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天涼三寸雪》第4章 鎮北將軍
  今日除夕。

  灰白頭髮的少年一睡便是兩天。

  “小子,可算是醒了,感覺怎麽樣?”

  看見少年的睫毛動了幾下,顧風凌便急切地問道。

  這兩天大將軍一直找他要人,可把他急壞了,要不是知道大將軍在外面沒有什麽風流軼事,他顧風凌準以為這小家夥是大將軍的私生子!

  不過若真是大將軍的私生子,那倒也不錯,省的他老人家仙去以後,墳頭前連個哭喪的子孫後代都沒有。

  想到這裡,他連忙給了自己兩個耳刮子,哪有大白天咒殺自家大將軍的道理?

  少年揉了揉眼睛,看著身前披著鐵甲的漢子,沒有說話,只是小心翼翼地扯著身上的鵝絨的被子,朝著後面蜷縮起來,眼神中滿是驚慌。

  他已經不記得有多久沒有蓋上過一床薄薄的被子了,閉著眼睛都能感受到錦緞被褥帶來的舒適感,這讓他很知足,沒有餓過肚子受過風寒,很難知道飽暖的幸福。

  但是老七曾經和他說過,世界上從來沒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也沒有沒來由的好意,所以他不敢說話。

  顧風凌見狀,只能輕聲歎了一口氣:“你莫不是個啞巴?”

  少年還是不說話。

  “哎,算了,不管你是不是啞巴,醒了就好,起來,跟我見大將軍去!”

  一把將少年身上的被子掀開,卻只見到一具白花花的軀體,上面交錯的血痕,就連他這樣飽經沙場的老將都不由地觸目驚心。

  他顧凌風是誰?赫赫有名的涼州四牙之一!

  前兩日帶他回來的時候,他以為少年身上的這些,僅僅是凍瘡罷了,可是回到兵營裡細細看了,卻是凍傷、刀傷、箭孔交錯在一起的痕跡。

  也不知道他這樣的一個小乞丐,哪裡來的這麽多傷口?莫不是得罪了哪個富豪人家,給人捉起來打?

  少年的一聲咳嗽,把顧凌風從沉思中喚醒了過來,他看著整個身體裸露在大營的冰冷寒風中的小家夥,已經瑟瑟發抖起來,笑了笑,吩咐一旁的副官去拿一套衣服過來。

  “換上吧,一會兒去見大將軍,總得精神些。”

  顧風凌把衣服扔在了床上,看著眼前的少年的頭髮都已經打結了,心中尋思著是不是要先把這個小家夥給洗洗?

  “這是,給我的?”

  出乎他意料的是,一直都沒有說話的小家夥,在摸到衣服的時候,卻怯生生地問了他一嘴。

  “是,給你的。”

  顧風凌點了點頭,心中卻是松了一口氣,想到這小乞丐不是啞巴便好。

  摸了摸衣服厚絨棉的布料,少年沉默了一下,然後又道:“為什麽要給我?你想要什麽?”

  詫異地端詳了一會兒面前的少年,顧風凌突然笑了:“你覺得你能給我什麽?又或者說,你覺得我在圖你的什麽?”

  “命!”

  小乞兒聽到這句話,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扯你的淡,要是老子想要你這條小命,早就給你活剮了,還讓你在這裡活蹦亂跳的?要記住,有警覺是好事,但是做之前也要想想,你對面的人是誰。”

  看到少年一臉疑惑的表情,顧風凌又道:“你和我之間的距離,猶如雲泥,就好像皇宮裡那皇帝老兒,能圖太監什麽?隨手漏下的東西,都夠讓他千恩萬謝了。”

  少年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摸了下自己身上的傷口,第一次感覺到有些疼痛。

  “穿衣服吧!”

  顧風凌轉過身去出了營帳,

遠眺著西方的太陽,神色悠然。  在這涼州城裡,小心謹慎總不是壞事。

  畢竟這裡,是連春風都吹不過的玉門關。

  ......

  “大將軍,你要的人我給你帶來了。”

  顧風凌領著小乞兒,徑直便走進了大營裡。

  在這涼州軍營裡,除了上陣殺敵時,大將軍與他們可都是兄弟相稱,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規矩。

  李存瑞抬起頭來,應了一聲,便又繼續看手中的卷軸去了,直接是將兩人當成了空氣。

  顧風凌倒是也習慣了自家大將軍的脾氣,低聲吩咐了少年一聲,便掀開帳門走了出去。

  大營裡火盆燒的很旺,不時有細小的灰隨著火焰升騰起來。

  溫度和外面天差地別,溫暖的讓人舍不得離開。

  他與用女子的體溫進行取暖的奢華世家不同,在廣漠的北域,他是一位真正為人愛戴的將軍。

  他十八歲那年,便被龍椅上的那位委以重任,時常在大夏與楚的邊界打上一些小規模的遭遇戰,緊緊花了五年的時間,便爬到了驃姚校尉的位子。

  在大破楚國的前一次戰鬥中,李存瑞憑著一身虎膽,獨自率八百騎兵,遠離主力幾百裡襲擊敵人,斬俘楚軍幾千人,而後江寧的定鼎一戰之中,他更是展露出了驚人的智謀。

  在大夏將整個江寧城層層包圍起來的十天,那位楚皇一直都沒有投降的打算,甚至叫出了“百萬玉碎”的口號。

  面對惡劣的天氣與幾乎已經耗盡的糧草,原本夏皇都已經心生退意,欲要退兵,但李存瑞幾乎是兵不血刃地打開了戰局。

  他請來五百名歌姬,合奏起沉悶悲壯的《霸王卸甲》。

  四面楚聲中,帝王意氣盡!

  所謂運籌帷幄之中的智將,也不過如此、

  自從三年前他調任鎮北將軍之後,有這樣一名威震四海的名將坐鎮,整個北域比以往太平了不少。他來的第一年,邊軍主動出動四十三次,殺賊將近兩千人,就連北域的十二大寇,都有一人納頭來拜,心甘情願地稱李存瑞為“義父”。

  過了約莫能有小半個時辰,李存瑞才將手中的書卷放下,看著面前站了半個小時,依然紋絲不動的小乞兒,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小乞兒換上了一身新衣服,倒是也挺像樣的,若不是一頭亂糟糟的長發攪和了,也是有點富家公子的樣子的。

  “這衣服,穿著可還暖和?”

  出乎少年意料的是,這位聲名遠揚的大將軍,竟是開口和他拉起了家常。

  “是比以前穿著的衣服暖和多了!”

  少年摸不清面前這位的意思,只能硬著頭皮答道。

  李存瑞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繞著少年走了一圈,如同狼虎一般的眼神,盯得少年整個人都起了雞皮疙瘩。

  “都窮成這樣了,還有心情去喝酒?倒是挺有意思。”

  李存瑞在火盆面前蹲了下來,悠閑地烤著火,全然不顧身後的鮮紅長袍已經全都拖在了地上。

  “不喝酒,太苦了。”

  聽到李存瑞的這句話,一直面無表情的少年,此刻卻是突然紅著眼眶,流下兩道眼淚來。

  滾燙的眼淚在已經生了凍瘡的臉上劃過,定是極痛的,可他卻壓根沒有動彈。

  每個人都怕疼,所謂不怕疼的人,只是吃得苦太多了。

  “哦?”

  李存瑞轉過身來,看見少年顫抖的身形,不由地有些驚異:“有什麽事情這麽苦?也讓我這個鎮北將軍聽聽?”

  “老七死了...”

  僅是兩句話的功夫,少年卻已經泣不成聲。

  李存瑞輕輕地歎了一口氣,一個乞丐哭成這樣,要麽是吃的被人搶了,要麽是唯一的親人死了,這倒是不難猜。

  “你叫什麽名字?”

  從桌上拿了一壇黃酒,兩個杯子,酒是地道的稽山老黃酒,杯子是西域尋來的珍品夜光杯。

  “我沒有名字,老七說,咱們乞丐都是天生的賤命,有名字不好養活,他叫老七,便叫我小七。”

  見到李存瑞絲毫不顧及什麽地位形象,席地而坐,少年不由地愣住了。

  老七曾經和自己說過,那些達官貴人,可都是錦衣貂裘, 千金之子不坐垂堂的惜命人!可面前這個武威已經能夠震懾整個大夏的男人,怎麽有些不同?

  “坐,喝酒吧,喝酒忘憂。”

  李存瑞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揮手示意,讓少年坐下來,陪他喝上幾兩黃酒。

  雖然說是冰涼冰涼的酒,但是在這北風呼嘯的天氣,總比沒有的好。

  他在自己和少年的面前各放了一個杯子,輕歎了一聲。

  少年雖然說是個乞丐,但是從小在人堆裡摸滾打爬,倒是也懂些人情世故,快速地將黃酒的封口給拔了,給兩個杯子全都滿上。

  拿起面前的杯子輕輕抿了一口,感受到那冰涼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流進了肚子裡,李存瑞輕呼了一口氣,然後笑著問:“那老七的屍骸怎麽辦?隨手埋了?”

  少年雙手端起杯子,看著上面雕著的一隻鳳凰,有些茫然地說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棺材太貴了,我買不起......”

  “這樣,若是你自己動手,把老七給葬下去,棺材的錢,我給你出了,如何?”

  將杯中的酒一口飲盡,李存瑞溫和地說道。

  要是這副場景,讓涼州軍營裡的人見到了,只怕是要驚掉一地的眼珠子。

  誰不知道李將軍的那幾壇黃酒?

  就連顧風凌之前饞酒,偷偷摸摸的從大營裡摸了一壇出去,都惹得將軍動了肝火,在眾人的說情之下,才落了個杖責三十的下場,那可是打的他三天沒能下床!

  只是那酒裡的故事,這位鎮北將軍,卻從來沒有和人說起過。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