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久童消失的幾天裡,上清宗眾人把不周山幾乎翻了一個遍,玉真子更是禦劍走遍了橘子州。有可能跟自己有仇擄走李久童的敵對勢力,都一一探查過,連一直交好的無雙城,也仔細的詢問過,卻依然沒有李久童的行跡。
梅花鹿寶七的傷勢已經漸好,清風領著寶七每日在山中亂竄,心裡擔心著李久童這位小師叔,卻無計可施,主動向掌門真人玄璞請示想下山去尋找,玄璞怕清風也出意外,沒有允許。掌門玄璞真人同樣焦急,派了幾個峰主前往各大州探查,更是飛劍傳書親厚的相關勢力,注意是否有可疑之人的行跡。
李久童此時已經走在了一個山洞裡,他之前落腳的那個突起的山岩不上不下,著實不適合久留。李久童順著峻峭的山岩,拽著山岩上的樹枝藤曼向上攀爬,幾次遇險,所幸都化險為夷,一直爬了一個多時辰,發現了這個山洞。
山洞裡隱隱約約有風聲,李久童判斷這個山洞應該是還有出口,才會空氣對流形成風,於是不管洞中一片漆黑,時有巨大的蝙蝠在頭頂飛過,壯著膽子一路向前。
李久童能夠感覺到這個山洞是向下傾斜的,因為他身上也沒有火折子之類的東西,隻好一路摸索前行,走得非常緩慢。
絕對的黑暗中,人容易產生恍惚,精神上亦是時時產生一種絕望的情緒,李久童便一邊走,一邊小聲的背誦《上清玄功》的功法口訣。慢慢的,李久童發現自己無需靜坐,也能夠引氣入體,並且周身經脈十分的通暢,默默的對照記憶中的穴位圖,驚奇的發現不知何時,自己的任督二脈已經悄悄打通。也就是說,他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突破了凝氣三層的瓶頸,直接進入了凝氣四層的境界。
李久童回憶了一下從那艘船上被蒙面人帶入水中後發生的事情,懷疑是當時洶湧的進入自己體內的那些水中的氣機幫助自己打通了任督二脈,吳玉師兄曾經說過,在凝氣境界裡,這是最難的一步,看來這次被擄也不完全是壞事。
就這樣,李久童大約預計自己走了半天左右,前方開始出現亮光,當那朦朦朧朧的光亮出現的時候,李久童以為自己的眼睛出現了問題,或者是產生了幻覺,急急的循著亮光快速前行。
當拐過一處迂回之後,山洞驟然變亮,光線刺得李久童雙目淚流,李久童興奮不已,看來自己判斷是正確的,這山洞是有出口的,李久童並未急忙跑出去,而是退後了幾步,讓自己的眼睛慢慢的適應一下光亮。
隨手采摘了些地上的菌類,吃了一些東西後,李久童體力恢復了幾分,仔細觀察,發現附近有很多紅色的蛇果,李久童之所以認識這是蛇果,因為這東西在李久童原來的世界也很多,每次跟家人去春遊的時候,都會在田野的路邊看到。只是這裡的蛇果非常大,每個都有半個雞蛋大小,媽媽曾經說過,在荒野裡如果有蛇果的地方,多是有蛇出沒的地方。
李久童警惕的四周查看,又發現地上有一些巨大的滑膩的痕跡,直接延申到李久童剛剛出來的山洞。“難道,我剛才經過的是一個蛇洞?”李久童不寒而栗,可是剛才他一路走出來,並沒有碰到蛇,看來這山洞的主人出去覓食了,自己還是趁這條蛇回來前趕緊離開的好。
沿著山勢向下的方向,李久童急速的走入了密林,然後略作停留,想了一下,敏捷的爬上了一顆參天大樹。
現在的李久童,雖然尚未學會禦劍,但是畢竟已經是凝氣四層境界了,
身體已經非常的靈活輕盈,爬樹對他來說已經不是什麽難事了。 站在大樹的頂端,李久童極目遠眺,發現四周都是群山,沿著自己所在的這個山峰往下,有一個相對比較寬闊平坦的山谷,山谷的另外一側,有一條小河流蜿蜒流淌,從另外兩座山峰之間向外流出。對於眼前的情形,李久童很滿意,如果能夠到達山谷,來到那條小河流邊,順著河流往外走,也許就能找到有人的地方。
李久童爬下了大樹,朝著既定的方向前行,一路上采了些野果充饑,實在累了就坐下冥想一會兒,李久童發現,每次冥想練氣,他體力恢復得十分的快,比睡覺的效果似乎還要好些,況且在這深山老林中,他也不敢睡,萬一碰到什麽猛禽,以他現在的修為,基本上也就是給人家當大餐了。
但是李久童還是覺得有些疑惑,為什麽自己在這座山上走了那麽久,什麽大點的動物都沒有碰到,除了一些昆蟲,連隻兔子都沒看到。難道說之前自己出來的那個山洞的主人,那條蛇非常厲害,以至於這裡是它的地盤,其他野獸都不敢來?
李久童決定加快速度,盡快的離開這裡,如果碰到那條蛇,估計自己也就玩完了。順著山勢一路狂奔,也不再計較路上的荊棘藤曼是否刮破身上的衣服,手臂上,大腿上都被刮破了幾處,也只是一邊跑一邊用點唾沫摸一下,當他感覺自己已經快要跑到山底時,才氣喘如牛的停歇了下來。
“轟……”耳朵裡響起了一聲炸裂聲,似乎離他休息的地方有些距離,但是也不算太遠。李久童嚇了一跳,仔細傾聽,轟隆隆,嘣……,明顯是打鬥的聲音。李久童立即爬上一棵相對較高,且枝葉繁茂便於隱藏的大樹,藏在樹冠上四下瞭望。
一隻紅色的大鳥,張著翅膀,在剛才李久童發現的山谷上空盤旋,雖然隔得遠,但是李久童依然能夠清晰的看見,這隻大鳥全身羽毛大部分是赤紅色,明黃色的嘴如鷹隼,頭頂有暗褐色的鳳翎,尾羽似燕,兩爪如鉤,身長大約五米,雙翅展開近約一丈。只見這隻大鳥翅膀一扇,身下的山石開裂,塵土飛揚,一條巨蟒半身豎起,蟒頭一甩,似要咬住大鳥的翅膀。大鳥一聲呼嘯,疾速如電,平飛劃過,以一道弧形盤旋,避讓開來。這條巨蟒長約二十丈,體型遠遠大於大鳥,全身覆滿厚厚的青黑色鱗片,蟒頭如磨盤,蛇眼如燈籠,僅那吞吐的蛇信就有一米長。巨蟒顯然已經受傷,身上的麟片多有剝落,脖頸部位甚至有暗紅色的血液流出。
“這也太勁爆了,我這是碰到鷹蛇大戰了?雖然那鳥不太像鷹,那蛇也好像不是蛇,應該是條蟒,但是這種動畫片的情形居然被我碰到了。不知道是那鳥厲害些,還是這蟒厲害些呢?”李久童大氣都不敢出,縮在樹冠裡一邊偷窺一邊想。
“呀,好像這鳥兒更凶狠些!”李久童瞪大了眼睛繼續觀看,發現那隻大鳥體型雖大,但是非常的靈活,只見它圍著巨蟒上空盤旋了無數圈,把巨蟒轉悠得暈頭轉向後,突然一個俯衝,巨鉤似的鳥爪向著巨蟒脖間的傷口又是一抓,撕扯下一塊蟒肉,毫不停留的又迅速升空,繼續盤旋。巨蟒在大鳥俯衝向下的時候,已經做好準備,蛇口大開,一股磅礴的青灰色毒霧向大鳥噴去,但是大鳥實在太快了,竟然繞過了蟒頭,直接去抓撓的巨蟒的後脖。
大鳥似乎對巨蟒噴出的毒霧還是有些忌憚,沒有繼續發起攻擊,而是飛到了對面的山崖上停歇下來。一雙鳥眼依然緊緊的盯著巨蟒。巨蟒脖子上的傷口被大鳥此次攻擊撕扯得更大了,暗紅色得血液洶湧而出,如果繼續這樣流下去,巨蟒遲早會血流致死。顯然,那隻大鳥是有一定智慧的,它停歇在山崖上,就是在等待巨蟒自己失血過多而力竭。
李久童此時大氣都不敢出,生怕驚擾了這一鳥一蟒的對峙,心裡盤算著不知道這兩頭巨獸什麽時候能夠結束戰鬥。巨蟒顯然也知道自己已經危險了,蟒頭一轉,轉向了左側開始向前遊動。順著蟒頭的方向,李久童似乎看見了一束七彩的熒光微微閃爍,猜測那裡應該是有什麽植物能夠救治巨蟒的傷勢。
但是大鳥豈會讓巨蟒得逞,當巨蟒開始遊動時,大鳥張開了雙翅,這一次,大鳥雙翅中似乎裹挾了掀天蓋地的氣浪,山谷中的氣流為之震動,直接波及到李久童附近,李久童差一點就被這氣浪的余波吹得掉下樹來。
蟒頭上方的毒霧被氣浪吹散,大鳥右翅一扇,氣浪直接轟擊到蟒頭之上,蟒頭被轟擊得甩向一側,大鳥一聲嘯叫,衝天而起,然後又是一個折返,向下俯衝,左翅又是一扇,蟒頭直接被扇到了旁邊得一處岩壁之上。
巨蟒似乎這次被撞擊得暈眩了,蟒頭搖搖晃晃,行動開始變得遲緩,大鳥哪會放過這樣的機會,直接一個平飛,快如迅雷,如鉤利爪就抓向了巨蟒的眼睛。只聽噗的一聲,巨蟒那隻碩大如燈籠的巨眼就被大鳥抓了出來,巨蟒痛得全身掀起,蟒尾四處亂甩,轟擊著附近的山崖和大地,整個山谷都被帶動得震動起來,李久童所在的那棵大樹受道氣浪影響,左搖右擺,幸好距離尚遠,才沒有直接倒地。
李久童嚇得抱緊了樹枝,全身警惕,準備隨時跳樹逃走。
那隻大鳥似乎也被巨蟒垂死掙扎掀起的石塊和氣浪傷到了,飛到了高高的山崖上停歇,鳥頭扭轉舔舐著翅翼上的傷口。
下方的巨蟒四處撞擊, 脖子上的鮮血染紅了附近的山谷,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彌散在空氣中。這股血腥味引起了李久童的強烈不適,李久童覺得自己丹田之中有什麽東西像是受到了這股血腥氣的影響,開始躁動不安,不知道為何,李久童心裡莫名的升起了一種想喝這蟒血的念頭。
起初李久童還有理智,心裡想自己就算是餓了也不用去找死喝蟒血吧,趕緊的靜心打坐,開始了冥想練氣,但是,這一次當李久童試圖感受天地氣機時,發現自己能感悟到的,是漫天的血霧,這樣的氣機,如果吸納入穴竅,一定會有後遺症吧?
李久童害怕了,準備立即停止下來,卻發現那些血氣根本不再受自己控制,直接通過皮膚上的穴竅,滲入經脈。所幸當這些血氣運行到丹田之時,丹田外面突然金光一閃,將那些氣機包裹,雖然這些氣機最後還是進入了丹田,但是似乎發生了一些改變,並未引起李久童身體的不適。
李久童感覺到自己的丹田內像是有什麽東西變得越來越焦躁,經脈內的氣機運行也變得混亂,讓他根本無法持續保持在忘我的境界,心神也開始浮動,那種嗜血的念頭揮之不去,而且隨著四周的血腥氣越來越重,這念頭變得也越來越強烈,仿佛如果李久童不立即停止修練,就有可能走火入魔一般。
李久童用了極大的自製力,咬了自己的舌頭一下,心神才有了瞬間的完全清醒,他立即放棄了修練,專心與那嗜血的念頭做著抗爭,可是,這念頭是如此的強烈,牽引著他一步一步的向山坡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