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天涼三寸雪》第32章 書生晦氣,又當如何
  “離宮學院,不是一個讓你們這些大家子弟們為討女人歡心而打架鬥毆的地方,這裡是學堂,學堂!。”

  楚辰尚沒有出聲,那離宮學院的祭酒便聞訊趕來,對著前面兩個灰頭土臉的青年人訓斥道。

  兩個年輕人只是低頭不語,而趕來的祭酒大人已經是氣的老臉通紅,全然沒有注意到門口站著的一百鐵騎。

  “我知道你們對如今的學院有著諸多不滿,但是我依舊希望你們能夠專心地去做學問,不然若是有外人來到這學院裡,本祭酒這張老臉往哪裡放?”

  “咳咳,祭酒大人說的是,只是我這個外人已經看見了。”

  楚辰輕咳了一聲,打斷了祭酒的話。

  祭酒聞聲看去,只見到一個一身白衣的年輕人在門口站著,笑容淺淺,一雙眼睛卻是銳利至極,飽含冷意。

  要說這離宮學院的祭酒,一共有四人,一位是桃李滿天下的大祭酒齊懷遠,另外三位,雖然名聲不顯,但是是由齊懷遠親手提拔上來的,想來學問也是做不得假,也是有真才實學的。

  而眼前這位,便是三位祭酒之一的穆子暉。

  穆子暉見到有貴客上門,冷哼一聲,放過了眼前的兩名學生,向著楚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倒也是兩條真漢子。”

  楚辰走過兩人身旁,輕聲笑道。

  雖說是沒問楚辰的身份,但是他身後的一百鐵騎,實在是做不得假。

  穆子暉領著楚辰到了學堂坐下了,因為剛下了午課的原因,這學堂反而是個最幽靜的地方。

  這裡不僅寬闊,而且還很華麗,真可謂是雕梁畫棟,金碧輝煌。殿的四角高高翹起,優美得像四隻展翅欲飛的燕子。

  “祭酒大人,這離宮學院的學生,如今都是些酒囊飯袋之徒不成?”

  楚辰沒有客氣,大大咧咧地坐了下來。

  穆子暉先是給楚辰沏上了一壺茶,沒有回答楚辰的問題,而是不動聲色地問道:“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李存瑞的義子,先生叫我楚辰便可。”

  朝著穆子暉抱了抱拳,楚辰平靜地說道。

  “原來是大將軍的兒子。”

  穆子暉點了點頭,又道:“剛剛我所說的,大公子應該也是聽到了,誠然,這離宮學院中的敗類的確是不少,但是瑕不掩瑜,滿腹經綸的治國之士,自然也是有的。”

  楚辰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直言道:“不知齊懷遠先生可在?能否一敘?”。

  穆子暉笑了笑,說道:“前些日子,大祭酒出了趟院門,至今還未回來,不過公子的來意,祭酒先生已經和我說了,我有一人向世子殿下舉薦,僅此一人,便能抵得上公子的不遠萬裡的跋涉之苦。”

  “能讓施祭酒如此看重的,想必是個非同尋常的人物,學生自然也想要見見。”

  楚辰雖說心中有些詫異,但還是點了點頭。

  穆子暉笑了笑,叫過一名從窗外走過的學生,吩咐了一番。

  很快便有一個書生模樣的人從學堂外走來。

  “是個殘廢?”

  楚辰看著來人空蕩蕩的左袖,不由地皺起眉頭。

  穆子暉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被書生接過話茬:“讀書人,有一隻手能提筆就夠了。經略都在腦中,壯志都在胸中,不用戎馬走天涯,少了一隻左手,又如何?”

  楚辰點了點頭,倒是對眼前的書生高看了一眼,別的不說,第一次見面被罵了一句殘廢都平靜如水,

這份唾面自乾的靜氣,若是有些手段在身,未嘗不是個人才。  “手談一局,如何?”

  穆子暉提議道。

  楚辰有些羞澀地笑了笑,雖然說自家師傅常和自己下棋,但是卻從未深得其中三昧,一直是個臭棋簍子。

  但是既然穆子暉提議,想必也是有著他的用意,便答應了。

  穆子暉從角落裡拿出兩盤棋子,放在桌上,便徑直走出了學堂,將地方留給了楚辰與書生二人。

  那書生率先攬過白棋,攤手微微一伸,朝著楚辰笑道:“執黑先走,請。”

  這名書生雖然穿著寒酸,氣態卻不容小覷,舉手抬足間皆透著股真正大家的儒雅古風。

  楚辰也不推辭,執一粒白子,直接放在了棋盤的中央。

  “落子天元?”

  那書生皺起了眉頭。

  要知道,這手談中,第一手下在天元其價值不大。如果第一步就走天元的話,說明自己的棋力高,有蔑視對手的意思,是對對方的不敬。

  楚辰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道:“不要誤會,我不是看不起你,只是我向來是個臭棋簍子,想必與你對弈,我是絕無贏面,不如走一手險棋咯!”

  書生眉頭舒展開來,笑道:“兵行險著,手臂倒是大氣。”

  相互十手,兩人落子神速。

  見過了楚辰的無理手,書生倒是也放開了,只是按著自己路子,不動聲色,將楚辰氣勢洶洶的棋路輕松化解。

  等到一百三十手的時候,書生直接從楚辰的棋盤上提走了一條黑色的大龍。

  楚辰倒是也乾脆,投子認輸。

  “不錯,視野開闊,棋風不拘一格,算是獨特,大局觀甚佳。”

  楚辰直勾勾地盯著書生的眼睛。

  書生抬起頭來,對著楚辰的目光,卻是朗聲大笑:“公子從哪裡聽來的評語?生搬硬套,倒是有趣的很!”

  “左手是怎麽斷的?”

  楚辰見自己故作高深的點評被拆穿,連忙轉移起了話題,心中頗為滿意,將視線收了回來。

  “糊塗帳罷了。”

  書生輕輕說道。

  “先生叫什麽名字?”

  楚辰恭敬問道。

  “洛陽穆驍。”

  “哦?你與那學宮祭酒穆子暉,是什麽關系?”

  穆驍難得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才答道:“父子。”

  “穆祭酒還真是舉賢不避親。”

  楚辰笑道,只是右手緊緊握起。

  “若是草包一個,也犯不著。”

  “這倒也是。”

  穆驍點了點頭。

  學堂內一時陷入了沉默之中。

  過了許久,楚辰才松開右手,輕聲說道:“先生若隨我回涼州,我以國士之禮待你,如何?”

  “好。”

  在學堂外呆了許久的穆子暉,這才松了一口氣,輕松地離開。

  “讀書人不是都講究,習得文武藝,賣於帝王家。”

  確定穆子暉離開後,楚辰才又出聲問道。

  “公子這又是從哪裡聽得不知天高地厚的胡謅狂語?”

  聽見這番話,一直面色平淡的穆驍卻捧腹大笑,幾乎笑出眼淚來。

  當今的廟堂之上,最是見不得如他一般的殘軀斷體。

  用當朝宰相朱文忠的話來說,便是“晦氣!”

  一句晦氣,誤了他十多年,他怎肯再將那滿腹的經綸,與那帝王講?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道,為去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這才是他穆驍如今的道!

  ......

  “這趟洛陽之行,不知道能不能把那位祭酒先生請回去,但是我感覺,那個叫穆驍的家夥,不會比齊懷遠要差,假以時日,必能成一番氣候。”

  楚辰躺在離宮學院的屋頂上,萬裡無雲,顯得星星分外的明亮。

  學堂的晚課,倒是沒讓楚辰失望。

  一大撥襦衫士子模樣的讀書人,年輕者尚未及冠,年長者也已花甲古稀,只是穿著一件輕便長衫,極少有人錦衣華服,他們從學院的正門魚貫而入,卻對自己這個旁觀者無動於衷,即使有寥寥幾人看了慕寒幾眼,卻也只是興致缺缺地別過頭去。

  如此這般的讀書人,縱使是楚辰這種從小便耳濡目染江南道讀書人的無病呻吟,最恨附庸風雅的家夥也討厭不起來。

  雖說是個沒落學宮,不過千百書生的意氣,做不得假。

  “公子覺得是,那便是了。”

  一旁躺著的綠蟻笑著說道。

  小丫鬟本就沒什麽致命傷,只是驚嚇過度,第二天在馬車上的時候便睡醒了。

  “難說啊!”

  楚辰長歎了一口氣。

  雖說出發的時候,李存瑞沒有多說什麽,但是不論是楚辰還是薛慶,都已經非常清楚,現在涼州的可用之才,實在是少之又少。

  看似官場穩固,但實則依然是處於青黃不接的尷尬境地。

  凡是稍微有些頭腦的年輕人,都會擠破腦袋去江寧,誰不喜歡那溫香軟糯的江南道美人?誰不喜歡那春水碧於天的畫中水鄉?

  相比之下,涼州除了能撈些軍功以外,實在是沒什麽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了。

  李存瑞讓楚辰親自來離宮學院一趟,也是有自己的考量。

  先拋開這離宮學院的士子不去說,但是學院的幾位祭酒,便是大有學問。

  大祭酒齊懷遠雅潔大氣,據傳是有真正的大將風度的,是一位難得一見的儒將,但相比起來,齊道臨的文采更著稱於世,曾寫了不少的傳世名篇,廣為流傳,被南北士林倍為推崇。但是要說真正讓慕笙上心的,還是這位祭酒先生曾經親自上奏的《諫國十三策》,勸諫宋明居安思危,戒奢以儉,積其德義,其中對時弊的針砭可謂是一針見血,行文流暢,如同一氣呵成,縱使是見慣了士子優異文章的李存瑞都不由地拍案叫絕!

  只是可惜也是由於這份諫書太過天馬行空,觸動了當朝許多大臣的利益,並且宋明本身也是一個節儉不下來的主,只能被草草擱置,便隨手封了齊懷遠一個離宮學院大祭酒,雖說官職不小,實則有名無實。

  而剩下的三位祭酒,都是由齊道臨親手提拔上來,就是那其中最為年輕的穆子暉,也是不是個簡單的主,其在山水田園詩賦上的造詣,可謂是天下第一人。

  楚辰如此看中這穆驍的理由,其實主要還是投了眼緣,不知為何,這個年輕人給他的第一感覺,便是如沐春風一般的舒服。

  沉靜了許久,楚辰才又開口問道:“綠蟻,你對佛道兩門,有什麽看法?”

  綠蟻兩手墊在頭腦下面,嬌聲說道:“主子,綠蟻沒念過幾年的書,不過既然您問了,我就答了,說錯了你也別怪罪我,要我說啊,這佛道兩門,吹的都跟世外隱人一樣乾淨,黑起來比五谷輪回還髒,兩邊都有理由,哪有乾淨的,你就說那龍虎山上那幫道士吧,想要去拜一拜祖師,那還得先請一注盤龍大香,那一炷香就是一百兩銀子,普通的老百姓那裡請得起?若是真隱士,又要什麽香火?而那幫禿驢嘛,我見涼州哪家要做法事的時候,出場的排面那可是一個比一個奢侈。”

  楚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按你這麽說,佛道都是一丘之貉咯?”

  綠蟻這直起身來,認真道:“在綠蟻的眼裡,這兩個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但是對老百姓來說,卻又尤為重要了,我自小便是個窮苦人家的孩子,百姓們怎麽想,我還是知道的。”

  “哦?”

  楚辰有些好奇,從小在涼州長大的他,第一次聽聞綠蟻這般新奇的理論。

  綠蟻伸手撓了撓頭,又道:“普通的小老百姓們的日子過得本來就夠苦了,當官的欺壓、一年比一年要重的賦稅、自家老婆孩子的吵鬧,誰也不知道什麽會是壓垮自己的最後一根稻草。若是再沒有些盼頭,這日子不是苦的沒邊了?佛家說不修今生修來世,實不相瞞,我小時候也是想著,自己上輩子多半是沒幹什麽好事,投胎到了尋常百姓的家中,最後還給爹娘賣了出去,若不是被大將軍轉手買了下來,現在只怕已經不知道淪為哪個達官貴人的玩物了。”

  說到這裡,綠蟻不由地笑了笑。

  楚辰沉默了許久,然後才說道:“按你這麽說,想來我上輩子得是個大奸大惡之人,才給我投了個乞丐的胎。”

  “公子這話說的就不對了,綠蟻雖沒念過幾年書,也知道,有句話叫‘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想必這也算得上是上天對公子的考驗吧!”

  綠蟻轉過頭來,一雙如秋水般清澈的眸子看著楚辰,笑意溫和。

  楚辰低低地笑了一聲,伸手將綠蟻挽入懷中,閉上眼睛,不再多言。

  第二天,涼州軍營。

  “已經快七天了。也不知道辰兒這趟洛陽,有沒有收獲。”

  李存瑞一邊處理著下面傳來的大小事務,一邊笑著說道。

  不知為何, 近日涼地的大小事務比平常要多得多,若不是有楚紅玉與寇準在一旁分擔,他一個人肯定是處理不過來的。

  雖然多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但是涉及到那些將種子弟,總得他來親自點頭才行。

  在這軍旅森嚴的涼州,沒有他的點頭,那個官員敢去處理那些軍中大佬們的事宜?一個不高興,丟官事小,要是丟了命,那才是得不償失!

  楚紅玉揉了揉肩膀,這些日子伏案工作,她也是累的不清。

  拋了個白眼給李存瑞:“辰兒這才多大?你就讓他出這麽遠的門,我這當娘的,可是心疼的緊!”

  李存瑞放下了手中的筆,將雙手叉腰生著悶氣的楚紅玉攬入懷中,輕聲安慰道:“等他這趟回來,讓他好好陪陪你行了吧!”

  “大將軍,有一封從靈州傳回來的信!”

  這時有人推門而入,卻是一身風塵仆仆的顧風凌。

  見到眼前這副景象,顧風凌隻道是自己撞破了大將軍的好事,燦燦一笑,只是大公子的手心,還是耽擱不得。

  李存瑞松開楚紅玉,站在中堂,親手將信箋拆了開來。

  楚紅玉在一旁,只見到李存瑞的臉色不斷地變化,到最後才舒緩下來。

  喚過門口候著的顧風凌,輕聲說道:“你點輕騎一千,去洛陽,即刻啟程,務必把辰兒給我完完整整地帶回來。”

  顧風凌領命,當日便領輕騎一千出了涼州,晝夜兼程。

  李存瑞將那封字跡細密的信揣入袖中,語氣森寒:“老子這還沒死呢,就有人敢動我的兒子?”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