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少爺!莫少爺!”
莫乾微睜了眼,皺眉看著眼前輕喚自己的侍女。
侍女趕忙低下了頭,後退了幾步,“莫少爺,常少爺他...”
話音未落,常生從打開的大門走了進來,冷淡到,“起來,搜後山。”
莫乾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我說,你都不用睡覺的嗎?你從義莊過來至少也要一刻鍾吧?這才什麽時辰啊...”
望著常生那絲毫沒有波動的臉,莫乾揮了揮手,“行行行,就起來就起來,我現在就派人去後山。”
說著,直接從床上一躍而起,拿起一旁的衣服快步走出了門。
身後的侍女趕忙提醒道,“莫少爺,今天是初一,您得先去老爺夫人那裡!”
“不用了,天天見,有什麽好去的,等我晚上回來再去。”莫乾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已經走遠了。
“莫少爺好。”
“莫少爺好。”
“常少爺好。”
二人在莫宅內一路走去,到處都是喚聲。
看著二人的身形已經消失,幾名奴仆不由得私語,“你說這常二傻何德何能,莫少爺竟然對他那麽好?”
“噓,你小聲點,要是讓人聽去,告訴少爺,少不了一頓毒打...”
很快,常生二人找到了宅裡的管家,管家是一名五十多歲的老奴,雖然才五十,但古代醫療條件不發達,加之平時肯定沒少為莫宅廢心,臉上皺紋遍布,頭髮也都已經全白了。
“杜管家,趕快給我找二三十個人過來,對了,把吳瞎子一起叫上。”
“少爺,這大早上的是要幹嘛?大過年的,有什麽事好商量啊。”杜管家小心地問到,以為又是鎮裡那個不開眼的招惹了自家少爺。
莫乾自然知道杜管家心裡想的是什麽,“放心,不是找人麻煩,只是去後山找東西而已。”
“找什麽?”
“大狐狸!”
管家召集人手的速度很快,雖然今天是初一,但莫家鎮畢竟還是莫家掌控著的,集結的人裡面大部分是莫家的仆人,也有鎮裡的人,吳瞎子加上常生和莫乾,總共三十四人。
眾人在後山搜尋了大半天,雖然發現了不少狐狸的蹤跡,但都是凡物,不是常生要找的那隻大狐狸。
一直到了下午時分,眾人將後山翻了個遍,仍舊沒有半點線索,莫乾詢問常生是否繼續,常生知道這麽多人搜尋了這麽久都沒有消息,再繼續下去也沒有意義。
於是莫乾和常生帶著眾人回到了莫家鎮,來到了鎮上的福安客棧。
“各位,這都未時了,莫少爺我也不是小氣的人,隨便點!這頓少爺我請客!”
聽得莫乾這話,本來有些微詞的眾人,立馬就爆出了歡呼,這福安客棧是鎮裡唯一的一家客棧,多是用來招待遊商的,菜品極好,當然價格自然也是頗高。
“走!先別想你那大狐狸了,喝酒去!”莫乾拍了拍常生的肩膀,率先走了進去。
店內的小二早就注意到了莫乾等人了,見得這位大主顧進來了,趕忙迎了上來。
“莫公子,今天想吃點什麽?”
“老規矩,對了,上兩壇好酒,我知道王掌櫃有私貨。”
小二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點頭稱是,隨後走到櫃台前,低聲跟後面的人說了幾句,接著招呼莫乾帶來的其他人去了。
“莫少爺。常少爺也在啊,可是好久都沒有看到你了。”不多時,
一人抱著一壇酒來到了常生和莫乾的面前。 那人將酒放下,接著道,“兩位先喝著,我再給你們去拿另外一壇。”
那酒雖然擦拭過,但上面死角仍然灰塵遍布,一看就是藏了許久。
莫乾確是叫住了他,笑到,“不著急,王掌櫃。”
接著指了指桌上的酒,“你確定這是我要的好酒?”
王掌櫃臉上的肥肉堆在了一起,用僅有的右臂擦了擦眉頭,哈哈笑到,“不愧是莫少爺。”
“不過,你連喝都沒喝,怎麽會知道我這不是珍釀?”
莫乾嘿嘿一笑,得意到,“本少爺什麽世面沒見過,你這點小伎倆還想糊弄我?”
“他猜的。”常生淡淡到。
莫乾的臉一瞬間僵住了,王掌櫃見狀,當即將桌上那酒取走,“我這就去給您們換。”
就在小二將大部分菜都上上來之後,王掌櫃這才帶著酒姍姍來遲。
“這麽慢?我菜都要吃完了。”莫乾不滿到。
王掌櫃笑了笑,臉上的肉都擠成了一團,“好事多磨,好事多磨。”
酒倒是和之前的那壇看起來差不多,這次莫乾沒有再多言,一把將紅布揭開。
刹那間,酒香四溢,還有淡淡的花香,常生聞了聞,是桂花香。
見得莫乾看向自己,王掌櫃還是那副笑容,“桂花釀,我七八年前托人帶回來,據說桂花是從那顆八百年份的古樹采下來的。”
莫乾倒了一碗,喝了一口,“沒錯,是這個味道,前段時間我托人去帶了些,卻不知怎麽的,今年他們好像沒用那樹的桂花了,那味道差的實在是太遠了!”
見常生愣著,莫乾倒了一碗給他,開口到,“你也別愣著了,嘗嘗看,那狐狸想必不在後山了,吃了飯後,我托人去附近的村鎮問問,看看有沒有人見過。”
常生接過了碗,碗中的桂花釀,整體色澤清透,香氣四溢。
早些時候的酒是很渾濁的,並且度數也都是不高的,單從這色澤來看,這釀製之人明顯是花了心思的。
仰頭將碗中的酒喝了一大口,入口是濃鬱的桂花香氣,其中還夾雜著酒的清香,二者結合的恰到好處,將酒咽下之後,喉部並未感覺到辛辣,而是傳來了絲絲清涼的感覺,就連胃裡也是如此,倒是腹部卻是有些暖烘烘的。
“對了,陳老呢?怎麽沒看到他?”莫乾再次喝了口酒向王掌櫃問到。
“陳老就在樓上,昨晚從隔壁鎮子說書後連夜趕回,回來得晚了些,現在想必還在睡著吧。”王掌櫃有些歉意地回到。
“既然陳老睡著,那就罷了吧,昨天我托人送給陳老的東西送到了吧?你不會中飽私囊吧?”莫乾懷疑地看向了王掌櫃。
王掌櫃趕忙賠笑到,“哪能啊。”
常生自然知道陳老的,這個身體雖然很木訥,但對陳老的印象也是極好的,小時候每當自己被別的小孩欺負的時候,除了莫乾、父親還有她,也就只有陳老會關心自己。
陳老是福安客棧裡的說書人,打自己兒時開始,陳老便在了,因為家裡面的限制,準確的說,莫乾家裡不允許莫乾隨便外出,而常生小時候更加不會有這種想法,所以最多的時候,莫乾就帶著常生,在這客棧內,聽著陳老說書。
聽他說著小鎮外的江湖,人情,詭秘傳說,更有為人之道,稱得上是他們的半個老師。
就在二人講話之際,客棧的樓上忽然傳來了腳步聲,一名鶴發白須老者從樓階上走下,衣著深藍色大褂,臉上皺紋遍布,面色和藹。
“小乾來了啊。”說話的聲音確是異常的洪亮,中氣十足。
待得見到常生後露出了溫暖的笑容,“啊生也在啊。”
“陳老。”莫乾趕忙從座位上站起,對著來人行了個不算標準的禮。
“好了,不要多禮了,今天想要聽些什麽?”陳老回到,說著便是下了樓梯,走到了客棧一樓中央的台上坐下。
陳老面前是一處案台,上面沒有驚木,只有一個茶杯而已。
小二趕忙走了過來,將茶杯取走,隨後端著冒著熱氣的茶走了過來。
“除妖師除妖的事,我和常生都已經聽膩了,陳老,今天能不能說說詭秘傳聞之類的?”莫乾思索了一會兒,回到。
“好!”陳老抿了口茶。
“自古以來,便有走蛟化龍之說,靈蛇入河成蛟,入海化龍。”
“大良詹州有一河,名為渡河,六百年前的某一晚,忽然雷聲大作,大雨傾盆,常年生活在沿岸的人覺察天色有異,趕忙向河中看去,只見河中泥沙翻滾,渾濁不堪,水位上漲迅速,立即意識到這是有靈蛇要化龍了,於是趕忙呼喚他人趕往高處。
很快,在高處躲避的人們看到,那河中的某一處,有一物正浮在水面上迅速前行,渾水中卷起的眾多雜物皆是向兩旁散開,顯得異常的突兀。
眾人定睛一看,那是看起來五、六歲的小孩,小孩正趴在一截像是木頭一樣的東西上,順著上漲的河水,向東急衝而去。
據傳,在人間有很多修行的修士,移山填海,神力無窮。這靈蛇化龍引起的天地異象,定會霍亂沿岸,自然也是引起了他們的注意,他們急速趕來,欲殺蛟止水患。
當他們看到那在靈蛟背上的小孩的時候,不由大怒,“孽畜,敢爾?”
就在修士要出手的時候,河流的上遊傳來消息,上流有人親眼看到一個小孩,不慎落入了河中,那小孩卻是一直順河而下,並沒有被洪水給吞噬,似乎洪水中有什麽東西救了他。
眾修士聞言,商討過後歎到,“既是如此,便放其入海。”
於是,本來是前來殺蛟的修士,倒是為這已經成蛟的靈蛇收拾起了殘局,他們運用自身的神力,將水患的災害降低到了最低,而後,靈蛟如期進入了海中,見得天上隱有雷擊之勢,便將背上的孩子給拋到了崖邊。
而後雷劫劈下,那靈蛟也不躲避,反而從海中直衝而上,這時,人們才看清了那靈蛟的真面目,靈蛟整體色澤黝黑,兩腮後有類似鴨蹼的翼,頭上有著兩處凸起,異常鮮紅。
在陣陣雷擊中,那靈蛟被劈得嘶吼聲不斷,皮開肉綻,從中滲出了殷殷鮮血,但隨後那些鮮血凝固,成了片片黑鱗,但頭上的兩處血紅色凸起依舊。
隨著最後一道天雷落下,那蛟早已不是之前的狼狽模樣,通體黝黑,如星空般浩瀚,雙目威懾十足,頭上的殷紅雙角似能撐起天地,而後靈蛟徐徐而行來到崖邊,直視孩童。
孩童眼中驚恐萬分,結巴開口到,“是...是龍。”
就在孩童開口的刹那,漫天的烏雲散去,夜中天空大亮,宛如白晝,一道氣勢恢宏的大門出現。
靈蛟而後扭頭,迅速向天空中出現的門飛去。
待得靈蛟穿門而過,頭上的紅色凸起,急速生長,不一會兒就長成了兩根血紅色的龍角,而此時,天降祥瑞,似有仙樂響起。
那已經成功化龍的靈蛟旁忽然出現了一道人影,那人衣著白衣,英氣不凡,但眼中卻滿是不滿,悠然開口,聲音震透人心。
“汝之性,如其父。”
“既為蛟,便為蛟。”
隨著那人開口,那化龍成功的靈蛟忽然全身黑鱗褪去,變成了未經天劫之前的模樣,但那兩根血紅的龍角還在。
“留汝龍角, 便再無化龍可能。”
聽得此言,那好不容易才化龍的靈蛟怎會善罷甘休,昂首便向那白衣仙人衝去,但那仙人只是一言,便褪龍為蛟,又豈是它可以力敵的。
仙人只是揮了幾下手,便將那蛟龍打得肉體崩壞,鮮血直流,而後被仙人掐首。
“吾與汝父有舊,留你一命,望你好生反省,莫要走其老路。”而後將那靈蛟給投入了渡河之中,仙人也消失不見。”
講到這裡,陳老停了下來,喝了口茶,看向了常生二人。
莫乾此時還有些意猶未盡,“陳老,這就沒了?那仙人為什麽要這麽對那靈蛟?”
陳老微微一笑,繼續道,“眾修士順著那孩童的指引,回到了他當時落水的地方,也就是孩童在的村落。”
“村裡五十二人,除那孩童,無一人存活。”
接著,陳老繼續道,“故事就告一段落了,說說你們的看法吧。”
常生看了看陳老,這是陳老每次講完故事後都會問他們的看法,也正是如此,幼時的常生和莫乾從陳老這裡學到了很多道理,當然,自己雖然記得,但為人處世,還是自己前世記憶的方式,倒是莫乾受其影響甚多。
莫乾沉思了片刻,“陳老是想讓我們知道,與人為善的道理,善惡有報,莫要欺凌他人,視生命如草芥。”
陳老聞言搖了搖頭,“我是要告訴你們,遇到不可力敵的存在,你們需要冷靜思考,沉著應對。”
而後怒而拍桌,“不要剛,立馬跑!”
“要迅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