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柳惠瑩相比,諸葛煜這才發現剛才自己編造的謊言就像是幼兒園的小朋友騙父母的錢買糖吃時所說的話,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能夠如此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他打心底地佩服這個平時溫柔誠實的姑娘了。
“原來是隊長的小媳婦呢,怪不得從來沒見過您,真是失敬失敬,你們還傻愣著幹什麽,還不快把路障收起來,耽誤了夫人,有我們的好果子吃。”
“是,是,是。”
諸葛煜完全沒想到,陸家人竟會在入口安排人手把守,還好他們沒有直接闖入,要是踩到了他們所謂的“路障”,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隨後,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打著手電從石門裡邊走了過來,露出大門牙笑道:“不知夫人駕到還請恕罪,請讓小的給您帶路,夫人請。”說罷,他做出一副唯唯諾諾令人討厭的模樣。
“嗯,我記住你了,待會兒保你有賞。”柳惠瑩瞟了一眼魁梧大漢,隨便丟下一句,便大搖大擺地朝裡邊走了進去,大汗緊跟其後。諸葛煜見事情似乎沒有想像中的那麽棘手,便背著葉知瑛也跟著進去了,馮元開見同伴都進去了,也沒多說什麽,也默默地跟了進去。
經過石門時,諸葛煜再次見識了大霖皇陵的手筆之大。借著手電的光,他能清晰地看到山體石壁全是人工挖掘的痕跡,也就是說,這個龐大的廣場以及那巍峨矗立的金屬巨樹所處的空間先前並非是中空的而是實心的,建設者將整座山峰全部挖空,才建造了如此壯觀恢弘的地下世界。
來到石門裡邊,諸葛煜更是大吃一驚,原本以為裡邊不會很大,結果卻是大得出奇,放眼望去,一座接著一座的宏偉建築根本望不到頭,而且這片空間同樣也是人工挖掘出來的。至此,他難以想象,這大霖皇陵到底龐大到了什麽地步,也許整座錦穆山脈全被挖空了,僅僅隻留下表殼也說不定。
“夫人,看你們搞成這樣,一路沒少吃苦頭吧?”進入石門後,那彪形大漢再次開口道。
“可不是嘛,等見著你們隊長,我非要好好出這口氣不可。”柳惠瑩滿腦門子黑線怒道。
“額,夫人,你們先在這裡休息一下,我去交代兩句就帶您去找隊長好吧?”那大漢弓著身子又道。
“嗯,去吧,叫兄弟們給我看緊點,可別放一些不相乾的人進來了。”柳惠瑩仍舊一臉正經道。
“是!哎,你們幾個,快把路障擺好,千萬別讓靈異探險社的那個小兔崽子進來了。”
接著,諸葛煜便看見幾個人將什麽東西埋進了土裡,直覺告訴他,那東西十分危險。
“來來來,夫人,來喝點水吧。”那大漢拿著一瓶純淨水湊到柳惠瑩身旁諂笑道。
“沒看到我還帶著幾個小弟嗎?”柳惠瑩接過水瓶,怒斥道。
“額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來來來,兄弟們,來喝水。”說罷,大漢又取出兩瓶被他擰開過的水,遞給了諸葛煜和馮元開。
“好了,水也喝了,我們趕緊出發吧。”柳惠瑩假裝不耐煩道。
“出發?去哪啊?”突然,那大漢一改卑躬屈膝的模樣,滿臉獰笑道,“水好喝嗎夫人?”
“你......”
話未出口,柳惠瑩便昏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還未等諸葛煜有何動作,突然隻感覺渾身疲軟,頭暈目眩,接著,他便也栽倒在地,迷糊之中只聽到了一些話語。
那大漢狂笑道:“當我傻?還隊長的小情人,
你連我們隊長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就口出此言,真是笑死大爺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大哥威武,大哥厲害啊。”
“這小娘子長得跟天仙似的,這下兄弟們有福啦。”
“哎還有,那個小娘子也不錯啊,這下爽死啦,哈哈哈哈。”
“兄弟們,聽我一句,咱們承蒙家主之恩,才能來到此地發財,江湖人,講義氣,有什麽好東西咱們第一時間理應孝敬他老人家,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是。”
“好,把他們給我綁了,帶到家主那聽候發落,萬一到時候家主高興,賞賜黃金萬兩外加一個小娘子給咱,那可就大發了,哈哈哈哈。”
“一切聽從大哥的。”
隨後,諸葛煜感覺自己似乎被抬上了一個簡易的單架,身體也被尼龍繩牢牢地綁在了架子上。
接著,幾個人抬起架子,不知道要將他抬到哪裡去,最後,他便也徹底陷入了昏迷之中。
.......
“醒了。”
“哇這麽快就醒了,玉儀姐姐,你可真是神醫呀。”
“毒舌豬,你感覺如何了?”
.......
迷迷糊糊之中,諸葛煜再次聽到身旁有許多人在紛擾不休,吵得他疼痛欲裂的頭更加難受,剛想起來發飆,可一張張熟悉又可愛的臉龐卻是印入了他的眼簾。
他的腦海裡頓時像是被扔進了一塊小石頭,激起了一片漣漪,驚醒了自己,原來身旁這些喋喋不休的人,竟是他失散多日的同伴,一時之間,他百感交集,差點沒忍住失態落淚,隻好假裝當個二愣子緩解一下自己的情緒。
“毒舌豬?老豬?”高迪在他眼前揮動著手掌試探道,“你沒事兒吧?還記得我嗎?”
“高探長你先別慌,讓玉儀姐姐來看看是怎麽回事,諸葛老師該不會是失憶了吧?”蘇沫末安慰高迪道。
“幾日不見,老師怎會擺出如此神情?”林玉儀一眼便看穿了諸葛煜的偽裝,似笑非笑道,“莫不是太過意外了。”
在聰明人的面前,諸葛煜感覺就像在裸奔,毫無隱私可言。不過好在林玉儀比較良心,給了他一個台階下,於是他趕緊開口應和道:“的確!正如林小姐所言,我萬萬沒有想到會在此處與你們再次重逢,果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太好了,我還以為你這稷下第一天才成蠢材了呢?”高迪一把拍在他的肩膀上笑道。
“怎麽如此!”諸葛煜被高迪攙扶著站起身來,感覺似乎少了點什麽,猛地,他意識到背上的葉知瑛已然不在了,便急忙抓住高迪的胳膊詢問道:“葉知瑛呢?她在哪?”
也許是被諸葛煜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高迪愣是半天也沒能回過神來,倒是林玉儀處事不驚,指著一處角落道:“老師所說的,是那位姑娘?”
順著她的指向,諸葛煜定睛一看,差點就驚掉了下巴。只見葉知瑛此刻正在那片角落裡和一位年紀青青的少年正在下棋,歪頭吊耳的,不像是受傷有事的樣子。
意識到自己剛才似乎有點失態,諸葛煜又急忙故作淡定道:“咳,大家都沒事兒吧?”
沉默,死一般的寂靜,他那一顆剛放下來的心,再次因為這種熟悉而又討厭的氣氛提到了嗓子眼。
環顧了一圈,諸葛煜當場癱坐在地上,他依靠著牆角,低頭厲聲喝問道:“迪扒皮,你說。”
“那我就先說說你們幾個人的情況吧。”高迪支支吾吾道,“整體來說,你們四個基本沒什麽大事,只是中了陸家狗的強烈迷藥。因為你修為比較高,中的迷藥也比較少,所以才醒得這麽快。然後是那個女孩,她不是中了迷藥,而是能量太少才陷入的昏迷,現在醒了,想必也沒什麽問題了。至於元開和柳小姐,林小姐說,他們至少還要昏睡8個小時才能......”
“老樹皮呢?”諸葛煜打斷他的話,喝問道。
“老樹皮他,他......”高迪語氣哽咽了起來。
“騷白不會有事的,不就是從枝乾掉下去了嘛,我相信他,一定不會有事的。”蘇沫末的話音,是那麽的不可置疑,又是那麽的淒涼無助。
“阿信呢?他為何躺在那?”諸葛煜繼續追問道。
“阿信也不會有事的,我相信他,一定能挺過來。”這一次,卻是林玉儀回答的,同樣的語氣,一樣的神情。
諸葛煜輕歎了一口氣,正準備接著詢問,高迪卻搶先道:“你別再問了,我來全都告訴你吧,是,我們幾個差點就團滅了,你也都看到了。”
高迪停頓了一下,做了一個深呼吸,依次指著躺倒的幾個人接著道:“蔡信,中了幾次劇毒,生死難料;金鑫,被陸家狗重創,生死難料;盧旦,被陸家狗逼著破解魏戍墓的石門機關,受了電擊,生死難料;蕭正虎,被陸家狗捆去做探路的小白鼠,遭遇機關,生死難料;張新城,被陸家狗挑斷手筋腳筋,成了廢人。”說到這,高迪早已是涕泗橫流,不成人樣了,他強忍著悲慟的情緒又補充道,“金自汗,被毒面蠱感染而死,我都沒能來不及為他收屍;白傑,為了掩護我們撤退,與陸家狗纏鬥,從枝乾上面失足掉了下去。”
“萬事難料啊,出門之時,從部隊裡帶出來的十幾號弟兄,一個月不到竟就只剩下這最後的張新城了,身為他們的長官,我將如何面對他們的老父病母,賢妻幼子。”聽完高迪的話,諸葛煜百感交集,也算是明白陸家人為何要在石門口設防了,原來他們是在提防白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