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魔龍,仍舊在吐息著滅世的火焰,它似乎是在告誡眾人,它是不可戰勝的,他們不過是它的食物而已。
“呵呵,面對這樣的力量,我還能做些什麽呢,我什麽都做不了,我只有被慢慢燒死的份,說不定我會是我們一群人當中最好吃的一串燒烤呢。”蔡信自嘲道,“說到底,本大爺就不該來這種鬼地方,不,本大爺特麽的根本就不該加入那個狗屁靈異探險社,白白斷送了自己,可惜啊,世上沒有後悔藥,嗚呼哀哉!”
蔡信放棄了撲滅自己頭髮上的火的打算,因為,他覺得撲滅了也沒什麽用,反正衣服遲早也是要著火的,只是時間的問題罷了。他這種銅黃級別的垃圾,又怎麽能對抗得了鎏金級別的大魔獸,一切的反抗根本就是徒勞而已。
此刻,他非常想噴那些寫小說的,老是把一些主角寫得那麽厲害,總是能越級打架,根本就不考慮現實,躺在地上,他乾脆閉上眼睛準備安心等死了。至於盧旦,他也倒在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如今蔡信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江了,也就沒再管他了。
半分鍾過去了,灼燒的疼痛感卻是遲遲沒有到來,反而傳來了滴滴清涼之感,接著,便是淅淅瀝瀝的雨水打在身上的感覺,睜眼的那一刻,蔡信相信了世上真的有奇跡,萬裡無雲的晴朗天空此刻居然下起了磅礴大雨,將肆虐的大火盡數撲滅。
隨著煙塵的退散,蔡信才終於看清,那根本就不是奇跡,而是柳惠瑩,沒錯,就是那個平時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女子,此刻如同水神轉世,身體漂浮在半空之中,長發無風而飄揚,雙眼緊閉,雙手合十,清秀的臉龐刻滿了堅定的神色,在她的腳下,一個神秘的法陣正發著耀眼的藍色光芒,竟然硬生生的憑空召喚出了傾盆大雨,拯救了眾人,也拯救了這片森林。
但是,蔡信也清晰地看到她的臉色正在逐漸發白,紅潤的嘴唇已然變為了紫色,發動如此強大的法陣降水已經傷到了她的本命能量,她這是在用自己的命來換大家的命。
一直以來,這種舍己為人的精神都被蔡信嗤之以鼻,他堅信世上絕對不會有這樣的傻子,可惜他錯了,他被現實狠狠地打了臉。
另一方面,他還看到了白傑和林玉儀正在吃力地給柳惠瑩輸送龐大的能量,用以支撐法陣的運行。
此時,諸葛煜的臉色變得極為陰沉,當他的學生也有些年頭了,蔡信還從未見過諸葛煜動過怒,想必這條惡龍做困獸之鬥,已經激怒了心如止水的諸葛煜吧。
將羽扇插回腰帶,諸葛煜雙手快速結印,頭髮倒豎,渾身上下爆發出一股無形的力量,身旁的沙石枝葉無風飛舞,給人一種莫名的威壓。一秒過後,在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圈古老的符文,隨後,一個籃球般大小的能量球從符文中心激射而出,帶著毀滅的力量飛入了張著大嘴還在噴火的魔龍嘴裡。
未久,“轟”的一聲爆響,魔龍自內而外,被徹底炸得粉身碎骨,血肉橫飛。隨後,蔡信便聽到了同伴們的歡呼聲。
然而,他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仍舊趴在被鮮血和雨水打濕了的泥濘土地上,他覺得這沒什麽好值得高興的,這才不過一隻五級魔獸,就把他們搞成這樣,要是繼續往前走,天知道還會碰到什麽,現在的他隻想回家,做回他的屌絲就足夠了。
不一會兒,身旁的盧旦被同伴抬去治療了,蔡信聽到了高迪哽咽的聲音:“毒舌豬,此戰咱們損失慘重啊!兩位兄弟被獸潮踩死,
一位被魔龍吃掉,一位被火燒死,一同被燒死的還有大柱這小子,他為了給我們帶路把命都丟了,唉!”說著說著,高迪哭得更厲害了,“還有,除了我和你,其他的兄弟都受了不輕的傷,裝備也是損失了大半。” 許久,蔡信才聽見諸葛煜低沉的聲音:“生死雖有命,情分須得有。好生給他們收拾一下,堆個土丘,立塊墓碑。”
隨後,白傑的聲音響起:“土包子,我剛才在樹上發現那邊有條小河,河邊山坡還有個洞,我看要不咱們先去那休整休整?”
諸葛煜低沉地“嗯”了一聲。
這時,柳惠瑩見蔡信老是趴在地上,還以為他受了重傷,便在他的身邊蹲了下來問道:“阿信,你沒事吧?”
蔡信仍舊閉著眼睛,趴在肮髒的泥地上一動不動,也沒理會柳惠瑩。
見狀,蘇沫末卻是過來一把將他從地上抓了起來,也不知道她哪來的那麽大的力氣。
睜開眼睛,蔡信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道:“去你個蛋蛋!幹啥子啊你,本大爺就愛躺地上怎了,礙著你什麽事了?你管我呢?”
蘇沫末喝問道:“你哪根神經不正常了?”
蔡信也懶得再看她,吼道:“本大爺全身的神經都不正常了,已經快要瘋掉了,我們到底在幹什麽,啊?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找死啊?我們根本就沒有勝算,你瞧瞧,你瞧瞧,一隻龍就把我們搞成什麽樣了,還要往前走,啊?我不玩了,我要回家!我就是個廢物,我什麽都做不了,求你告訴我,面對那樣的存在,除了等死,我還能乾些什麽?”
誰知蔡信剛一說完,蘇沫末一個巴掌就甩到了他的臉上。本來蔡信就滿肚子的憋屈和憤怒無處宣泄,蘇沫末居然還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抽他一個大嘴巴子,蔡信的怒火終於徹底爆發了,他也管不著什麽憐香惜玉以及什麽罰款了,捏緊了拳頭就想要揍她。
可惜的是,他的實力跟蘇沫末相比相差太大,奮力揮出的拳頭不僅被她一隻手就穩穩地握住,還被對方順勢一腳,搞得臉朝下絆到在地,直接來了個狗吃屎。這還不算,蘇沫末還擺出一副老大不小的模樣訓斥道:“第一個巴掌是替你自己打的,沒有誰生來就是個廢物,人只要肯努力,就一定會有收獲。”
蔡信還沒出聲反駁她,白傑卻搶先道:“NO的!努力要是有用,還要天才幹啥子?”
蔡信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本來想懟蘇沫末的話瞬間轉變方向對準了白傑:“是啊是啊!你是天才,我是蠢貨,你又帥又吊炸天,我又醜又窩囊,我高攀不上你,不配當你的隊友行了吧。”
白傑還沒什麽動作,反倒是蘇沫末又一次將他抓了起來,一個巴掌將他再次抽翻在地,又來了一次狗吃屎,口中訓話不斷:“這一巴掌是替你父母打的,身體發膚,受之父母,豈是你能詆毀的。”
現在的蔡信什麽都不想幹了,他滿腦子就是想要教訓教訓這個老是和他作對的蘇沫末。從地上爬起,蔡信使出了全身的力量,對著蘇沫末就是一腳,誰知她的身子輕盈一繞,輕易地就躲過了他的攻擊。
“啪”的一聲響,蘇沫末再次將他抽了個狗吃屎,怒道:“最後一巴掌,是替隊伍的各位隊員打的,你辜負了我們對你的期望和信任,現在你要滾就趕緊滾。”說完,蘇沫末頭也不回地走遠了。
慢慢地,其他人也都走遠了,蔡信趴在泥地上,滿嘴都是血腥味的泥沙,也懶得清理,堂堂七尺男兒被一個姑娘家這般教訓,恐怕整個人類歷史他是第一人了。
此時此刻,蔡信有種自殺的衝動,反正一個人回去肯定也是死,繼續往前走也是死,終歸逃不出一個死字,況且在這麽多人面前被蘇沫末羞辱成這樣,他實在也沒什麽臉面再回去找自己的同伴了。
“算了,就這樣躺著吧,讓我自生自滅好了。根本就沒有人關心我,根本就沒有人在乎過我這種垃圾,我沒有一丁點存在感。這個世界,除了爺爺和哥哥,我找不出第三個真正對我好的人了,或許林玉儀勉強算一個,可是為什麽她也不來管我了呢?果然也看透我了麽,估計對我這種人也不抱什麽希望了吧。現實的女人,現實的社會,呵呵。”蔡信這樣獨自想著。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他躺在泥水裡一動不動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隻感覺手腳都開始麻痹了,而且越來越冷,越來越餓。
旁邊的樹林裡,到處都是綠悠悠的光, 蔡信知道,那些都是食肉魔獸的眼睛。雖然很想死,但不知為何,他卻又對死感到很恐懼。
突然,他聽到有什麽東西正在向他靠近,他的雞皮疙瘩頓時全都倒豎了起來,準備爬起來防備,卻又覺得自己好笑,心裡問自己到底是想死還是不想死,想死的話還管他來的是什麽東西呢。
“萬一那東西不給我來個痛快,慢慢一口一口地吃我的肉怎麽辦,那我豈不是要忍受莫大的痛苦,不行,我要起來防備。可如果是隊友的話,我要是動了,會不會很沒面子。”
就這樣,蔡信的內心深處展開了激烈的鬥爭,那東西離他也是越來越近,一時之間,他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糾結了半天,最終得到了一個結果:堅守陣地,不畏生死。
“管他來的是什麽,今天我要是動了,本大爺就是個臭蛋。唉,沒辦法,死要面子活受罪說的就是我這種人了。”
借著月光,蔡信瞄到那是一道人影在向他走來,此時他居然莫名地放下心來。那人走近後,蔡信還聞到一股濃鬱的烤肉的香味。
從前凸後翹的身形來看,蔡信猜測那是一名女子,不過具體是三個女同志中的哪一個他就看不出來了,畢竟影子都是拉長變形了的。
片刻之後,她便在蔡信身旁蹲了下來,其實不用看臉,通過氣味蔡信便已經知道來人是誰了。雖然烤肉的味道很濃,但也沒能蓋住她身上那淡淡的芬芳氣息,那是一種讓人琢磨不透的憂鬱之馨,就像蓮花,如若不去認真細致地品味,根本就聞不到她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