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到晚上,木村透終於還是懇求了師父,希望他能幫幫忙,救洋子姐姐脫離苦海。
木村透沒敢隱瞞,把事情經過詳詳細細說了一遍,就連新田多磨說話的時候的語氣,木村透都模仿的惟妙惟肖。
近江由衣立刻就看出了新田的意圖:“這是新田桑故意的呢,估計他是想還人情吧。”
聽近江由衣這麽說,彥真輝不由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思考。
當初提議新田多磨開珍珠奶茶店,彥真輝完全是臨時起意,同時也是賣新田多磨一個人情。
只有在島國真正生活過,才能體會到這些極道組織的存在,對於普通人來說,其存在還是不容忽視的。
近江居酒屋生意想要做的好,極道組織幫不上什麽忙,但如果他們想要搞破壞,手段卻讓人防不勝防。
賣黑龍會一個人情,完全是出於打好雙方關系的考慮。
但彥真輝自己都沒想到,珍珠奶茶居然會在島國這麽受歡迎,而且黑龍會的珍珠奶茶店,現在已經在整個東京相當有名氣,畢竟店裡的配方,是彥真輝花了點心思專門配置弄出來的,味道的確很棒。
這讓黑龍會因此而有了一個穩定的收入,說不上暴利,但的確讓黑龍會欠了個不小的人情。
彥真輝心裡很清楚,人情往來,可以極大地拉近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但如果這個人情欠得太大,最終甚至還不上來,反而會產生反效果。
新田話裡話外為什麽要讓木村透跟自己這個師父商量,還是想通過這件事情,先把人情還上。
一開口就自作主張,把上原家的“債務”打個對折,呵呵,要真是債務,黑龍會會三言兩語之間就直接讓步?
木村透擔心黑龍會把上原洋子賣到紅燈區,看起來有些誇張,實際上卻並不是不可能。
別看黑龍會現在一門心思開珍珠奶茶店,完全是個不務正業的極道組織,有點搞笑——但人家再怎麽搞笑,也改變不了其本質,訛詐上原家不正是黑龍會這種極道組織骨子裡的行事風格嗎?
打好關系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讓新田還了人情,對雙方其實都有好處。
只是彥真輝這邊大多數情況下,根本就用不著新田和黑龍會幫忙,所以新田好不容易才抓住這麽一次機會,自然不會輕易放過。
何況木村透還是彥真輝現在唯一的徒弟,以島國人寧死不給別人添麻煩的性格,他居然會主動開口懇求,顯然那個洋子姐姐,對他來說應該還是相當重要的。
“這件事情倒是不難,明天我就跟新田桑談談吧。”
木村透欲言又止,最終低頭答應道:“謝謝師父。”
彥真輝轉頭看著他,疑惑道:“你似乎很著急,莫非喜歡你的洋子姐姐?”
木村透立刻紅著臉搖頭:“沒有的事。”
“呵呵,喜歡就喜歡,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木村透再次把頭低了下去:“好吧,其實我自己也說不上來,以前我之所以會去當不良少年,主要原因就是因為洋子姐姐的第一個男朋友,就是不良少年,我當時心裡很不服氣,想要把洋子姐姐給搶回來。”
“這不就是喜歡嗎?”
“或許是吧。”
木村透沉默了片刻,沒有去辯解。
感情這東西,不是三言兩語說的清楚的。
木村透總覺得,自己對洋子姐姐的感情,其實並沒有那麽深刻,屬於可有可無的那種,之所以會想要救洋子姐姐,完全是因為看在雙方青梅竹馬的份上,不想看到她掉進火坑裡。
“行吧,既然是你在乎的人,那我就先跟新田桑談談。”
隨後彥真輝打了個電話給新田多磨,約他出來吃飯。
新田多磨很快就過來了,還帶著他的小弟西片龍之介。
西片龍之介這家夥,自從上次刺殺多宅組若頭之後,東躲西藏了很久,最近風頭平息了,才又回來了。
不過他比起以前,要憔悴了很多,兩鬢的頭髮居然都有了一些白痕。
“彥桑,唔斯(一般見於不良分子的打招呼方式)!”西片龍之介一進來,立刻就恭恭敬敬的給彥真輝鞠了一個大躬,隨後又轉向近江勝仁,“近江桑,之前的事情是我太衝動,害得你們被連累了,真的是非常抱歉。”
彥真輝看了一眼新田,卻見這家夥雙手插在褲兜裡,一臉淡定的樣子,心中不由微微一笑。
這家夥,倒是挺會做人的。
把西片龍之介帶過來,趁機道歉,把以前牽連到近江家的事情給抹過去,順便還能給彥真輝一個借口,把上原家從這次的搶劫事件裡摘出來。
畢竟黑龍會是正兒八經的極道組織,也是要面子的。總不能彥真輝隨隨便便一句話,就真的把人給放了。
但有了西片的事情作為借口,雙方立刻就有了台階下,甚至於事情傳開之後,道上怕還要讚一聲黑龍會有擔當。
既然新田主動把梯子遞了過來,彥真輝也沒有一腳踢開的道理,熱情地招呼新田多磨坐下,卻對西片龍之介一副視而不見的樣子。
西片龍之介顯然在來之前就已經被新田多磨提點過,老老實實跪坐在地上,一點不耐煩的樣子都沒有。
“新田桑,這次冒昧請你過來,還是因為我徒弟的事情。”
“哈哈,彥桑真是太客氣了,你是我們黑龍會的大恩人,有什麽事情只要找個人帶句話就行了, 不用這麽客氣的。”
“哪裡,我跟新田桑怎麽也算是朋友吧,朋友之間約個飯,不是應該的嘛。”
兩人虛與委蛇一番,彥真輝其實挺煩這種社交方式的,很快就直奔主題:“我徒弟的青梅竹馬跟黑龍會可能有點小小的誤會,不知新田桑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過上原洋子?”
新田多磨立刻借坡下驢道:“彥桑太客氣了,冤有頭債有主,上原洋子雖然搶劫了我們的店鋪,但是並沒有給我們造成太大的損失,而且她也不是主犯,既然彥桑都已經開口了,我們自然不能不給面子,上原洋子小姐只是在我們那裡做客而已,如果木村那小子不放心的話,一會兒可以跟我回去,把人給領出來。”
木村透站在一邊,給師父端茶倒水,親眼看著師父跟極道組織若頭談笑風生,更是感覺心情複雜。
自己曾經所憧憬的,到底都是些什麽呀!
師父也太厲害了,明明跟自己年齡一樣大,為人處世可比自己成熟了不知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