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任息雲摸了摸鼻子。
長時間的氣味刺激讓他的嗅覺有些麻木了,但是現在他又重新聞到了一些氣味。
“刺激性更強了,我是到了什麽工廠的下面嗎?”
他用小手電向上照了一下,卻沒有發現任何出口。
繼續前進。
下方水道中的水流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流動,周圍被黑暗和死寂包圍。
前面是死路?
手電的光被泥土的牆所阻隔。
掏出小地圖,從上面找了一條可能是自身所處的路線,任息雲對照了一下。
“這裡不應該是死路啊,不過這裡已經很接近邊緣了,還是不要往前走了,萬一出了城……”
心裡打了個寒顫,上次虛無生物的遭遇還是讓他記憶猶新,近期是不敢作大死了。
然而在回過頭後,他發現,他已經作大死了。
“亡亡亡…亡靈?!”
這絕對是亡靈!
所有人還在幼兒園的時候就已經被老師一遍又一遍的介紹過亡靈了,他絕對不會認錯!
一副掛著些許爛肉的爬行生物骨架就這麽倒著趴在通道的頂上,空洞的骷髏眼控裡兩點綠色的幽光若隱若現。,
“可是這裡怎麽會有亡靈?這東西不是說已經被剿滅光了嗎?怎麽辦?我手上根本沒有武器,而且書上說亡靈的攻擊都自帶精神影響,以我的能力…絕對不可能打得過……”
沒有繼續糾結為什麽會有亡靈,任息雲腦內迅速的分析著,不屬於他這個年齡的冷靜在他身上體現出來。
要知道十幾歲的小孩遇到亡靈,除非是和他一樣的特例,否則第一時間就會受到精神震懾,這是生物對死亡氣息的本能恐懼。
沒想到習慣了作大死的粗神經在這種時候反而有了奇效。
“正面近戰不可能……”任息雲靜靜的飄在空中,盡量不驚動著前上方不遠處的亡靈。
書上說過,遇見亡靈如果不敵,千萬不要輕舉妄動,尤其是劇烈的喊叫和大幅度的動作。
動,是生命最直觀的一種表現,這很容易吸引亡靈的注意和仇恨。
而如果靜止不動,亡靈的動作反而會緩慢下來,甚至他會和你一樣靜止不動,因為亡靈畢竟不是生物,攻擊邏輯只是出於死亡對生命的貪婪。
“我唯一的優勢是在空中的機動性。”任息雲眼神四處移動,因為不能動的緣故,手電自然也不能亂動,他只能借著余光和下水道牆壁上自帶的熒光光標來觀察著周圍環境。
“空中移動需要接力,可是我剛好在最中間,那麽唯一的借力點就只能是……”
想到這裡,任息雲把目光放到了亡靈身上。
“希望這次能活下來……”
哪怕是正式的冒險者也要為他所做的決定感到驚訝,但現在他的眼裡只有堅定,雖然這個堅定中還夾雜著稚氣。
“來吧!”
一聲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怒吼,就像是一切的導火索。
亡靈眼中混亂的靈魂之光大盛,動作瞬間的由靜轉動,牢牢抓住石壁的四肢像彈簧一樣,讓它飛撲向自己的獵物。
任息雲瞳孔急縮,專注度達到了有生以來的最高度。
“來了!”
亡靈的撲擊速度急快,但有著能力靈巧的任息雲的身體反應也不慢,至少完全碾壓同齡人。
“死了的東西,就給我好好的躺在地裡啊!”
反正也打算正面來了,
任息雲索性壯膽似的大喊一聲。 右腳一腳踹在了亡靈的頭骨上,借著這股力他飛速的彈向了左邊,迅速的接近牆壁,緊接著又是左腳一腳,向著來時的方向,全力前進。
在空中被踹了一腳的亡靈失去平衡摔進了水裡,但是它明顯沒有失去對任息雲這個目標的鎖定,纖長的尾骨擺動,亡靈劃開水面朝著任息雲追去。
“啊,好痛!”
任息雲在空中迅速移動的同時捂著自己的右腳,他感到右腳被麻,抽痛和一種不知名的痛楚所包裹。
“這就是亡靈嗎?”
他現在主要靠著左腳蹬踏著借力前進,而除了蹬踏的動作以外,他都盡量保持著全身不動,以此來減少對亡靈的吸引。
“得趕緊找個出口。”
身後的動靜已經不見了,但是任息雲還是保持著逃竄,只不過相比剛才而言他現在有余力拿出地圖來尋找出路了,盡管右腳的疼痛依然不減。
“原路返回太遠了,最近的出口在哪……”
他不覺得現在的自己還有精力飄回到心理中心,再說右腳的感覺越來越不妙了。
“這條路有可能,只能賭一把了。”
一個急轉,他拐進了另一條水道,他很隱約的看見遠處有一絲亮光。
“是出口!”任息雲精神一振,然而……
“嘶~~啊!!”
更痛了!
突然加劇的疼痛讓他全身都忍不住抽搐。
而禍不單行,又在這時,身下的水面,傳來了被破開的聲音。
“斯哈……”
像是破漏的風箱,更像是來自地獄的呼喚。
那隻亡靈至始至終都沒有被甩開,而現在它終於等來了機會。
陷入絕境的任息雲也是心裡一狠,強行克服了疼痛:
“別再!糾纏我了!”
還是右腳,這一次任息雲踹的更用力了,完全沒有考慮會不會傷的更嚴重。
“喝!!!”
他的速度驟然飆升了一大截,手電因為沒拿穩不小心脫手了,頓時視野一暗。
不過沒關系,他離前方的亮光已經不遠了,在身後的亡靈追上來前,他完全可以逃出去。
到時候天高任他飛,亡靈也奈何不了他。
“快!快!!就差一點了!!!”
他竭盡全力的伸長手臂和手指,只為了快點觸碰到那個地方。
十幾米……
七八米……
三四米……
一米!
“到了!”
任息雲抑製不住自己的手伸去。
可是……
撕拉!
“啊!!!”
伸出的左手傳來了撕裂的聲音,先是衣物,後是血肉。
他的臉被被自己的血染紅了大半……
怔怔的看了眼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臂, 還有盡在咫尺的那處代表著出口的亮光。
哦不,現在那亮光已經分成了兩半,像極了追殺他的亡靈的眼睛,或者說就是……
“對啊,誰說亡靈只有一隻來著……”
語氣中透著疲倦,絕望和頹唐,這意味著他放棄了抵抗。
當然,他也抵抗不了。
“好冷啊,這就是死亡嗎……”
任息雲閉上了眼,冥冥中他似乎遙遙的聽見了什麽,像是走馬燈:
“還敢作死嗎?”
“我錯了,下次還敢……”
“那拜拜。”
“誒,別呀,我還想活……”
“我知道。”
知道?知道什麽?可惜沒有回答。
任息雲還以為是走馬燈結束了,他準備好迎接死亡。
不過……
轟!!!
耳邊,突然傳來的巨響,就像剛才手臂撕裂那樣突然。
周圍的黑暗被驅散,光明接管了這裡。
他的上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出口,光便是從那裡進來的。
周圍的亡靈在前一刻已經被轟成了粉末。
這讓他又重新睜開了眼,本能的漂浮起來,向上而去。
還差一點……
然而遲來的疼痛徹底擊垮了他,他即將陷入了昏迷。
一股風,從出口外湧了進來,將他溫柔的托起。
“該說你是倒霉呢?還是走運呢?”
這是任息雲合上眼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
PS:十月一日星期天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