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李師叔也是同道中人啊!真是相見恨晚,我這裡還有梅子酒,咱們今晚對飲三杯如何?”
萬萬一聽李久童也曾經說過類似的話,頓時覺得與李久童親近了,拿出一壺梅子酒就給二人斟滿,李久童二人推辭不過,隻好飲下。
都說人在江湖走,哪能不喝酒,這不管是什麽年齡的男人或者男孩,只要一起喝了幾口酒,感情就親近了,話匣子也打開了。
三個不到十五歲的少年,一邊吃著火鍋,喝著梅子酒,因是初識,談論最多的,自然是各自的情況。
李久童和清風這才知道,萬萬竟然是朔方洲第一富豪萬家的獨苗,萬家在朔方洲佔據著一個巨大的城市“萬古城”,是整個若虛大陸陣材交易的中心。這萬萬原本並不願意修真習武,卻是自幼被送上金烏宗培養,肩上背負著家族傳承的重任。
“李師叔,你在洞外所布的四物陣,雖然簡陋,但是卻盡得四物陣變化的精髓,難道李師叔專攻陣法?”萬萬不愧是萬家人,對於陣法眼力驚人,直接詢問李久童道。
“哪裡,我是初學,也就學了一個多月吧,剛剛還是入門階段。”李久童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剛才自己並不知道這萬萬來自萬古城萬家,人家家裡是專門賣陣材的,自然陣法造詣高深,自己剛才布鼓雷門,班門弄斧了。
“李師叔才學一個多月,就能將這四物陣借著洞外天時地利信手布置成這樣,已經是相當厲害了!我雖然生在萬家,但是並未深研陣法,可是這識陣破陣的眼力還是有一些的,李師叔在陣法方面,應該是天賦奇高的,我這裡有一塊上好的陣盤,贈予李師叔。”
萬萬語畢掏出一塊巴掌大小的八棱墨玉古樸陣盤,遞給了李久童。
從這塊陣盤的色澤和上面的文字來看,絕對是一塊上古之物,李久童覺得大家才第一天相識,怎好收下,便要推辭。
“李師叔莫要推辭,今日李師叔救我一命,並且我與二位一見如故,這些身外之物,怎趕得上我們相交的情誼。這陣盤是我去年生日時家裡寄來的,他們並不知道我不喜專研陣法,每年都會送很多類似的陣材過來。改日我托人寄些給李師叔,這研習法陣最耗陣材,就算李師叔天縱奇才,也需要物質支持方能陣法大成,就當這是我的一片心意吧。”
李久童聽萬萬說得異常誠懇,看來這個新交的朋友也是個豪爽之人,便不好再忸怩推辭,隻好收下這塊陣盤。
“萬萬,你不喜研究陣法,那你喜歡什麽?“清風也覺得面前這個胖子人不錯,便好奇的想多了解對方一點。
萬萬夾了一個魚丸到清風碗裡,面色有些沮喪的說:“我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麽。”
“家裡把我送到金烏宗,一開始對於修真練氣我還有些興趣,但是後來進入築基初期之後,便一直停滯不前,便沒了興趣。跟著師傅學了一段時間的陣法,我卻隻學破陣,不想學布陣。劍術也一般,丹道完全不會,符篆提筆就困,如果不是看我家裡的面子,估計宗門根本不會讓我參加這次的歷練。”
李久童拍拍面前的小胖子,安慰道:“每個人生而不同,不一定非要致力於宗門裡那些修真的法術,我聽師傅說,在這若虛大陸,販夫走卒,帝王將相,人人可以修道,而且數千年來得道的人,也不一定都是依靠修習這些山上的法術而證道的。你只是還沒有找到適合自己的道,我們還小,不要著急。
” “我聽說過一個愛搓泥巴的老祖,搓泥巴玩也能慢慢從泥巴的千萬種變化中悟道,搓出的泥丸救了好多瘟疫中染病的百姓,然後證道飛升了。“如果“證一派”的老祖陳泥丸聽到清風這襲話,一定會吐血,什麽叫搓泥巴玩?人家那是將百草精髓、天地靈氣藏於泥丸中治病救人好不好,怎麽到了清風嘴裡,就變成了搓泥巴玩了呢?
三人談天說地,這一夜誰都沒有修行,少年人總是珍惜友誼的,雖然相識僅僅一天,三人卻感覺彼此氣味相投,這份友誼,在未來的歲月裡,一直滌蕩著胖子萬萬被世俗逐漸沾染的心。每當胖子萬萬從案牘勞累中抬頭靜思時,都會常常想起這在鏡花秘境山洞中的一夜,有兩個少年,鼓勵著他尋找屬於自己的道。
第二日,三人走出山洞,空氣中飄逸著奇花異草的幽香,晨霧中朦朧的潑灑著一束金色的陽光,幾隻藍色的六翅蝶在花草中翩飛,辛勤的綠顎蜂在采集著花蜜。
跟綠顎蜂一樣勤勞的清風又開始驅使著李久童二人拔藥草,扯藥藤,李久童多有怨念的吐槽著清風像個“地主老財”,萬萬問“地主老財”是什麽,李久童解釋道那是一種專好剝削壓榨長工勞動力的生物。
這若虛大陸還是奴隸製,尚未誕生“地主”這個詞語。大陸幅員遼闊,地多人少,並未有人能僅僅依靠侵佔土地資源而役使大眾。這裡比較直接,要麽是平民自給自足,要麽直接賣身給奴隸主。
萬萬笑了笑,並未覺得幫助清風采摘草藥有什麽不對。
清風對於李久童的怨念不予理睬,誰讓小師叔昨日炸碎了他的金焰巨蟾內丹呢?一想到那顆能解百毒的金焰巨蟾內丹,清風就覺得心疼。
三人一邊采著草藥,一邊往山脈深處走去,行進了半日,攀越到了一座小山坡的坡頂,李久童正欲坐下休息,便聽到清風狂喜的驚叫聲:“雪蓮,那邊的峰頂有一朵雪蓮!”
“清風小朋友,你今天上午已經采了乾坤蓮、大悲蓮、水鳥蓮,你就放過那朵雪蓮吧,人家為了躲你已經長到了絕壁之上,你還非要千裡追殺人家嗎?”
李久童覺得如果是在俗世,一朵雪蓮確實珍貴,可是在這若虛大陸的修仙世界,聽名字雪蓮就沒有清風上午采的那些乾坤蓮、大悲蓮、水鳥蓮珍貴,而且順著清風目光望去,那座山峰高聳入雲,非常的陡峭,那顆雪蓮正好長在一處筆直的懸崖邊,如果要采摘,實在是太危險了,便想勸清風放棄。
“不,那一定是一朵千年雪蓮,我要煉雪蓮丹,你們等我,我自己去采。”清風又犯了執拗勁,不等李久童和萬萬二人反應過來,已經人如蜻蜓,腳點草石飛躍下山,向對面的山峰奔去。李久童和萬萬當然不會放心清風獨自前去,慌忙起身追了出去。
“這孩子,魔怔了!清風,你慢點,等等我們……”李久童一邊喊,一邊追上前去。
李久童想到自己進入凝氣期時吃掉的那顆“七品雪蓮丹”乃是清風所贈,據說那是清風被遺棄在上清宗山門前時, 繈褓中攜帶之物,便理解了為什麽清風見到雪蓮如此激動。
這座山峰山勢險峻,沒有太多的藤曼可以拉扯,只能靠手腳並用在犬牙交錯的岩石間借力向上攀登。三人清風最前,李久童中間,萬萬殿後,依次向上攀爬。
一個時辰後,僅僅爬到三分之一,三人就有力竭之感。清風尋到一個小小的平台落腳,停歇了一下,等到李久童爬上來,就讓出位置,讓李久童休息,自己繼續向上。等到萬萬爬上來,李久童剛欲讓出平台,萬萬喊道:“別忙!給你一把匕首!”,李久童接過匕首一看,確實是把削鐵如泥的好匕首,接了過來繼續向上,追趕著清風。
有了萬萬給的這把匕首,李久童覺得省力了許多,遇到很難借力的地方,只需將匕首插入崖壁,便可借力。頭頂上的清風一劍一劍的插入崖壁向上,姿勢比李久童優美許多,身後的萬萬手裡拿著個鐵爪,一爪一爪的敲擊著崖壁,時不時的抬頭望望李久童,示意他放心,他會在身後保護。
又繼續攀爬了一個多時辰,眼看雪蓮近在眼前了,頭頂上卻傳來了清風的示警。
李久童慌忙抬頭望去,就見到清風正與一條通體赤紅、唯有頭頂雙目之間有一條金線的巨蛇對峙著。這條蛇大約有碗口粗細,長約三米,盤曲在清風十步開外的一處崖壁凸起上。蛇頭昂視著清風,蛇身繞成幾圈,蛇尾上翹,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
清風腳下所踩凸起岩石不過半米,手上長劍已經置於身前做好了起手勢,隨時準備迎接紅色巨蛇的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