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結束後的第二天清晨,楊凡、凱文和索科洛夫三人一起來到訓練場。由於前兩天一直處於戰鬥狀態,三人只是做了一些常規性地拉伸,接著就是開始跑步,並沒有安排高強度訓練。
訓練場上還有很多其他作戰小隊的人也在做著各種訓練。
楊凡看到了跑道前面的埃文,他是訓練場是“常客”。埃文平時不用出任務,又要保持自己的身體狀態,所以幾乎每天都要在訓練場做各種項目的訓練。
三人加快了速度趕上了埃文,埃文看到他們三人之後有些意外,一臉驚訝地說道:“嗨,楊凡、凱文、索科洛夫,聽說你們的聯合小隊昨天才回來。我以為你們會休息一天,怎麽今天就閑不住了?”
索科洛夫說道:“我們只是來熱熱身,這就準備回去了!”
埃文看著楊凡說道:“楊凡,昨天聽我爸說你們這次任務還遇到了些情況,還好你用了一招,那叫什麽……哦,‘借刀殺人’,挑起ISIS雙方之間的戰鬥才完反敗為勝的,厲害,厲害!以前只知道你的華夏功夫厲害,沒想到你還這麽懂得用計策,看來你們華夏的東西真是博大精深。有時間你可得教教我。”
楊凡微微一笑,問道:“你父親還懂‘借刀殺人’?”
埃文一臉自豪地說道:“是啊!我爸可是個華夏通,他之前學習過哈佛的MBA課程。有個教授講過《孫子兵法》,他覺得這個兵法完全可以用在生意上。從那以後,我爸就對華夏文化著了迷,自學了很多華夏的古代著作。他在這方面可沒少投入,所以就經常督促我也多學習。不過,你們華夏的東西太深奧了,我感覺自己有很多理解不了!”
楊凡笑了笑,說道:“在這方面,我也只是個外行。華夏的古代著作看似簡單易懂,講得都是大道理。但裡面真的蘊含著大智慧,想要做到融會貫通、學以致用卻難得很。這次也算是運氣,好在有驚無險,大家都平安無事。”
“哈哈哈哈。”旁邊的凱文笑道:“運氣對於咱們這種人來說,太重要了。楊凡,你可以真是有電影主角一樣的好運!”
埃文也笑了笑,忽然問道:“對了,丹尼爾怎麽樣?今天好像沒看見他,也沒看見他們小隊的人!”
索科洛夫搖了搖頭,說道:“不清楚,昨天任務結束後就沒再見到他。也可能是今天整個小隊在做戰後總結,或者全體休整也說不定。”
楊凡放慢了一點速度,皺眉道:“我們一起去看看他吧!昨天在飛機上,我能看出那個螳螂,還有他們小隊的其他成員都對丹尼爾有些不滿。該不會出了什麽事吧!”
“可以,作為聯合作戰的搭檔,我們去看看丹尼爾也算合理。”凱文也說道。
“那好,我們去吃早飯,然後我和你們一起去看看。”埃文說萬又接著補充道:“對了,楊凡。你訂的那些車都到了,今天所有的戰隊應該都會回到基地。明天就是平安夜了,這個時候一般沒有什麽任務,估計很多人會回家過節。咱們幾個今天出去聚聚,就去華夏味道,你看怎麽樣?”
“好啊,沒問題。”楊凡說道。
“BMW M5,這可是一份大禮啊,謝謝了,楊凡。”凱文說道。
“對啊,謝謝了,楊凡。知道你現在可是有錢人,那我們也就不客氣了。”索科洛夫也說道。
大家相視一笑,互相拍了拍肩膀,一起朝食堂走去,戰場上的生死兄弟之間少了很多客套話。
吃早飯的時候,凱文簡略地把這次任務的情況跟埃文敘述了一遍。
吃過早飯,四人一起來到了S級作戰指揮中心。一樓的接待人員介紹所天佑美國小隊在六樓第4指揮室做戰後總結,一大早就開始了,一直持續到現在。
四人相互對視了一眼,都隱隱感覺到了一些不安。不過他們都沒有說,而是徑直來到了六樓,在第4指揮室的門口休息區坐下。
他們將手機全部調成了靜音,盡管是T3最高級別的SK的隊員也不可以參與,更不能打擾其他戰隊的戰後總結的,即使對方是比他們低一級的S級戰隊。
他們大概等了一個多小時,現在已經是10:30。根據接待人員的描述,這個總結會已經開了接近3小時。四人都覺得有些奇怪,這也讓楊凡有了非常不好的預感。
“砰!”四人在外面聽到了敲擊桌子的聲音,接著就是很大的叫喊聲。
指揮室的隔音非常好,相鄰的指揮室絕對聽不到隔壁討論的聲音,聲音都傳到了指揮室外,可以想象裡面的人應該是在用極其誇張的聲音在聲嘶力竭地吼叫。
楊凡他們在外面隱約能聽到一些內容,大概是“臨陣退縮”、“置大家於險境”、“自作主張”之類的。
楊凡、索科洛夫和凱文都能聽出來,這明顯是針對丹尼爾的。這哪是什麽戰後總結會議,這簡直就是對針對丹尼爾個人的指責和批判大會。
楊凡想到當時丹尼爾為了掩護大家撤退,獨自面對對方幾十名追兵,之後又被指派單獨引開對方優勢力量為大家撤退贏得時間,這麽不公的待遇,丹尼爾卻毫無怨言。
而且,他還非常清楚地記得,當他趕到丹尼爾和颶風被圍困的那座建築時,丹尼爾已經抱著必死的決心。這種生死兄弟居然還要在任務後受到這種侮辱,天佑美國根本就配不上丹尼爾。而丹尼爾無非就是因為自己之前的過錯一直在忍受著這種不公的待遇,可丹尼爾並沒有虧欠天佑美國的任何人,他們也沒有權利這麽對待他。
楊凡一時氣憤就要站起身,索科洛夫拉住了他的胳膊,說道:“楊凡,你不能衝動!我們不能就這樣衝進其他戰隊的指揮室,這是T3的規矩。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也認為丹尼爾受到了不公待遇。但你就這麽衝進去是幫不了他的。”
索科洛夫的手一直緊緊拉住楊凡的胳膊,沒有松開。
“是啊,楊凡,先不要激動。我想丹尼爾現在也不希望我們進去,我們應該多想想丹尼爾的感受!”凱文也在旁邊說道,同時拉住了楊凡的另一條胳膊。
埃文就坐在旁邊,雙手抱胸,陰沉著臉,一言不發。
楊凡無奈,只能悻悻地又坐回到了座位上。
會議室裡面的聲音越來越大,剛開始只是一個人,現在已經分不清是幾個人的聲音。在隱約聽到的隻言片語中全部都是針對丹尼爾的職責和批判,沒有一個人為丹尼爾站出來辯解。
埃文的情緒也有些激動,忽然說道:“我真的不明白了。丹尼爾明明是天佑美國中最強的人,論出身,他來自美國最頂級的特種部隊,其他隊員雖然大部分也都是特種部隊出身,但肯定無法與美國三角洲相比。
論能力,丹尼爾也要遠超過其他隊員至少兩個等級,而且丹尼爾在任務中也都是每次衝在最危險的環節,幾乎次次受傷。這麽強的能力和表現,難道都不足以抵消他以前那次過錯嗎?!”
楊凡冷笑了幾聲,淡淡地說道:“埃文,你錯了。丹尼爾受到排擠並不是因為他之前的過錯,或許是這個原因才讓他不得不進入到了這麽一個低級的戰隊,但他絕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受到的排擠。我反倒是覺得,他受到排擠是恰恰是因為他太優秀了!”
“你說什麽?太優秀了?!”埃文扭過頭,很是詫異地看著楊凡。
凱文思考了片刻,說道:“你的意思是說丹尼爾的能力太強,遠遠超過其他隊員,這引起了大家的不滿和嫉妒,丹尼爾以前的過錯只是他們攻擊他的借口而已?”
“難道不是嗎?”楊凡接著說道:“你們都是軍人出身,在你們面對強者的時候也會有嫉妒,可這種嫉妒最終會變成要超越他的動力。但那是在軍隊,這裡不是軍隊。我們現在是雇傭兵,是靠實力賺錢的T3雇傭兵。
當你個人能力突出,表現太過搶眼,並不一定能夠得到身邊人的羨慕。更多的時候,反而是嫉妒!尤其是像丹尼爾這樣,他的小隊中只有他一個人能力突出的時候就更會如此!天佑美國的那些人會想盡辦法保住自己的面子,他們沒有能力超越丹尼爾,只能想辦法打壓他,貶低他!我之前在華夏職場待了很久, 這種事,這種人我見得多了!”
聽到楊凡的話,索科洛夫和凱文放開了楊凡的手,楊凡換了一個更加隨意的坐姿,繼續說道:“我最喜歡尼采,他有一句話曾被我視為職場的聖經,他說:‘有些人,只有在他們強於我們的情況下,才能容許我們在他們身邊生活;如果我們超過了他們,如果我們哪怕僅僅是想要超過他們,他們就會不能容忍我們!’
所以,丹尼爾的不幸就是自己太強,又太想融入這個小隊,太急於表現自己。這種落差反而使他的隊員們更加不安,他們只能用更極端的手段去抨擊他,拉低他在小隊中的地位。”
楊凡抬起頭,看著指揮室的門口,淡淡地說道:“丹尼爾,是在為他的那次過錯贖罪,但這贖罪的路還要走多久……而且,丹尼爾為了那次過錯已經失去了夠多了!難道,他要背負著那個過錯活一輩子嗎?他並不虧欠天佑美國的任何人,就是丹尼爾要贖罪,那些人也沒有資格接受丹尼爾的付出,更沒有資格詆毀和貶低他!”
四人都不再說話,只是看著指揮室,聽著裡面的強烈的指責,甚至接近謾罵聲音。這聲音就像一把把刀直插進楊凡的心,這不僅僅傷害了丹尼爾,也在不停地攪動著楊凡心中那敏感的神經。他覺得自己越是想逃開過去那種不公待遇的籠罩,就越發現這種籠罩無處不在。
終於,楊凡覺得忍無可忍,他再次站了起來。這次,索科洛夫沒有再製止他,而是也跟著站了起來。接著是凱文、埃文。楊凡看著三人淡淡一笑,四人一起走向指揮室的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