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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國序列》第53章 為眾生解題(一w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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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紀長安行走在殘破迷境內的焦土之上時。

 他並不知道神性的自我也在同一時刻,遇到了即便是放眼寰宇星空,也稱得上大人物的兩個男人。

 就像他不知道此時前路在何方。

 更渾然不知路盡之處等待他的是什麽。

 是人,還是物,又或者只是一段往事?

 他只是漫無邊際地行走在焦土上,放眼過去只剩下絕對的死寂。

 這座殘破的迷境世界,與他昔日在東境魔都內見到的那些一般無二,甚至在某種程度上更為徹底。

 至於進來前,神殿祭司對他百般囑咐,千般叮嚀的危險,卻是一個沒有遇到。

 事實上這座世界內連超凡的粒子都已徹底枯竭,如同經歷過了黃昏終焉後的世界。

 所剩一切,皆為殘破,再無半點生機。

 這種世界即便存在舊日留存下來的舊神法陣,也無可能再被觸發。

 因為作為基礎的超凡粒子都已死去,就像失去了燃燒的基礎,連火苗燃起都是奢望。

 這座死去的世界幾乎不存在危險,同樣身處此地的紀長安,也失去了九成以上的力量。

 神殿探索者所遇到的危機,究竟來自哪裡?

 他站在一處廢墟之上,眺望著遠方破了個窟窿的天幕,以及天幕背後的漆黑。

 而自稱他最可靠的盟友,正亦步亦趨地跟隨在他的身邊。

 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做,就只是靜靜觀測,又或者說是在——等待。

 紀長安駐足良久,忽然開口問道:“這裡是哪裡?”

 “昔年天命神國的核心之地,當然這裡只能算是一部分,也是被徹底打殘的一部分。”

 身披殘破戰甲的男人語氣飄忽,因為這話陷入了某種回憶。

 僅僅是看到這座破碎世界,就可一窺當年那場戰爭究竟是何等的慘烈。

 不僅是這家夥沒有半點留手,更是天命本人恐怕同樣是心懷死意。

 一個想死,一個更敢下死手。

 那想死之人自然是如願所償,不死都難。

 所以當年究竟發生了何事?

 竟讓一位至上原初心存死意,也讓許久未曾動彈過的他親自出手?

 關於當年發生的事,即便是同為原初的他們,依舊是一頭霧水,至今沒有弄清其中首尾。

 一位以命運證道的原初,或許不算能打,但若想隱瞞一些事情,即便是早已跳出光陰與天命束縛中的原初也無法查探清楚。

 男人回憶著數萬年前的種種細節,心中猜測不斷。

 卻依舊如這萬年來未得出一個靠譜的答案。

 他偏過頭定定地盯著身邊的紀長安,久久未言。

 紀長安怔神望著天幕破開的窟窿,又問道:

 “那麽天幕後的世界是哪裡?虛空,還是星空?”

 男人搖頭道:“那是虛無,也是混沌,你可以理解什麽也不存在,又真實存在的疆域。”

 紀長安皺了皺眉。

 什麽也不存在的疆域,那是否還存在時空的概念?

 如果連時空的概念都不存在,那又該如何觀測?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這位晨曦之主繼而說道:

 “四部星空各自盡頭的未知界域內,至少八成以上都是這等虛無混沌。論及凶險程度,虛空也不及它的十分之一。”

 “我們暫時無法解釋混沌的由來,只能猜測這是經歷過大寂滅後的宇宙殘骸。

 另外可以確定一點,混沌會無限制同化所能接觸的任何事物,所以四部星空看似廣袤無垠,且處於不斷擴張的過程,實則有著真正的邊界。

 當有朝一日混沌的邊界與四部星空擴展的邊界相重合,這座星空就將迎來倒數計時。

 而世界樹,是我們對抗混沌的根本之一。”

 紀長安安靜地聽完這些,不禁想起了在東境時安第斯曾向他透露的某些秘聞。

 魔都的殘缺迷境之所以被安第斯封鎖,其中原因就是混沌的蔓延會對現世造成極大的危害。

 不過此刻的長安,並未將太多的注意力放在這上面。

 雖是極為重要,關系到整座星空之生滅,可到底距離當下的他還是太遠了。

 在其位謀其政,而太過遙遠的事,如今還是不想的好。

 他沉默了會,卻不是在思索混沌之事。

 “你說此地是天命神國的部分核心,那麽其余的部分在哪裡?”

 晨曦之主輕笑一聲,意味深長道:“為何有此疑問,你不已在天命神國內生活了上萬年嗎?”

 “這樣啊……”站在廢墟上的男人輕聲應道,平靜的目光泛起了波瀾。

 他又想起了安第斯曾說過的某些話。

 他歪了歪頭,好奇道:“也就是說,這座世界曾是一座神國,是屬於如你一般的生靈的遺澤?”

 “那麽這座神國的主人呢?他去了哪裡,是否還活在這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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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晨曦之主揉了揉鼻子,心中生出種微妙的感覺。

 總覺得現在的這家夥就好像一個懵懂而無知的少年,這種奇妙的接觸,讓他心中啞然的同時,亦是興趣盎然。

 他沉吟了會,道:“某種意義上來,天命確實隕落了,存世之基被某個家夥徹底打碎,不過他還留了部分殘魂在這神國內苟延殘喘,卻也和死了沒什麽兩樣。”

 紀長安微怔,喃喃道:“原來是死了啊。”

 既然是死了……

 那想來自己應該沒可能是這位神國之主了吧?

 所以是另一位嗎?

 他側頭看了眼身邊的偉岸男子。

 這位被無數生靈共尊為晨曦之主,是這星空中屈指可數的最初者,也是登臨絕頂的至上原初。

 而那日在深淵內,另外一尊降臨的神靈則被喚為詠星神,是破碎海邪神幕後之人的死對頭。

 即便是放眼大宇宙星空,這兩位也當得起偉大二字!

 除此之外,這兩位還有一重共同的身份——

 他的盟友。

 紀長安忽然問道:“在大宇宙星空中,群星究竟處於什麽位置?”

 男人想著不久前在東部星空見到的那位天庭共主,竟是極為難得的起了雅興,面露微笑道:

 “自然是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紀長安默然。

 是啊,其實自己早就該明白的。

 這世間萬靈中,何時起孱弱的兔子也能成為雄獅的盟友了?

 在安第斯的口中,現世四境曾被稱為“原初戰場”,是兩位原初者間的戰爭所留下的遺跡之一。

 紀長安忽然發現。

 哪怕困擾了那兩個家夥萬年之久的問題的答案,就這樣突兀地擺在的自己的面前,可他的心緒卻依舊保持著平靜。

 為什麽?

 好像是有些習慣了,又好像是早有預料,又或者是全然不在乎?

 即便是此刻自己,也無法說清道明這種莫名的情愫。

 他凝望著遠方的黑暗,與隱藏在黑暗中的道路,準備就此踏上路程。

 “最後一個問題。”

 “你認識安第斯嗎?”

 雖說神性自我已經替自己完成了承諾,可到底還是沒有完成安第斯的願望。

 那麽替那個同樣遺失了記憶的家夥要一份答案,日後也好再次相見。

 男人目光微凝,目送著紀長安開始踏步向前。

 這方世界存在的意義自然不可能只是供他們二人的相見,而是天命與他之間最後的問道。

 紀長安選擇前進,就代表了他接下了這份來自天命的問道。

 亦是群星與天命間的最後交鋒。

 可他……本無此必要的。

 自己暫時退離前線,以真身降臨此地,正是為了避開所有風險,將他完整的帶離此地。

 為此,他付出的代價是戰線被推後數十星系。

 而有關這一點,天命同樣知曉。

 或者說也正是因此,那家夥才將他們二人的會面處放在了這裡。

 這裡雖然早已被打的粉碎,超凡不在,卻也是最為隱蔽和不易被探查的地方。

 從這裡離去,除去硬頂著混沌海要付出些代價,卻可避開所有人的視線。

 而唯有離開了這方天命神國,真正面見群星,他方能回歸真我,取回昔日的偉力。

 男人輕歎一聲,回道:

 “你說的是安第斯·諾戈爾曼?”

 “天命昔年的塵世之名叫做羅蘭·諾戈爾曼,安第斯·諾戈爾曼是他的十世孫,也是如今僅存的血脈。”

 紀長安的腳步一頓,駐足在原地半晌,才繼續向前。

 原來那位“遺民”先生,竟還有這等輝煌的身世,也不知如今的他是知曉還是不知曉。

 也幸好當年的自己沒有答應為他完成復仇……

 當他真正踏上黑暗中的古道,幾乎在一瞬間便明悟腳下之路所代表的意思。

 他望向黑暗深處,隱約可見一道身影早已等候在那裡。

 紀長安輕笑一聲,卻是毫無退縮,大步向前。

 問道嗎?

 聽上去好像有些意思。

 “對了,重新認識一下。”

 “你好,不管前一世我叫什麽,這一世,我叫紀長安,我很喜歡這個名字。”

 踏向前方的年輕男人忽然停步,轉過頭笑著說道。

 而目送他離去的晨曦之主,卻是突然瞳孔驟縮,頭皮炸麻,看到了某種不可思議之事。

 此刻間。

 他終於隱約猜到了當年究竟發生了些什麽事。

 可這真相卻隻讓他感到恐懼!

 讓哪怕身為至上原初的他依舊為之驚懼!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

 在那家夥轉過頭玩笑般的言語間,他看到了一抹本不該出現在那人身上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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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抹道盡人世間萬般變化的粹然人性!

 那是絕對不該,也絕無半點可能出現在他身上的東西!

 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

 ……

 ……

 紀長安主動走入黑暗中的古道上。

 而當他真正踏出第一步後,黑暗中突然出現了極盡璀璨的光華,在那絢爛的光華中,呈現而出的是一幅幅光陰畫卷。

 他低下頭,發現自己竟然走入了一條小溪中,正蹚水而行。

 溪水兩旁的,是一幅幅正在流動的光陰畫卷。

 他脫下鞋,赤足走在溪水中,感受著微涼的溪水從腳邊流過,緩緩前行。

 在經過一幅畫卷時,他停下腳步,側過頭,認真而仔細地觀看著右手邊畫卷中的畫面。

 那是一座世界的生滅。

 毀滅與創造。

 死亡與新生。

 他看過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繼續蹚水而行。

 似乎即便是一界之生滅,也無法觸動他的心靈。

 他沉默著踩著溪水前行,途中認真看過每一幅畫卷,卻無一幅能讓他駐足腳步。

 直到一幅畫卷出現在他的面前。

 他立足原地,目光沉靜而深邃,凝望著畫卷上流動變化的畫面。

 畫卷上,眾神登頂,創立神山,以無上神威掌控凡間萬靈,以一己之喜好改造人世……

 天災人禍外又多了一劫。

 來自神靈的劫難。

 ……

 ……

 林珞然起身,右手拎著灑水壺,左手叉腰,滿意地打量著身前種下的花草。

 神態悠閑自在的少女哼著小曲,完全不顧身邊不請自來,身披殘破甲胄的惡客。

 男人瞥了眼她身前的花花草草,唇角輕扯。

 這女人還真是優哉遊哉,明明她的黑夜神國就處於他的大日神國的後方。

 一旦前線崩潰,繼而遭殃,將直面來自大虛空的軍隊的人,就是她!

 可這女人卻偏偏還有閑心在此栽花種草,真是……心寬啊。

 這位晨曦之主無奈搖頭,最終還是主動開了口。

 這女人有閑心在這和他耗下去,可他如今卻沒這功夫陪她繼續冷戰下去。

 前線主動後退數十星系,短時間內雖然無恙,可也拖不了多長時間,需要他親自坐鎮。

 “我想知道你來此的千年,究竟等到了什麽。”

 低沉渾厚的嗓音打破了古堡陽台閑適的寧靜。

 林珞然彎腰放下水壺,秀眉微挑道:

 “關你屁事?”

 真是預料之內的答案,自己雖然比不得他,可怎麽就一點面子都不給呢?

 難道真是因為黑夜與大日的對立?

 男人心中想到。

 言畢,林珞然皺了皺眉,主動詢問道:

 “你為何會這麽早就涉足此間?”

 按照原有的局勢,諸位原初即便要想插手這方殘破神國,也該在籠罩這方神國的最後規則屏障破碎之後。

 而這方世界最後的屏障,至少還能支撐數十年。

 男人答道:“來不及了,等不了這麽久了,大虛空已經盯上了這裡,而且開辟出了一條虛空通道。”

 “我們推測十年後,大虛空那邊就能徹底穩固這條虛空通道,讓這條通道足以承受原初級的偉力。”

 林珞然秀眉緊蹙,心中卻是在為這方世界默哀。

 此世的生靈都還以為災難至少在數十年,乃至百年以後,都還在為百年後的大戰而備戰。

 可若他們知曉十年後就會有原初級的外神降臨,他們是否會絕望的直接放棄抵抗,選擇引頸就戮?

 心中如此想。

 她口中卻是再次問道:“你們敢坐視原初級的外神徹底佔據這方神國殘骸?”

 晨曦之主面色凝重,搖頭道:“我們本意是將這方天命神國開辟為第二戰場,但是被天命拒絕了。

 他自稱他自有辦法處理十年後的危機,無需我等插手。

 可我們也不可能就這般無條件信任他,終究還要預備萬全之策。”

 十年後?

 聽完後林珞然緊蹙的眉頭依舊未曾舒展開來。

 她在心中複盤,想著如今的天命到底何來的底牌能與原初級抗衡?

 心中想著,嘴上少女也不忘嘲諷道:

 “提前將他接走就是你們的萬全之策?”

 這位晨曦之主無視了她的嘲諷,神態認真道:

 “難道不算嗎?”

 林珞然一時語塞,偏過頭表示不想和他說法。

 男人毫不意外,繼續問道:

 “你就這麽待在這裡,什麽也不做?那麽前線呢?你真不準備出兵,就坐視來自虛空的軍隊大舉入境?”

 林珞然抬手輕撩發絲在耳畔後,望了眼遠處的天幕,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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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兵?用我子民的性命來為那群怯懦之輩擋災?憑什麽?他們配嗎?”

 接連數個反問,讓男人有些無言。

 他順著林珞然的目光望去,看向天幕之外的浩瀚星空。

 沉默良久後,他嚴肅開口道:“有些事情,總是要有人去做的!”

 林珞然歪頭,語氣認真道:“可那憑什麽是我?”

 男人低頭,凝視著少女的雙眸,輕歎了口氣,嗓音放輕許多。

 “我知道你仍忘不了當年之事,可有些事情已經擺在面前,就沒有時間再去推脫了。”

 “大虛空此次入侵不再是昔日的小打小鬧,而是一次真正的試探。”

 “他們已經不再滿足自身的領地,渴望更多的領土與血食。”

 “一旦被他們發現我北部星空如今外強中乾,早已陷入群龍無首之地,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發動血戰!”

 “屆時即便能平定戰爭,拒敵於境外,我北部星空又要為此慘死多少生靈?”

 “更何況……我等此刻並無勝算,最起碼也要將戰局拖到他恢復巔峰後。”

 林珞然冷笑道:“所以呢?你這麽想,可別人卻不這麽想,又有何用?

 你為大局考慮,舉神國之力鎮守前線,可又有幾人緊隨其後?

 時至今日,除了幾支炮灰外,前線可還有你大日神國之外的勢力?”

 晨曦之主沉聲道:“詠星麾下的教會正在集合,三月之後就可陳兵前線!”

 林珞然寒聲道:“我北部星空十一位至上原初,到頭來卻只有兩位願為星空而戰,出兵前線,這豈不可笑?”

 晨曦之主沉默了會,面色疲憊道:

 “局勢並未差到這種程度,破碎海那位起了叛心,諾亞正在盯著他。

 古思恩與安塞爾的戰爭已經中止,只是需要些時間調整,方能趕赴前線。”

 他口中的三位,自然是與他們同等的存在。

 林珞然帶著嘲諷的笑容道:“那真是可喜可賀,除去破碎海那個叛徒,我北部星空如今的局面竟是五五開呢。”

 男人沉聲道:“你若加入我們,那便是六四!

 大勢一起,另外四位再是不想不願,也只能投身前線,他們擔不起我等的秋後算帳,大虛空也容不下他們!”

 林珞然忽然問道:“為何盯著破碎海的會是諾亞,而非詠星?”

 無論是考慮所掌力量的性質,還是雙方勢力間的衝突,詠星與破碎海那位都是死敵。

 前者沒有理由放棄這等言正名順攻打破碎海的機會。

 若非各方勢力間的平衡,怕是數十萬年前,詠星就已衝入破碎海,將那頭隱藏在幕後的老鼠強行揪出來!

 男人沉默著,卻始終沒有給出答案。

 林珞然目露譏諷,哂笑道:

 “我若沒記錯,百萬年前,諾亞與破碎海那家夥可是摯友!”

 男人淡淡道:“我知道,但這是天命的意思,天命也說服了詠星,若非如此,你以為我能攔得住詠星放棄這等大好機會?”

 “至於諾亞,天命言他如今尚處搖擺不定之際,他自有辦法讓其歸心。”

 林珞然首度皺眉,側目望向這座世界的某一處。

 那個都已死的不能再死的家夥,到底在想什麽?

 他究竟又是何來的底氣敢說在十年後對抗大虛空的原初生靈,還能讓諾亞歸心?

 北部星空加上已死的天命一共十二位至上原初,而唯獨只有天命,她看不透半點。

 這個僅僅幾萬年便從凡靈一路證就原初,與他們比肩而坐的後世生靈,心思比之他們這些活了無數萬年的家夥還要深沉無數,也更要天馬行空無數。

 “你就這般相信天命?你別忘了,當年他之所以身死道消,正是因為得罪了那家夥,你就不怕他心懷恨意,連帶著牽連整座北部星空?”

 面對林珞然的責問,這位晨曦之主先是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那家夥如今有名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還如此避諱?”

 “他言他挺喜歡現在這名字,我也很喜歡,一世長安,又有誰會不喜歡呢?”

 “而連他都如此信任天命,選擇轉世於這方天命神國,我又有何理由不信任天命?”

 他的理由簡單而乾脆,卻讓林珞然無法反駁。

 他們無條件信任那個在這一世叫做紀長安的男人。

 從前如此。

 以後也會是如此。

 那麽後者所信任的人,他們又有何理由懷疑?

 林珞然仰起頭,神態默然。

 是啊,若非是信任天命,那家夥又怎麽托庇於此方世界,自己又怎會在千年前緊隨其後?

 “前線之戰,等阿古斯都何時下場了,我黑夜神系再何時隨之下場。

 當年我被背後捅了一刀,多少得吃點教訓,你與其試圖繼續說服我,倒不如去說服阿古斯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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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珞然慢慢說道,嗓音清冷而不容駁斥。

 晨曦之主微微歎氣,卻知曉這個承諾已經是最好的答案。

 他不再執著於這個問題,而是沉默地站在少女身邊,一同仰頭望向曠遠的天幕。

 沒過多久,少女嫌棄地看向他,沒好氣道:

 “你還賴在我這兒做什麽?你很空?那要不散發點陽光,給我的花花草草一點溫暖?”

 男人無奈一笑,卻也知曉身邊人的脾氣,沒有半點怒火。

 他歎了口氣,輕聲道:

 “對我們而言這些年來最大的謎題,便是昔年的天命到底做了什麽?”

 “我本想再去見天命一面,問他些問題,卻又知曉那家夥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回答我的,所以就不白費功夫了。”

 少女笑容燦爛道:“難不成你以為我就會回答你?”

 男人轉頭望著身邊的少女,眼眸微眯道:

 “我想試一試。”

 “你在這裡呆了千年,我不信你至今都沒有看出長安身上的變化。”

 “我很想知道當年的天命究竟做了什麽,讓他的身上多出了一抹粹然人性?”

 “你我皆知,他不僅是這世間第一尊先天神聖,也是我等中唯一拒絕了萬靈祭拜的先天神聖!”

 “而拒絕了萬靈祭拜的他,身上又怎會出現純粹神性之外的東西?”

 少女燦若陽光的笑容漸漸斂去,重歸平湖。

 她突然想起那日在迷境內,與這一世的周叔周懷之所討論的事情。

 人性。

 獸性。

 最後是蟄伏在萬靈體內最深處的神性。

 這世界萬靈體內,皆有源自世界饋贈的神性,那也是萬靈蛻變,升華自我的根基所在。

 可先天神聖者,又何來的前兩者?

 人性與獸性,是後天生靈才會誕生的東西。

 而先天神聖者,唯有承受萬靈祭拜,容納無窮盡的願念信仰之力,才有可能沾染上一絲人性。

 這種可能性取決於先天神聖的力量層次。

 如她與晨曦這等先天便是原初層次的神聖,也是在經歷無數萬年後的萬靈祭拜,方才誕生了一絲極為細微的人性。

 但就是這抹極為微小,仿佛根本不存在的人性,卻從根本上改變了他們的許多方面。

 在大宇宙星空中一直存在著一種爭執。

 有高位者認為高高在上的神靈不應擁有人性這等“雜質”,應當全力保持神性的純淨,因為那是神靈與凡靈間區別的劃分。

 也有高位者認為,俯瞰眾生的神靈應當保持一抹極淡的人性,可以很少,卻不能沒有,因為神應憐愛世人。

 這是理念之爭。

 而林珞然也很清楚的知曉,這只是最表面的一層爭鬥。

 更深層次的爭執,在於神靈對眾生萬靈應當保持何等態度。

 是視若羔羊,放牧人世,還是憐愛眾生,視若己出,又或是遠遠觀望,任由萬靈自由生存繁衍?

 隨意一個舉動便可造成無數生靈橫死的神靈,又應當與萬靈間保持怎樣的距離?

 是選擇犧牲眾神的部分自由,來換取萬靈的自由,還是犧牲萬靈的自由,來成全眾神的大自由?

 這是一道於神靈而言或許並無所謂,卻於萬靈生死攸關的命題。

 很多人都在等一個答案。

 只是也許有滿意答案的人卻沒有發言的資格,而有發言資格的人卻吵的天翻地覆,最終誰也沒有說服誰。

 這種理念的爭執甚至還涉及到了先天神聖與後天生靈間的爭鬥。

 星空間各勢力混亂交錯的局勢,也讓這種爭鬥陷入更深更亂的局面。

 若真的只是先天神聖一方,後天生靈一方,那也就罷了。

 到頭來無非是兩邊約上一架,以拳頭論高低,而依照北部星空自古以來的局勢,自然會是先天神聖一方獲勝。

 但事實上,真正的情況遠比這種局勢複雜萬倍。

 有出生於後天生靈的高位者認為神靈應當保持神性的純粹,唯有待萬靈以公,方是真正的仁慈,才能做到神憐世人。

 也有出生於後天生靈的高位者認為神憐世人,卻非是神愛世人。

 亦有生來便站在眾生之巔的先天神聖,願意低頭見眾生,願意庇護一方世界,賜予麾下生靈最為純粹的“自由”。

 ……

 原本應該堅定站在萬靈身側的後天神靈,卻出乎意料地選擇了神靈的角度,遺忘了自己的出身,視昔日同胞為羔羊。

 原本生而純粹的先天神聖,卻因接受萬靈祭拜而誕生了一絲微小的人性,神性不再純粹,卻也多出了原本沒有的憐愛眾生之情。

 正是這種“混亂”,讓各方間誰也說服不了誰,僵持不下。

 這種問題不僅僅在北部星空,便是放在其余三部星空,也是最受爭議,經久不衰的話題。

 但區別就在於,另外三部星空縱是各方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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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說服不了誰,也有足以壓服諸方的人下場!

 最後一錘定音!

 當年的天命究竟做了什麽,又做到了怎樣的程度?

 林珞然無從知曉。

 但她清楚地知道兩萬年前的天命想做什麽!

 他想為北部星空徹底結束這場事關眾生萬靈的紛爭,讓高高在上的諸神交出最後的答卷!

 少女抬手攏起微亂的發絲,忽然問道:

 “晨曦,你等了這麽多年,究竟在期待什麽?”

 這位終究還是沒有得到答案的男人沉默許久,才明白這個思維跳躍的女人究竟在問什麽問題。

 他語氣平靜而鏗鏘有力道:“領袖,一位合格的領袖!”

 少女歪著頭望向遠方道:“那恭喜你,你所在等待的,可能與天命不謀而同。”

 ……

 ……

 紀長安沉默地看著畫卷上的人世沉浮,自始至終都是一言不發。

 他無聲地逆著溪水而行,一路而來,看過了溪岸兩旁的無數“風景”。

 不知何時起。

 神色疲憊的男人悄然出現在他的身後,白衣大袖無風飄揚,灑脫逍遙。

 他是北部星空第十二位至上原初,被眾生萬靈喚為天命之主。

 從一無所有,到與原初比肩,他隻用了寥寥數萬年,被譽為後世生靈第一人。

 而令世人不解的是,這一位本該與世長存,與大道同不朽的男人,卻隻活了一萬年……

 他隨紀長安一同望向畫卷中的神靈,凝視畫卷許久。

 最後,男人眼神炙熱,輕聲道:

 “如何處理神祇與萬靈間的關系,這是困擾了四部星空無數萬年的難題,而時至今日,已有三位大人一錘定音。”

 “有人自囚天庭,以己心代天心,隻願為人間護道萬載,最終選擇以己身之自由,換取眾生的大自由。”

 “有人真正做到絕地天通,將兩座世界徹底分割,叫人間從此只是人間,神祇從此只是神祇,自此神人相隔。”

 “也有人立誓要做那萬民之皇,萬神之主,誓要凡他治下,無論族群,無論萬民萬神,皆是一視同仁,欲以平等之道待帝國無疆子民,以此庇護天下蒼生!”

 “敢問陛下——”

 “我北部星空,路在何方?”

 言至最後,已是一字一頓,振聾發聵,又如金鐵敲擊!

 背對著他的男人沒有轉身,也沒有回頭。

 他只是靜靜地望著畫卷上,直到畫卷上的光陰流水走到最後。

 遙想當年……

 好像其實也就在不久前,只是這段日子裡發生了太多事,讓他有些度日如年,恍如隔世。

 那一天。

 有個中年男人問他熱不熱愛腳下這座他生活了七年之久的城市。

 而今時今日。

 也有個人站在他的身後,問出了如出一轍的問題。

 只是立足之點,驟然高升!

 從一座城市拔高到了整個宇宙星空。

 順便將他帶到了眾生萬靈的對立面。

 他不喜歡這種近乎逼問的問題。

 從來都不喜歡。

 只是此刻想起,好像自己所過之處,所有人都在謹小慎微,擔憂不安。

 他們時時刻刻系念著他的態度,似乎生怕他生出不滿與不喜。

 他很清楚,那便是力量層次的差距所造成的隔閡。

 所以高位生靈先天就與凡靈站在對立面?

 紀長安突然皺眉,低聲道:“我不喜歡這樣!”

 男人沉默片刻,輕聲道:“這世界並不會因為我們的不喜歡而輕易改變。”

 紀長安冷漠道:“但凡事總有例外。”

 男人身軀一震,由衷地感慨道:“是的陛下,這世間任何事都有例外,而您就是其中之一。”

 紀長安繼續道:“我也不喜歡你問我這樣的問題。”

 男人歎息道:“我知道這很令人生厭,可有些事情,總得有人去做。”

 紀長安不置可否,他抬腳向前方走去,始終不曾轉過頭看向身後之人。

 “我不喜歡你們總是問我問題,總該由我來問些事情。”

 站在他身後的男人微微俯身,起身笑道:“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那麽第一個問題,你與安第斯有聯系嗎?”

 男人眉頭挑起,知曉這個問題的真正含義是當年在魔都的那場問話中有無他的身影。

 他遺憾道:“那只是一場意外。”

 紀長安低頭看向流過腳邊的溪水,淡淡道:

 “第二個問題,顧爺爺的問拳對象是你?”

 男人瞳孔微縮,心中波瀾四起。

 即便是此刻,也仍舊口稱長者之名嗎?

 是神性依舊未覺醒的緣故,還是記憶未複的緣故?

 又或者……

 “此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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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途,一切都由我所創,他想超脫,自是得先問過我。”

 紀長安默然,微微抬頭,望向頭頂。

 “最後一個問題。”

 “我以前……很混帳嗎?”

 他低聲問道,語氣中首次出現了猶豫與心虛。

 聞言男人不禁啞然失笑,卻很快陷入了沉默,最後輕歎道:

 “陛下……只是習慣了沉默。”

 紀長安挑眉,心道這算是什麽回答?

 可到底還是比起“很混帳”三字好出太多。

 他蹚水而行, 望向身前溪水兩側的無數畫卷,輕聲道:

 “我的答案,和以前一樣。”

 男人沉默而立,竟是微微失神。

 再看看嗎?

 是啊,這等大事怎能輕易下定論,自然是慎重再慎重也不為過。

 只是自己……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啊!

 他望著背對自己踽踽獨行向前方的男人,露出了暢然笑容。

 便是見不到了,那又如何呢?

 自己所為的,又何時是自己了?

 男人雙手抬起,神色溫良,行了此生最後一個大禮:

 “北部星空天命之主,恭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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