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大概等了10分鍾,陳小二走了過來,欠身說道:“各位,我們老板請各位都後面喝些茶水,各位請跟我來吧!”
大家看了一下楊凡,楊凡站起身來示意大家一起。
陳小二在前面帶路,楊凡跟在他後面,其余眾人也都跟著進入了吧台後面的通道,陳小二帶大家進了左側最盡頭的一間。
這是一間類似會議室房間,正對著門的是一扇窗戶,窗簾已經拉上。房間面積很大,裝修陳設比較簡單,正中間是一張很大的橢圓形辦公桌,大概可以容納20人左右,桌子周圍擺著木質的椅子,每個座位上也都擺好了茶杯,熱茶正在冒著熱氣,散發著陣清香,桌子中間擺著一套青花瓷的茶具。
葉婷就坐在對著門口中間的位置上,她已經重新換上了一套衣服,白色的T恤,外面套一件深色外套,一條緊身牛仔褲,一副鄰家小妹的打扮。衣服雖然簡單,但把她身材襯托得很好,只是臉色慘白,缺少了一些血色。
葉婷看到眾人進來,趕忙站起身,面帶微笑說道:“歡迎各位,各位請隨便坐吧。”說著,她招呼著大家坐下。
眾人都坐在葉婷的對面,只有楊凡、趙二虎、韓龍和埃文四人坐在了葉婷的同側。楊凡先是把每個人介紹給了葉婷,除了埃文和帕克之外,其余人也都隻介紹了代號。
葉婷跟眾人打過招呼之後,端著茶杯站了起來,對尤納斯說道:“先要謝謝您!剛才幫我處理傷口,我現在身體有傷,就按照華夏人的習俗以茶代酒敬您一杯!謝謝您的幫助!”
說完,葉婷喝光了茶杯的茶。尤納斯並未說話,只是淡淡一笑,也站起來喝了茶。葉婷欠身想要幫尤納斯倒茶。尤納斯伸手示意自己可以,他拿起茶壺,自己將茶倒滿,葉婷也把自己的茶杯倒滿。
兩人落座之後,葉婷看著大家,微笑道:“今天真是謝謝各位了,既然各位已經對我有所懷疑,我也就不瞞大家了。我知道你們也不是一般的顧客,即使我不說你們也能查到些什麽。況且……況且,這裡還有我的三個華夏老鄉在,我也沒有什麽好顧慮的!”
葉婷看了一下同側的三位華夏人,大家相視一笑。
葉婷接著說道:“我從小就跟師傅師娘生活在這裡,是他們將我帶大的,這間酒吧也是我的師傅和師娘開辦的。十年前的一天,師傅不知道因為為什麽受了傷,是槍傷!子彈穿過了他的大腿,由於失血過多沒有得到及時救治,師傅的一條腿就這麽廢了。
就在那天,師傅告訴我,他其實一直秘密在跟當地的一個組織對抗。這個組織的總部在紐約,華人街好像是他們的分部,他們專門為那些有錢的人和組織提供死士服務。對方出錢,他們就派出人幫助對方完成他們交代的任務,一般情況下,都是些自殺型的任務,有去無回,所以那些被派出的人被稱為死士!”
布魯斯聽完後,瞪大眼睛,問道:“那……為什麽那些人會接受這種任務呢?就算是拿錢辦事,但明知是死,拿了錢有什麽用?”
葉婷並沒有看布魯斯,她知道大家都有同樣的疑問,只是低著頭,繼續說道:“黑幫會給他們錢,確切地說應該是把錢給到他們的家人。每一個死士在被黑幫看中之後,都必須報出自己的家人、親戚或者是親密的人的信息。黑幫會暗中控制著他們,作為要挾。
如果死士不能按照約定完成任務,那麽他們的最親的人就會受到牽連。
如果任務完成,黑幫就會把傭金支付給死士指定的人。他們就是依靠控制和威脅死士最關心的人來威脅他們,讓他們去執行那些自殺型的任務!” 索科洛夫聽完後,緊皺眉頭,說道:“類似的事情我之前聽到過,在敘利亞和中東都有類似的事情,人體炸彈、汽車炸彈等等!他們用的手法基本相同,也是通過綁架重要的人要挾對方去引爆自己身上的炸彈!沒想到,在這裡,在美國,也有這樣的事情。而且,這還能成為一個產業!”
凱文雙拳緊握,一臉憤怒地說道:“利用對方的親人作為威脅,這是最無恥的行為!”
“沒錯!這種人,難道他們就沒有家人嗎?!靠著別人的命賺錢!混蛋!”趙二虎抬起拳頭,卻又輕輕地放下了。
楊凡陷入了沉默。他在想,如果有人控制了自己的養母,那自己肯定也會不惜一切,甚至丟掉自己的生命。
凱文和趙二虎說得沒錯,這種做法的確是禽獸不如。
楊凡看著情緒也有些激動的葉婷,低聲說道:“那麽他的生意一定很好吧?這個世界上不怕死的人很多,那些不怕死的人肯定也都有自己的精神寄托,這個黑幫就是看準了這點,轉而威脅他們的親人,這種做法真很無恥!但不得不說,也肯定非常有效。”
“是的,他們生意很好!”葉婷轉動著手中的茶杯,繼續說道:“據說很多有錢人和有勢力的組織會找到他們,也有很多權貴人士看到了他們的潛力,在背後支持他們的組織!慢慢地,他們的死士開始沒法滿足越來越多的業務需要。
最開始的時候,他們將死士鎖定為來美國謀生的第三世界的人。那些人好控制,即使出了事也沒人關注,風險最小。後來,他們發現雇主的要求越來越高,這些人已經無法滿足了。而且,因為總是這些人進行自殺式的任務,警察也開始關注到這部分人,任務的成功率也有所下降。於是,他們就開始發展各個人種,各個階層的人,甚至包括美國人。當然,也有華夏人。”
說道華夏人的時候,葉婷明顯激動了很多。她端起手中的茶杯喝光了茶水,像是要澆滅內心的憤怒。
楊凡站起身來,幫葉婷將茶倒滿,其余人則是靜靜地看著她。
葉婷緩和了一下情緒,繼續說道:“十幾年前,唐人街開始不斷有人離奇消失。後來,師傅是聽來這裡喝酒的華夏人說到這件事,原來那個組織開始找華夏人執行任務了,而且還公開發傳單。
師傅先後找到了幾個受害者的家屬一起報了警,但是警察只是簡單調查了一下,並沒有什麽實質性的進展。這樣一來,那個黑幫就更加猖狂,如果說之前還是雙方自願的話,從那之後他們就開始用強迫的,看中了誰就直接綁架他們的家人逼迫他們執行自殺任務。事成之後會給他們家人一些錢,但也少得可憐。聽有些幸存者說,他們執行的大部分都是刺殺和製造恐怖襲擊的任務,而且任務之後幾乎沒有任何生存的可能的,即使僥幸活下來也是終身殘廢。”
“咚-咚咚”敲門聲打斷了葉婷。眾人一看,是陳小二走了進來,他沒有說話,只是拿起茶壺給所有人倒滿了茶水,之後換了一壺新茶就出去了。
葉婷看著陳小二離開的方向,淡淡地說道:“從那之後,我師傅和師母就開始秘密幫助這些人。只要他們知道有黑幫的人來就帶領大家去營救,師傅是個高手,在唐人街也很有威望。在那的領導下,黑幫在這裡的活動也確實減少了。
但也就是因為這樣,他得罪了黑幫。十年前的一天,他們派殺手刺殺師傅,師傅和師娘奮力抵抗才得以逃脫。可師傅一條腿廢了,他也沒辦法再做之前的事情了。無奈之下,師傅就回到了華夏,就將這個酒吧托付給了他的好朋友。我叫他陳叔叔,就是剛才那位陳小二的父親,當初就是他跟師傅師娘一起開辦了這間酒吧。
師傅本來想帶我回華夏。我那時候已經二十歲了,我親眼看著黑幫那些人禍害我的同胞。有很多都是店裡的常客,可能某一天你就再也看不到了,很多人都是白死了,就算家人拿到了那少得可憐的賣命錢也會痛苦一生。而且,他們傷害了師傅,我就跟師傅說我要留下,幫他完成他沒有完成的工作。師傅師娘拗不過我,就答應讓我留下,並囑咐一定要量力而為!”
說到這個時候,葉婷的眼角已經開始濕潤,但她沒有哭,而是繼續說道:“後來,陳叔叔得病去世了,他的兒子陳小二就一直留在這裡幫我。”
“那……這麽多年,都是你一個人在對抗這黑幫嗎?”韓龍問道。
葉婷深呼了一口氣,說道:“開始那兩年是的。八年前,唐人街來了一夥人,成立一個名叫白虎堂的黑幫組織。他們是華夏人,領頭的人稱‘四爺’。據說他們的背後也有當地人支持,算是有些勢力。
我就利用他們與黑幫對抗。他們當時要鞏固在唐人街的底盤,就必須做一些事來證明自己的實力,我就是利用了這一點。另外,我也開始顫動唐人街的華人向當地政府施壓,他們礙於輿論壓力,也逐漸增加了部分警力。這些年我就是在這三方勢力之間的盤旋,通過他們三方也限制彼此,來盡量保護更多的人。
可是,白虎堂和警方各有目的,他們並不會保護唐人街的人,有些事情也不會直接干涉。他們只是想在氣勢上營造一種大家互不越界的對峙狀態,真的遇到黑幫來這邊抓人的時候,還是要我親自動手!”
聽完葉婷的介紹,大家都開始對眼前的這個女人刮目相看。即使她功夫再高,也只不過是一個女人,竟然能周旋在三股勢力之間,利用他們來保護整個唐人街的華夏人,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這也就難怪葉婷要表現出那種能夠取悅所有人的多面氣質,一個女人要盤桓在三截然不同的勢力中,的確需要偽裝好自己。不過,她這麽做就放棄了自己本來的生活,也放棄了本該屬於自己的那份快樂。
在華夏,葉婷這種人完全可以被稱作“女俠”。
埃文側過頭來,看著葉婷,一臉嚴肅地問道:“葉婷,你是不是就是很多人說的那個‘鬼蜻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