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寒天拒絕了老丞相的盛情款待,獨自一人飛簷走壁而去。
重新回到小別院時,洛寒天發現,天又下起了小雨。
鬼天氣,就不能晴嗎?
洛寒天一天經歷了太多事,有些疲憊,腹中饑餓。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翻牆而過。
來者是素女,依舊身穿飛魚服。
洛寒天眼神微凝,思索片刻之後大感妙極。
世界上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誰會想到江湖素女早已棲身於廟堂暗處?
眨眼間,素女已經來到了身邊。
“主子,今天諸事繁多,你還沒吃飯吧?我去為你做飯。”
也不待洛寒天多說,她就徑直走進了廚房。
洛寒天微微一笑,五髒廟有著落了。
一會兒之後,素女還是端了兩大海碗寬面出來。
並不是她只會做這個,是因為她知道主子晚上最喜歡吃這個。
她覺得,主子三年不吃,想必正處於食欲大振的時候,可得趁此良機多做幾次。
洛寒天拿過筷子,滿足地吸了一大口面香,頓時覺得這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佳肴。
“你在錦衣衛裡是誰,是何職位?”
素女下意識遲疑,片刻之後便啞然失笑,主子還是以前那個洞若觀火的畫仙。
“千戶,洛梳梳。”
洛寒天微微抬頭,有些驚訝,千戶,比他想象中官職要高很多,那豈不是相伴於江呈書左右?
好吧,也是,如果不是身在左右,怎麽能搜集得到那麽多江呈書的生活信息。
洛寒天很快就釋然了,沒有那麽多疑惑和顧慮。天下人誰都有可能捅他一刀,但素女一定不會。
“主子!”素女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書頁,擺在了桌上。
“嗯?”洛寒天抬眼一看到那張書頁,頓時有些無語。
她身上有一個最不討喜的缺點,那就是總是肆無忌憚地翻他的東西。
“不解釋解釋麽?”
素女知道現在她臉上有種顯而易見的嫉妒,肯定“醜陋”至極。
但是,她就是想問,就是想問,就是想問!
“解釋什麽?”洛寒天繼續埋頭吃麵,像是他與此事無關一樣。
“解釋主子,趁我這不在的三年裡又在外面勾搭到了幾個黃花大閨女!”
一想到洛寒天可能三年裡和別的女人雙宿雙飛,卿卿我我,素女就氣得渾身發抖,七竅生煙。
洛寒天看到她忽的一下站了起來,小嘴噘的都可以掛醬油瓶了,覺得她可能是想大耳刮子抽自己。
女人衝動起來,戰鬥力向來爆表,洛寒天有點慌,萬一攔不住,帥臉可就花了。
於是,洛寒天快速地將面條幾口吃光,然後一口幹了面湯,把屁股底下的凳子一挪,坐遠了一點,還打了個飽嗝兒。
確定素女小手不夠長,肯定抽不著自己的帥臉,洛寒天正襟危坐,笑著看著她,一臉燦爛。
好了,你罵吧,我不介意!
瞅見洛寒天的無賴模樣,素女覺得自己眼前就快要一黑,被他氣昏了過去。
素女唰的一下拔出腰間的繡春刀,抵在洛寒天的喉頭,勾起他的下巴,眼神如刀。
“洛寒天……”
素女突然一聲大叫,嚇得一個剛剛爬上小院牆頭才看了一眼的飛魚手一滑,掉了下去。
他確定自己不會聽錯,這是他的頂頭上司洛梳梳的聲音。
她怎麽會在畫仙的住處裡?
有貓膩!
瞅到她用刀指著洛寒天,
而洛寒天沒有反抗,這個錦衣衛眼睛一轉,察覺到了一絲蹊蹺! 忽然,他眼神一冷,暗自高興,心說千戶要換人啦。
然後,他輕手輕腳地溜走,飛速地趕往了鎮撫司。
而素女和洛寒天仍在針鋒相對,沒有意識到暗哨已走,危險即將臨近。
兩人糾纏那一封“情書”裡,無法自拔。
素女圓目緊瞪,大有一種你不給個交代我誓不罷休的氣勢。
其實,那是一段傷心事,洛寒天不太想提,雖然他都不算得認識那個姑娘。
但是,刀都架在脖子上了。
而且,洛寒天從素女的眼神裡讀出,她是真的很在意這件事。
所以,洛寒天覺得也可以告訴她。
“你真的想知道?”
“想。”
“有沒有得商量?比如,少說一點?”
“沒有,事無巨細,從實招來,快。”
素女迫不及待,她就是想知道到底是哪個小浪蹄子敢寫出這麽不害臊的情書。
不知道這堆牛糞上已經有好幾朵花了嗎?
女人,哎,就是喜歡找刀扎自己,越疼越愛。
洛寒天伸手輕輕推開一直抵在自己下巴的刀,目露憂傷,歎了口氣,說道:
“哎,這是一個很憂傷的故事。”
洛寒天目光突然柔和,素女大感不妙。
“她已經死了。”
“呀!”
素女瞬間理智回歸大腦,小手掩住了微張的嘴巴。
“那個時候我剛到涼州……”
洛寒天打算娓娓道來,但是素女近身捂住了他的嘴。
“好了,不用說了。”
素女態度轉變得太快,甚至讓她對自己生出了些許羞惱之意。
太沒出息了!
他就說了幾句話,你怎麽立馬就心軟了呢?
“我不跟死人一般見識。”素女紅著臉,嘴巴原諒了那個女子。
“但是你這個不反抗的活人就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素女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但是也不能就這麽沒有骨氣的算了。
洛寒天頭皮發麻,心說那你還要怎樣?
只見她左瞧右瞧,發現自己的面尚有大半碗沒有吃完,心生一計。
素女勾起嘴角,問道:
“你今晚吃飽了沒有?”
洛寒天被她突然的一個不知道歪到哪去了的問題整得雲裡霧裡,試探著回答道:
“我可能是吃飽了?”
素女詭異地笑了笑,洛寒天感到後背一寒。
“你想做什麽?”
素女用繡春刀磕了磕碗,說道:
“把這半碗也吃了。我要你記住,你是個已經吃飽了的人,不要老是吃著碗裡的還望著鍋裡的。”
素女覺得自己真是天下第一等聰慧的女子,這比喻說的真漂亮。
“狠狠地撐你這一次,希望你銘記在心,不要再去拈花惹草!哼。”
素女“凶狠”的表情,差點逗笑了洛寒天。
但是,他知道,此時絕不能笑。
洛寒天裝作苦澀不堪的模樣,像是嘴巴裡有黃連,一點一點的吃光了另外一碗面。
素女看著他緩慢而又無奈的接受懲罰,心裡暗爽,把桌上的那張書頁一把抓過來,收在了自己口袋裡。
“贓物,沒收。”
洛寒天有些無語,那明明是別人寫的東西,哪是什麽贓物?
仿佛被面撐得不行的洛寒天吃乾淨最後一口,指著空空的大碗向素女示意:你看,我好不容易吃光了,這下你總該滿意了吧?
其實,洛寒天心說:我覺得吧,我可以把鍋裡的也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