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李久童,在這若虛大陸上無父無母,無牽無掛,一直過著朝不保夕、命如草芥的生活。現在既然得遇道長,就想要跟著道長修道,學了本領,將來濟世蒼生,使這天下不再有餓死之人!”
剛才李久童一番思量之後,便決定了要拜眼前這個道人為師,暫時先解決掉溫飽問題再說。
至於說的那些高風亮節,宏圖大志的志向,不過是因為他知道越是高人,越看重人品道德,十幾年的政治課可不是白上的。
顯然,李久童這番豪言壯語頗有效果,玉真子面露愉悅,激賞的哈哈大笑三聲,就連旁邊的楚之鈺和清風,也對這個狀若乞丐的同齡人刮目相看,目露驚訝。
“好一個濟世蒼生,好一個天下再無餓死之人!我上清宗修的本就是入世道,以百姓心為心,心系天下蒼生,以扶危救困為修德基礎,敢為天下渾其心。”
玉真子一邊大笑,一邊拔開酒葫蘆,長長的飲了一口。
“好、好、好……”玉真子連說了三個好字,不知道是在說酒好,還是誇李久童說得好。
玉真子又重新回到李久童身前,雙手放在李久童肩膀上,暗使神通,替李久童稱骨測重,緊接著抬手,在李久童腦後的風池玉枕等穴位一一拂過,臉上的笑容越積越多,飽滿的顴骨顫了幾顫,一張大嘴裂了開來。
“貧道已經半生不曾收徒,今日……”
玉真子摸過李久童根骨之後,便發現李久童是個修真習武俱佳的良才,而且眼前這個少年思想品德過硬,又能安然闖進離陽古陣毫發無傷。
玉真子對眼前的少年很是喜歡,就欲馬上答應收李久童為徒。
忽然記起上清宗收徒的規矩,才趕忙刹住幾乎欲脫口而出的承諾,沉吟稍許,接著說:
“你這就隨我前去七曲洞驗那道心石,只要驗證無誤,與我道有緣,我便收你為徒。”
李久童已知自己的響亮口號起到了積極的作用,聽到玉真子要帶他前去驗什麽道心石,心下不免忐忑,暗忖:
“我不過要混個溫飽,這道心石難道會讀心?如果能看出我說的不過是溜須拍馬的妄語,豈不是功敗垂成,這可怎麽辦才好?”
這玉真子因李久童的一通響亮口號,覺得此子胸襟不俗,所言拜師的初衷與自己的平生夙願不謀而合。
尤其那句讓天下再無餓死之人,正是自己窮盡半生無法實現的理想。
難道真的是天降道種,要來傳承自己衣缽,自己一生無法完成的夙願,如果能夠由此子繼承,代代傳承,未嘗不能在自己兵解之後遙遠的將來實現。
玉真子真是越想越激動,也就不再耽擱,抓起李久童,跨出洞府,就向那七曲洞飛去。
楚之鈺和清風,這屋裡站著的兩個少年道士,目瞪口呆,感到匪夷所思,怎麽三言兩語之間,這乞丐狀的少年就要拜師叔祖為師了?
師叔祖可是這不周山上清宗為數不多的元嬰老祖之一,已經幾十年不曾收徒了啊!
楚之鈺難掩心中的羨慕,清風卻天真純粹,隻覺得李久童的一番話與師門長輩們平日的教誨不出左右,如果李久童拜了師叔祖為師,以後定要常來找這位小師叔一起修習道法。
楚之鈺和清風無暇多想,師叔祖收徒這樣的熱鬧怎可錯過,趕緊爭先恐後竄出洞府,禦劍向七曲洞追去。
這道心石是上清宗的至寶,據說是當初女媧娘娘補天留下的一小塊碎渣,
說是碎渣,其實也有半人之高。 之所以珍貴,還因為上面有上清宗開宗祖師嘔心瀝血篆刻了諸多符篆敕令。
主要作用是甄別入門的弟子是與道有緣的先天道種,抑或只是普通凡人,或者是包藏禍心欲潛伏進上清宗的邪魔外教。
甄別的過程無非是讓欲入門的弟子將手放在石頭上。
天生道種一般都具備浩然正氣,道心石會呈現純粹白色;
普通凡人心思繁雜,貪財的會呈現金色,好色的會呈現粉紅色,戀權的會呈現朱紅色,更有那各種心思搞不清楚在人世間苦苦求生存的凡俗庸人,會呈現五彩斑斕各種雜色;
而如果那些心懷叵測身具邪氣、戾氣、煞氣的邪魔外教之人,道心石就會變成黑色。
上清宗也不是只收那能讓道心石呈現純白色的天生道種,畢竟這若虛大陸帝王將相、販夫走卒人人可以修道,天道是大家的,只是看誰能夠把道心修得更純粹,看誰心思通透能夠有機緣領悟大道。
相傳這不周山曾經飛升的一位老祖,就是一個普通的燒瓷人,日日與火為伴,突然有一天領悟了五行之火的玄妙,從而入道。
在千年前與上古凶獸裂天兕的一戰中,這位老祖以五行之火重傷裂天兕,將其趕出若虛大陸,立下了無量功德,從而證道飛升成為了真仙。
這不周山也因曾是這位老祖的舊居之地,而逐漸成為了道家法場,不斷有宗門在此開宗立派,逐漸融合為今日的上清宗。
而且天生的道種畢竟是少數,像清風就是上清宗為數不多的幾個能讓道心石呈現純白色的弟子,而楚之鈺當初入門之時,道心石呈現的是白底之上有些斑駁的雜色。
四人陸續來到七曲洞前,只見洞前有幾顆百年老銀杏,因為正好是秋天,銀杏樹枝繁葉茂,以樹為梁,以葉為頂,正好像個金色的通道連接到洞口。
洞口一隻梅花鹿四肢跪在鋪滿銀杏葉的地上,鹿頭低垂,竟然是正在打盹。
梅花鹿似乎是感覺到有人來了,急忙抬起鹿頭,見到前來的四人,忙站立起來。 當目光掃過四人中的清風時,目光變得特別的柔和,前蹄輕抬,算是向玉真子行了個禮,便一蹦一跳跑到清風身前,用鹿頭在清風道袍上蹭來蹭去,分外親昵。
“寶七,你又跑到這七曲洞來打瞌睡啦?我現在有事不能陪你玩,你先自己去耍一會兒,我等下忙完再來找你啊!”
清風抱了抱鹿頭,然後俯身平視著這叫做“寶七”的梅花鹿說道。
這梅花鹿像是已經開了靈智聽懂了清風的話,心裡有些不喜清風不與它玩耍,用頭上的鹿角頂了頂清風的腰,再搖了搖鹿尾巴,竟然纏住清風不肯離去。
玉真子別過頭來,掃了這一人一鹿一眼,走過來將一塊玉牌掛在了梅花鹿的脖子上,笑著對梅花鹿說:“寶七,幫我去掌門師侄那裡跑一趟,把玉牌給他。”
梅花鹿寶七幽怨的看了看玉真子,又在清風身上蹭了蹭,算是提醒清風別忘了一會兒來找它玩耍,戀戀不舍的向峰下跑去。
四人不再囉嗦,徑直走入洞中,沿途玉真子手指輕彈點燃洞壁上的油燈,只見這七曲洞曲徑通幽,彎彎繞繞,稍顯狹窄,李久童緊跟著玉真子,亦步亦趨。
走了大約一刻鍾,洞內空間豁然開闊,像是一座大型穹廬。李久童才看清楚這七曲洞內山石嶙峋,千姿百態,開闊處樹立著一塊半人高橢圓形石頭,石頭四周氣韻繚繞,石頭上篆刻著金色的字跡,想來這就是那“道心石”了。
仰望著這塊布滿了符篆的石頭,李久童心生親近,心下有些疑惑:這塊石頭為什麽如此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