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簽訂契靈契約的恐嚇下,樊小路對阿白進行了近半個小時的盤問,然而結果讓他十分失望。
首先,阿白似乎失去了今晚遇到樊小路之前的記憶,她只知道自己叫阿白,需要在那個路口攻擊第一個能看到她的人,至於為什麽攻擊變成了變臉嚇人,她的說法是自己不知道該怎麽攻擊,突然變臉嚇人似乎是來自她想要攻擊時的本能反應。
其次,她說她今晚一直呆在那個路口等待著第一個能看到她的人,至於樊小路所說的在公交車上看到過她這件事,她則毫無印象。
而關於贖靈師集團的事情,阿白也是一無所知。
她說當自己被樊小路嚇昏,也就是樊小路看到她化為霧氣消散後,她就失去了意識,等再次醒來,就已經到了這裡。
只是再次清醒後,她腦中莫名多了一些跟“契靈契約”相關的知識,據她所說,一旦和人簽訂了契靈契約,她就會失去自由,只能陪伴在契約人身邊,還要受到契約人的驅使,所以她非常堅決的表示自己一定,必定,肯定會拒絕簽訂契靈契約,讓樊小路不要癡心妄想。如果樊小路一定要強迫她簽訂契約的話,她就……最終,她只是委屈的看著樊小路,並沒有想出一個“她就”來。
談話進行到這裡,阿白基本已經進入了有問必答模式,於是樊小路故作不在意的樣子隨口問道:“那你知道怎麽和你簽訂契靈契約嗎?”
“只要你用……”果然,阿白習慣性的張口便答,然而還不等樊小路高興,她立刻反應了過來,漆黑的眼珠在眼眶裡滴溜溜的轉了幾圈後,使勁搖了搖頭,說道:“阿白也不知道。”
“你不說我現在立即、立刻、馬上和你簽訂契約!”樊小路恐嚇。
“阿白真的不知道。”阿白繼續使勁搖頭,大眼睛眯成了一道月牙,顯得十分開心。
這小鬼,怎麽關鍵時刻又不呆了呢?樊小路無力的歎了口氣,說道:“你放心,我和你簽訂契約可沒想過要奴役驅使你,我只是擔心七天過後你就會像那個贖靈師集團系統說的一樣,徹底消散。”
“阿白不會消散!”
“你怎麽知道?”
“感覺。”
樊小路以手扶額,不知如何言語,過了片刻後他重新問道:“那你有家人嗎?或者同……同伴?”
他原本想說同類,但感覺有些不禮貌,所以臨口換了個詞。
“家人?同伴……?”聽到這個問題,阿白皺起了細眉,口中喃喃,似在仔細思索。
樊小路靜靜地盯著阿白有些蒼白的面頰,看著她因皺眉沉思而略顯迷茫的雙眼,不知為何,從在那個路口再次遇到阿白後,她的眼睛雖然還是十分美麗,就像兩枚無暇的透明水晶,卻再也無法給他帶來那種強烈的心動感了。
忽然,阿白微皺的細眉緊緊擰在了一起,顯得十分痛苦。她迷茫的雙眼也一下失去了神采,變得無比空洞,樊小路下意識的上前想要拍醒她,卻被一股突如其來,冰寒到極致的氣息凍凝在原地,這一瞬間,他甚至以為自己已經化作了一座冰雕,整個世界都變得無比寂靜。
而且這股寒意帶給他的並不僅僅只是那種普通的冰冷刺骨感,更讓他有一種自己後背上正爬行著一條冰涼毒蛇的錯覺。
樊小路感覺那條毒蛇正緊貼著他的皮膚向他的心臟部位緩慢遊曳著,似乎下一刻便要狠狠地咬上一口,可他卻偏偏無法動彈分毫。
他只能焦急的看向阿白,
卻發現她空洞的雙眸裡早已被瘋狂、怨恨、惡毒等負面情緒所佔據,此時也正冷漠的盯著自己。 “完了,我要死了麽……”這個念頭剛在樊小路心中升起,阿白眼中的負面情緒就猛然消散的一乾二淨,她整個人也向後軟倒在了床上。
隨著阿白向後倒下,那種時空被凍結,整個世界死寂一片的感覺也從樊小路感官中消失,他一皮鼓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起來。
“果然,自己的猜測沒有錯,阿白肯定不是一個普通的E級契靈,她身上一定藏著什麽秘密。”樊小路翹了翹嘴角,艱難的撐著地板站了起來,他發現僅是這短短的一瞬間,自己身上的睡袍便已被冷汗浸透。
他走到床邊,確認阿白再次陷入了奇怪的昏睡狀態後,拿起了手機。
他想到了自己還有一個能夠獲得情報的地方,贖靈師群。
在公交車上時,他初略看了下群裡的聊天內容,配合上那個奇怪的贖靈師集團系統所說的規則,他也大概明白了這個群的作用, 並歸納了那些消息裡的幾個重點。
第一,他獲得的“膽大包天”這個評價含金量十分高,高到那些贖靈師序號靠前的“大佬”願意花費巨大代價來換取相關情報。
第二,自己的考核產生了異常,而這個異常似乎是在贖靈師群裡第一次出現,所以這個“考核異常”相關的情報也十分珍貴,雖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考核出現了什麽異常,但他猜想或許是和自己窺見未來以及阿白有關。
第三,他的考核過程相較於96號提及到的14號考核內容和7號所說的上一任4號在考核中消滅地縛靈才獲得“膽大包天”評價的難度來說,太過於簡單,雖然他還不知道“地縛靈”屬於什麽樣的存在,但他相信絕對會比自己嚇“昏”阿白要難,而這很可能就是考核異常導致的。
所以他決定在沒有完全弄明白這個“贖靈師集團”、“考核”、“任務”和“契靈”之前,絕不輕易將自己今晚的經歷透露出去,他很清楚,價值越是高的東西往往越是伴隨著巨大的風險。
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去群裡獲得一些基本情報,想來那些“大佬”們應該十分有興趣用一些沒什麽價值的基本情報來換取他這個頂著“膽大包天”評價以及“考核異常”名頭的贖靈師的友誼。
然而,打開微信後他卻懵了。
“贖靈師”群不見了!
他抬頭看了看躺在自己床上昏睡的阿白,甚至用手捏了捏她冰涼的臉頰。
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後,他脫下了身上的睡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