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令國王沒想到是,官吏們貪汙慣了,他們竟然瞞著國王把賑濟災民的糧食貪沒了。
一個好好的王國,一下子就出了問題了。
平民百姓沒有田了,把田抵押給了皇親國戚。
沒有田的百姓背著沉重的田稅,高利貸艱難的生活著。
第二年,夜郎國國王要收稅的時候,這才發現百姓紛紛哭窮。
國王意識到了不對勁。
於是,國王下令整頓經濟、調整稅法、清查戶口、重新丈量田地。
這一下不得了,國王查出了被隱匿的人口,被巧取豪奪兼並的田地。
更是查出很多貪汙的官吏。
國王大怒,決定殺一批貪官以儆效尤。
並勒令皇親國戚們把侵佔的田地交出來。
於是,官員們不幹了,他們的俸祿本來就少,好不容弄點銀子,國王卻要殺他們。
皇親國戚也不幹了,國王的做法是要他們的命。
皇親國戚和官吏們一下急眼了,他們變本加厲的開始剝削借田耕種的百姓。
剛開始的時候,夜郎國內的田稅確實增加了。
到了後來,所有人都開始抵製國王,不再和國王一條心。
前來搶掠的敵國越來越囂張了。
國王一看,這要打仗才行啊,不打仗就要受欺負。
打仗的兵士要吃糧啊,於是下令,增加田稅。
借田種,拚死拚活的百姓受不了了,都快餓死了,還要加稅,在極致的壓迫下他們反了。
抵押田地變成流民的平民百姓一看,為了找一條活路,他們也跟著反了。
上天不作美,全國乾旱,莊稼絕收,外有強敵環伺,內有饑民造反。
無奈的國王懇求皇親國戚和官員們解囊相助。
皇親國戚和官員們早就不和國王一條心了,哪怕國王跪下來懇求都沒有求來一兩銀子。
倒是有一位平民百姓拿出了畢生積蓄的一百兩銀子。
國王大喜過望,給這個平民百姓封了高官。
一百兩銀子杯水車薪,根本救不了國家。
國王只能眼睜睜看著他一手建立起來的王國就這麽崩塌了。
皇親國戚和官員們,對國家沒有絲毫憐憫,只是冷冷的觀望著。
待強敵攻滅王朝的時候,他們紛紛拋棄國王納誠投降。
走投無路的國王留下一封遺書,上吊自盡了。
遺書上寫道:“本王涼德藐躬,上乾天咎,致饑民遍地,逆賊直逼王城,皆皇戚官員誤王。
王死,無面目見祖宗,自去冠冕,以發覆面,任賊分裂,勿傷百姓一人。”
宋統殷看到這裡,噌的一聲站了起來。
他睜大眼睛,看著寫完戲文悠閑喝茶的王則之,震驚的無以複加。
這戲文寫的不就是大明朝廷的時弊嗎?
“這...這...”宋統殷額頭冷汗直冒。
“宋大人這是怎麽了,這就是一戲文,唱大戲的,又不是真的。”王則之放下茶杯調侃了一句。
“少了點東西,據我所知,景王、潞王在湖廣等地坐擁田莊四萬多頃,福王莊田兩萬多頃,桂王、惠王、瑞王的田莊各有三萬余頃。
吉王在長沙有田地八十余萬畝,長沙、善化兩縣有五成的田地歸吉王所有。
河南全省,有五成的田地是均攤給各個王府的。
......”
宋統殷攥著戲文,又看了一眼夜郎國國王的遺照,腦子一熱,如數家珍一般,將藩王們的各個黑料說給王則之聽。
王則之神采奕奕的提筆記了下來,他覺得這些完全可以成為素材。
稍稍加工潤色一下,融到戲文裡去,又能水不少劇情。
於是,兩人來了個穩夜暢談,從當朝時弊,談到民生。
“末將以為,單靠屯田根本解決不了糧食的問題。
山西境內糧食畝產有多低下,大人再清楚不過了。
更何況到現在為止,老天爺滴雨未下,大同府各處河流的水流量都減少了三分之一。
府內水井更是十有三枯,如若繼續乾旱下去,山西變成第二個陝西怕是不遠了。”
王則之用舌頭舔了舔毛筆,修改好了戲文,拿著筆,漫不經心的對宋統殷說道。
宋統殷聞言,大驚失色。
他知道山西全境不比陝西好多少,在平陽府、太原府內的流賊日益增多。
要不是他釋放了全省牢獄內的悍囚,讓這些亡命徒奮力搏殺,山西早就糜爛了。
只是他沒想到,形勢已經嚴峻到這種地步。
就是生機勃勃的大同府,全力屯田的情況下都不能保證百姓們有糧食吃。
“形勢已到如此地步了嗎?”宋統殷不敢相信的問道。
“只會更嚴重,藩王宗室、官紳士大夫、貪官汙吏、太監涉正、武將克扣糧餉、喝兵血、吃兵肉,還有比這更糟的嗎?”
“你...大逆不道,你要造反嗎?”宋統殷顫抖著手指著王則之,悄悄的往門外後退,他的另一支手伸到懷裡,摸著一隻煙花彈,隨時準備放信號,通知他的人來救他。
“宋大人不是心知肚明嗎?
您防賊一樣的防著我,第一次見面就帶了伏兵,此次前來更是帶了八千精騎。
說句不好聽的,我要想造反,你帶的這些人還不夠我塞牙縫的。”
宋統殷聽完王則的說辭,沉思了片刻,放下戒備,又走回坐位,坐下,緊張的喝了兩口茶。
要不是王則之聽到茶蓋磕碰茶杯的聲音,王則之還以為他不害怕呢。
“那王大夫以為應當如何才能拯救這岌岌可危的大明江山,還有這天下蒼生啊?”宋統殷收復了一下情緒,試探的問道。
“鏟除那些毒瘤,重用可用之人,比如薛氏豪商,比如地方有威望正直的善人。”
來到這個朝代一年多了,王則之深深明白了一件事。
弄出個蒸汽機、挖煤煉鐵、造槍造炮、複興經濟,大搞工業,全力屯田,根本拯救不了大明。
因為大明的毒瘤不在於百姓,而是一個階層,封建王朝的統治階層。
士紳、官僚、勳貴、皇親國戚,還有就是隨處可見的大地主。
就連王則之都成了大明朝數一數二的武裝大地主。
至於輔佐崇禎皇帝,給他灌輸最先進的思想知識,更不可能拯救大明。
別說崇禎皇帝自認為天子,不喜歡有個人給他指手畫腳教他治國。
就是他願意,他手下的大臣們也不會答應。
如果想要有所作為,最正確的做法,就是拉攏教化有實力的階級和一整套新制度打敗舊有的那些腐化的階級。
王則之的計劃就是, 他用手裡的軍士開疆拓土,打出市場。
扶植可用的鄉紳、地主、豪商,使他手裡的工商階層逐漸成長壯大。
再從思想上轉變他們,讓他們不再執著於以維護封建皇權統治為目標。
而是真真正正為天下蒼生謀生路的目標。
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再調過頭來,和那些舊有貴族搏命拚殺。
如此,才能夠有一線生機。
如若不然,他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徒為他人作嫁衣罷了。
王則之現在要做的就是大力扶持手裡的工商階層,使他們廣泛獲利,積攢實力。
當然,這些事情王則之是不會說與宋統殷聽的。
即使宋統殷有勵精圖治之心,他的思想仍舊是維護封建皇權的思想。
這不是一時半刻能夠改變的了的。
“如此說來,王大夫可是已有打算了?”
“沒錯,想必宋巡撫已經知道,末將在各州縣、堡寨、火路墩設立了警備司、刑罰司,減少駐軍一事了吧?”
王則之一說,宋統殷就知道,王則之有一套他所不知道的方法,能夠拯救黎民百姓,拯救大明。
他想起白天在大同府內看到的一切之後,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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