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男子見投飛鏢者慌不擇路,踉蹌而逃,忍俊不禁。
素女拆下飛鏢上的信封,打開信看了一眼,遞給了洛寒天。
洛寒天有些無語,心說你還拆我的信看。
他知道女子多年來,早已練就一身本領,可以過目不忘,接過信,懶得再看,直接扔在了地上。
“上面寫了什麽?”
“你的行蹤已經暴露了。”
洛寒天有些驚訝,這才幾天?
“這麽快?”
素女搖了搖頭,不以為然。
“已經不快了。江呈書這個人深不可測,主子還是千萬小心提防。”
白衣男子提起了興趣,看來,重出江湖,老天已經為他備好了對手。
“信上還說了什麽?”
“邀約赴宴。”
有點意思!白衣一笑,興趣更盛。
“時間,地點。”
洛寒天毫無懼意,他想會一會最大的飛魚。
但是,素女蹙起了眉,她不覺得畫仙在這高手如林的京城大意是好事。
“顯而易見的鴻門宴,主子想都不想想就打算赴會了?”
洛寒天抬起手,看了看一手的老繭,這都是苦練的痕跡。
三年歲月,他除了遊山玩水,撫琴聽書,便是習武練劍。
他比之三年前隻強不弱,而且三年前他便已是千秋一筆,獨步天下。
如今這天下,還有什麽宴赴不得?
洛寒天握了握拳頭,眼神淡漠。
“莫說是他江呈書,就算是紫禁城,我也敢去。”
素女彎下身,撿起了信,隨手塞在了胸口衣服裡。
“畫仙,你太自大了。我不想你去,也不打算告訴你。”
洛寒天眉頭一皺,三年不見,素女膽子越來越大。
她現在就敢當面忤逆自己的決定,再過幾天豈不是直接為所欲為了?
洛寒天眉頭一皺,神情嚴肅。
“我沒有開玩笑。”
氣氛驟然就變得凝固,畫仙不笑的時候,令她很緊張。
“去之前,我能問主子幾個問題嗎?若是你能答上一個,我就不阻攔主子。”
素女還是害怕洛寒天生氣,一步就退到了天邊。
“問。”
“你可知,如今飛魚一共有多少人?”
畫仙斜了素女一眼,心說這樣的問題,那我肯定一個都答不上。
“不知道。”
“你可知錦衣衛指揮使江呈書所用什麽兵器?”
洛寒天想了想。
“繡春刀?還是劍?”
素女有些無語,接著問。
“那你可知,現在的錦衣衛已經權大於天?”
“權大於天?他憑什麽?”
洛寒天有些不解,皇權特許,說到底也是天子聖恩,為何會有人權大於天?
“主子這些東西都不知道,那你大概也不知道輕絮主子的情況吧?”
“她現在貴為皇后,錦衣玉食,我還需要知道什麽?”
素女極其無奈,她為畫仙的沒心沒肺感到煩惱。
“她已經被禁足了!”
禁足?
這是洛寒天最近三年聽到的最好笑的笑話。
“這天下,她想去哪裡,還有人能禁住她的足?”
“她的劍斷了,加上三年錦衣玉食,實力大不如從前。”
素女有些遺憾,武林共主的名頭,對於柳輕絮而言,只是一張投名狀。
除此之外,對她而言再也沒有好處。
“溫柔鄉也是英雄塚,看來不單單只是說男人。”
“那是自然,江湖若是沒有女俠參差,就只是一片油油綠葉,那還是江湖嗎?”
“自古以來,女子練武,就沒有幾個登峰造極的,最強的依舊是男兒。”
素女狡黠一笑,有意揶揄。
“主子還是莫要忘了,今日的武林共主可是輕絮主子,你見了她,還要說一聲拜見呢。”
白衣男子眼睛一斜,不想跟她多耍嘴皮子。
“時間,地點。”
素女下意識的挺一挺胸。
“主子一心要去,那你……”
出乎意料,素女話音未落,就感覺胸口一涼,信已經出現在了洛寒天手上。
這?
素女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這是江湖畫仙會做出來的事情。
但是,洛寒天臉上卻沒有絲毫異色,甚至是神色自若,淡定無比。
但是,出乎素女意料的事情還在後面。
只見洛寒天拆開信,看了看,點了點頭。
哦~十日後,等雨亭。
然後,他將信原路又塞了回去。
“主子,你……”
素女心中的驚異無以言表,瞠目結舌用來形容她此時的模樣也絲毫不為過。
白衣男子仍舊淡定自若,好似此間風還是風,雨還是雨,人間還是這個人間,什麽都未曾發生過。
他凝眸沉思良久,最後眉頭一舒。
因為他不識路。
“我許久沒有來過京城,路不是很熟悉,你知道等雨亭在哪嗎?”
素女使勁兒抱臂護胸,偏過頭,臉色微紅,不欲理他。
洛寒天不著痕跡地笑了笑,心說看來你終究也只是個小女子嘛。
過了一會兒,素女心情平複,小女兒心思收斂。
她三兩步跑進屋裡,半晌而出, 手裡拿著一柄不知名的工具。
素女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看了眼洛寒天布滿老繭的雙手。
“主子,我知道你意已決,我勸不回你。臨行之前我為你修修手吧。”
修手,這個江湖裡俠客比武之前一般都會做的事情。
用小修手刀一點點去掉手上的老繭,死皮,可以使人在握劍的時候觸感更加清晰。
某些已臻化境的武林高手,更是閉目扶風,用手就能感覺到空氣中的細小波動。
高手對決,誰反應更快,誰就能佔得一絲先機。
只靠眼睛來判斷刀劍軌跡的人,基本上都活不久。
素女記得,畫仙三年前的那段行走江湖的日子裡,手一直是白白淨淨的,如同他淨美的臉。
素女快速地從屋裡搬出一張竹椅,衝著洛寒天笑了笑。
“主子,你躺著吧。”
洛寒天看看自己的手,確實也該修一修了。
於是,他躺上了竹椅。
人就是這樣,躺在舒適的地方就想閉眼睡覺。
名動天下的畫仙也不例外,他幾乎是躺下的一瞬間就合上了眼。
素女乖乖地拿過他的手,輕輕地放在自己的手心裡,一點一點的為他挑開舊皮,磨去新繭。
外面的雨一直下,估計一時半會兒都不會停。
兩人悠長而又平穩的呼吸聲,伴隨著細雨嘀嗒的撞瓦音,十分悅耳。
他們,再配上這一蒙天色,一方小院,一片漫水清池,三兩大荷葉……
形成的如畫情景,實在是,靜美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