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民知道師兄一直有這個毛病，一有煩心事就頭疼。看楊林的動作後，他站起來轉到楊林身後，開始用手在楊林的太陽穴周圍用力按摩起來。

　　陳健民邊按摩，邊說道:“師兄，你別怪我這個當弟弟的說你。當年師傅和師母都說我是曝脾氣，怕我將來惹事，總擔心我。可誰知道，你的脾氣更不好，還倔強！

　　師兄啊，你這個脾氣也得改改，年輕的時候你太要強了，劉文在背後可沒少受苦。要不是因為這個，你們也不至於那麽晚生孩子，到最後為了要一個男孩還要去領養。好在小凡這孩子真是天資聰明，射擊、搏擊都是好苗子，就是身體有點弱，不然走體育這條道還真能有出息。”陳健民說完後，不自覺地看了看靶場的方向，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對了，師兄。”陳建民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又坐到了楊林對面，一臉嚴肅地問道:“你們決定在大學畢業後告訴小凡他的身世，這2年多來，這孩子沒什麽變化吧?”

　　“沒有，沒有，完全沒有。小凡這孩子很懂事，我們之間的關系不僅一點沒有生疏，而且這孩子比以前更加尊重我們了。我們沒看錯這孩子，他重感情，懂事，即使有些想法自己憋在心裡也不會表現出來，不會讓我們為難。”楊林一邊說，一邊欣慰地點著頭。

　　“那還真的著實難得啊。師兄，小凡其實挺喜歡射擊和搏擊的，而且天賦出眾。您比我有經驗，這孩子真的不能走體育這條道嗎?”

　　楊林擺了擺手，說道:“其實當年領養他的時候就知道他身體弱，但是劉文喜歡。昨天我才知道，原來她也有小心思，不願意讓孩子再習武，所以特意選了個身體素質一般的。哎，這小子確實是聰明，我們家的內家拳那麽複雜，他一點就通，可比咱們當年那會兒都強。

　　不過，對於專業運動員來說，身體素質是關鍵，特別是在國家級的高手競爭中，體現得就更加明顯了。小凡這些年在我調教下身體素質大幅提高，甚至已經強於一般人，但要跟專業運動員比起來還差得遠。”

　　“師兄，既然這樣，那你有沒有考慮過讓小凡去軍隊鍛煉鍛煉，我看小凡這孩子對槍械和射擊是出奇的著迷。”

　　楊林輕輕歎息了一聲，擺了擺手，說道:“哎，別提了。孩子上大學那會我曾經跟劉文提過。好家夥，她差點沒跟我翻臉。我知道，老婆子是舍不得小凡。小凡那孩子從小就對特種部隊著迷，萬一真進去了……

　　哎，後來我一想，軍隊那也都是靠實力說話的人，厲害的人到處都是，那個地方隻認硬漢。小凡這個身體素質，到了部隊萬一適應不了，也會被戰友們取笑。所以，我也就沒再堅持。想想，自己也能培養小凡。通過這幾年對小凡的訓練我還發現了一個問題，他的身體素質雖然一般，但意志力很強，很能堅持，而且絕不服輸。要是當時真的去了部隊，說不定現在真的已經脫胎換骨，有了一番成就。”

　　說道這裡，陳建民看得出來這位師兄是有點後悔了。

　　兩人就這麽東一句，西一句的聊著。這些年，楊林只要一有什麽難解開的心結就來找這位師弟。陳建民其實也不會開導人，但只要師兄一說什麽，他就聽著。

　　這是他從小時候就養成的習慣，這種交流方式跟劉文完全不同。楊林覺得跟這位師弟聊聊，雖然不一定能得到什麽建議，但至少能讓他放松下來。

　　“爸，張叔，我們回來啦。

”隨著一陣快速的腳步聲，楊凡和孟旭峰走了過來。　　“成績怎麽樣?這回又乾掉我幾個學員啊?”陳建民微笑著問道。

　　“25米手槍速射乾掉3個，50米步槍三姿乾掉4個。”還沒等楊凡說話，孟旭峰主動說道。

　　楊凡的射擊是陳建民專門找人教的，平時有時間他也會在射擊學員訓練的時候在旁邊觀察。射擊教練也非常喜歡小凡，有時候也會單獨指導他一下，再加上有這位總教練幾乎無限量的提供彈藥支援，楊凡在射擊訓練方面，除了時間不如正式運動員長，其他的還真沒什麽區別。

　　楊凡最喜歡的就是25米手槍速射和50米步槍三姿射擊兩個項目。他的成績有時候會超過來的時間比較短，或者天資稍差的射擊學員。陳建民就開玩笑地對他們的學員說，誰要是被楊凡比下去了，就得考慮自己的前途了。所以，每次楊凡來靶場，射擊成績靠後的幾個人都異常緊張。雖然開除是玩笑話，“加餐”卻肯定是免不了的了。

　　“呦，回來我看看哪七個倒霉蛋，我這操場正好一個月都沒人打掃了。”陳建民一邊說一邊站起身，說道:“師兄，也到了飯點了，咱們一起吃個飯吧。”

　　“也好。我也很久沒吃你們食堂的飯菜了！”楊林也站了起來。

　　四個人一起朝食堂走去。

　　這個時間，食堂已經沒有什麽人了。陳建民邀請楊凡跟他們到教練餐廳一起吃飯，楊凡堅持要跟孟旭峰坐在外面餐廳一起吃，陳建民也沒有勉強，帶著楊林朝教練餐廳走去。

　　“小凡！”楊凡忽然聽到有人叫他，他猛得一回頭，就看見陳建民從口袋中掏出一根香煙朝他甩了過來。這時候，兩人相距差不多十米，香煙穩穩地飛到楊凡眼前。

　　楊凡知道這是陳叔叔在考驗他，他順手一抓，將香煙夾在手裡，說道:“陳叔叔，我不抽煙，還是您留著吧！”說完，順手一甩，香煙竟然裡差不多的速度又回到了陳建民手裡。

　　“好小子！不錯！我跟你爸在你這個年紀可遠沒有達到你這個水平，真是青出於藍啊！哈哈哈哈哈。”陳建民滿意地笑了起來。隨後，轉身領著楊林進入了教練餐廳。

　　旁邊的孟旭峰都看傻眼了，香煙這麽輕的東西能扔這麽遠，還這麽穩，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換了飛刀，那就是百發百中，刀刀斃命的水平啊。體校的人都聽說過陳教練的飛刀一絕，可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

　　“別看了，想學的話，回來我教你。”楊凡推了一把愣住的孟旭峰。

　　“真的嘛?小凡，咱們可說好了啊。”孟旭峰如獲至寶一樣抓住楊凡的胳膊。

　　“行了，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就是這飛刀不是全靠腕力的，跟內家的呼吸之法有很大關系，回來我教你。你別著急，要慢慢來。現在，趕緊吃飯吧，餓死我了。”

　　“好嘞，咱們吃飯去。”孟旭峰搭上楊凡的肩膀朝學員餐廳走去。

　　外面的學員餐廳跟大學食堂沒什麽分別，一排排整齊的固定式桌椅。不同訓練項目的學員有固定的餐食要求，孟旭峰用自己的卡為楊凡打了一份客飯後。去搏擊運動員專門的窗口取了自己的飯菜，端著餐盤坐在了楊凡的對面。

　　“旭峰，剛才一直在練習射擊都沒來得及問，你最近的搏擊練得怎麽樣?我剛剛看到你擊敗了一個比你塊頭大很多的人啊。”楊凡一邊吃飯一邊問道。

　　孟旭峰放下剛要拿起的筷子，面露失望之色，淡淡地說道:“不太好，整個搏擊隊中我的實力也就算中檔吧。我的速度快，但力量缺陷是天生的，怎麽練都不可能練到很強的。搏擊講究的是對人的綜合要求，我力量上的缺點遇到高手就會被無限放大。哎，出人頭地，恐怕是不可能了。”

　　楊凡知道孟旭峰的家庭條件不好，他出來就是想在某一方面闖出名堂。所以中檔水平或許對很多來說也算有條出路，對於孟旭峰而言是絕對不能接受的。

　　“那你有什麽打算?”楊凡知道孟旭峰的訓練絕對是最刻苦的一個，所以就沒有再說什麽加強訓練還能提升之類的話。

　　孟旭峰乾脆把飯推到一邊，湊到楊凡跟前，壓低聲音說道:“我打算參軍！我問過很多人了，我們體校的人參軍能夠省掉很多流程。我的搏擊在體校裡可能是中等，但是到了部隊沒準就是頂尖的了。加上我身體素質也不差，很有可能成為兵王的。而且，當兵是我從小的夢想，要不是被教練發現我的搏擊天賦，我可能高中畢業之後就直接參軍了。”說完之後，孟旭峰又坐回原位，開始吃他盤裡的飯。

　　楊凡沒有抬頭，筷子在餐盤中漫無目的地攪動著，輕聲問道:“那……陳教練知道了嗎?”

　　“他知道了，我跟他說過了！是他帶我進的搏擊隊，我肯定不會瞞著他。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不是個沒有良心的人，陳教練也很支持我的決定。”孟旭峰一臉自信的說道。

　　楊凡抬起頭，說道:“那就好。旭峰，不管到哪，我相信你都是最努力的一個，或許軍隊才是你真正的舞台。同樣，不管到哪，我都是你最好的朋友。如果你真的決定去參軍了，你一定告訴我，我去送你。地址也要告訴我，我會去看你，順便看看你的進步！你可千萬別偷懶，一不小心被我打倒了。”

　　孟旭峰舉起手裡筷子，晃了晃，說道:“楊凡，你要打倒我是有可能的， 但是得看運氣，我參不參軍都一樣。你的搏擊技術真的很厲害，我們隊裡都知道你，他們還給你起了個外號，管你叫首尾殺手。”

　　看到楊凡有些疑惑，孟旭峰繼續解釋道:“首先，你的防守反擊真厲害，一不小心在開始的時候輕敵或者被你抓住漏洞就被KO了。還有就是你的搏擊技術，內家拳的套路真的很深，你的體力延續性也還不錯，僵持下去，一旦對方體力下降，你肯定能抓住機會實現反撲。所以，一頭一尾你很厲害。但你的絕對力量和速度不行，只要開頭小心謹慎，不被你抓住漏洞，然後瘋狂地進攻，不讓你有喘息的機會，更重要的是不讓比賽拖到很長時間，在體力充足時跟你拚進攻，你贏的機會其實不是很大。”

　　“啊?你們還研究我啊。”楊凡撓了撓頭問道。

　　“那可不！你知道嗎，每次你來過這之後都有些射擊隊的倒霉蛋去打掃操場，我們都提防著哪天這個倒霉的事輪到我們搏擊隊，所以我們早有準備。”孟旭峰一本正經的說道。

　　“哦……是嗎?沒想到，我都成了你們體校搏擊和射擊運動員的公敵了！哈哈哈哈。”

　　兩人吃著飯，一直說說笑笑，天南海北的瞎扯淡。時間不知不覺地過去了，孟旭峰一看手表快2點了，就跟楊凡道別去搏擊訓練館報道。

　　臨走時，兩人還碰了碰拳，強調了一下互相的約定。

　　沒過幾分鍾，楊林和陳建民也從教練餐廳出來了。簡單聊了幾句，陳建民也趕往搏擊訓練館，楊林帶著楊凡往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