

“那好吧，看在我這麽乖巧的份上，是不是得獎勵我一個浪漫的Kiss?”三水臨心歪著頭，半眨著眼，期待地望著他。

靳子躍夾起大蔥哢嚓哢嚓地咬起來， 含糊不清地說:“來吧。”

“你好惡哦！”三水臨心嫌棄道。

……

晚餐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靳子躍招呼三水回租房。

月影朦朧，走在沿江大道上，路燈和行道樹似乎相挽在一起，柔和的風吹來舞會的節拍，稀疏的浪潮不緊不慢，抬頭仿佛可以瞧見路燈竭盡所能地發光，對著樹深情地凝視，而含羞的樹垂落枝條，宛如少女翩躚的頭髮。

三水臨心望著男人的背影，張開懷抱，看著他往前走去，又默默把空氣攬入懷裡。

過後，她才埋著頭，快步走上去。

“喂！靳！”

她從後面跑上來，笑逐顏開:“我決定了，要給你個驚喜。”

“不是驚嚇就謝天謝地了。”靳子躍面無表情地說。

三水臨心在靳子躍前面轉過身來，雙手背在身後，眼裡閃爍著靈動的光，露出試探的表情，狡黠地微笑，說:“我要借助家族遺留的力量，幫你找到沁。”

三水臨心可以察覺到，靳子躍的面無表情消失了，或者說，隱隱繃緊的面部肌肉，和原先打情罵俏的那種面無表情不一樣。

“我想，幫你找回傅沁的靈魂。”

三水臨心似乎下定了決心，稍微抬高了腦袋，和靳子躍對視。

“我想看到靳快樂的模樣。”

她篤定地說。

“到時候，要記得是我的功勞哦。”

微風拂過，吹起少女的劉海，舞動的發絲與沉著的眼眸，連同潔白的月光下，刻在男人的記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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