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得打了金二郎一拳，確認後者痛得大吼，才確認自己不是眼花，不是在做夢。

　這也太特麽扯淡了吧！

　不是特效?不是染色?

　許久，石田老頭好不容易合上嘴巴，朝著金二郎大吼，“誰讓你在這小子身上丟發光陰陽術的！”

　“啥發光陰陽術！”金二郎很不爽，這老頭剛才可是捶了自己一拳的，“老子不會這種娘們法術！”

　對啊，自己這龜兒子，哪有那麽聰明！

　石田久衛門憑著多年的感情，選擇相信自己的兒子。

　難道是神谷這混小子逗他玩?

　不，仔細看的話，這些紋絡……造假也造不了！

　臥槽！

　老祖宗說的是真的！

　看到老頭子這麽激動，金二郎有點反應過來，“老頭子，這小子難道歪打正著了?練這樣練對了?”

　然後，他轉身對神谷青一說道:“你全力打老頭子一拳試試。”

　“對，盡你全力，打……”

　日金二郎你娘！

　石田久衛門習慣成自然，差點把一直以來，教導門徒的口頭禪說出來。

　這王八兒子，想你老子死！

　看神谷青一蠢蠢欲動的樣子，石田久衛門立刻跳開來，跟腳邊有個火坑一樣。

　“停！別打！”

　拳頭舉到一半的神谷青一，把手放下來。

　石田久衛門這才松了一口氣。

　金二郎看著自家老頭子怪異的舉動，有些驚訝。

　他反應過來，意外地打量神谷青一。

　“老頭子，這是什麽情況?”

　“蠢蛋！”

　自己兒子跟別人孫子一比，石田久衛門就氣得胃疼。

　“前輩，我這是……”神谷青一連忙插句話道。

　“鋼之技法，是脫胎於土之技法的秘術。”

　石田久衛門瞪了金二郎一眼，才道:“土之極致，為鋼。”

　“那鋼之極致呢?”

　“石田家的先祖們，在研究出鋼之技法後，就提出這個概念，並且不斷朝更上層的方向挖掘。”

　“然而無論怎麽完善，怎麽改良，鋼之技法也只是不斷變得更精湛，更成熟。”

　“更高一個層次的起點，真的存在嗎?”

　“很可惜，到今日，理論依然只是理論。”

　“但是……”

　石田久衛門看著神谷青一，仍然難掩內心的驚訝。

　“不會有錯的……這就是鋼之極致。”

　“鋼技法狀態的終點——金身。”

　“金身?”

　金二郎有點難以置信，“喂喂，老頭子，你別搞錯了啊，金身，在那群和尚的傳說裡……那可是……”

　“我們家那本破秘笈，有那麽厲害?”

　“什麽叫破秘笈！”

　金二郎的嘴欠，讓石田久衛門更進一步回過神來。

　“說起來也的確奇怪。”

　石田久衛門，跟金二郎一起打量神谷青一的身體，看得他一陣寒顫。

　“沒道理啊，就算再怎麽練，憑那群早就死掉的老家夥研究出的，怎能練成這樣?”

　石田久衛門皺著眉道:“總不能是空殼子吧?你全力打金二郎一拳看看?”

　金二郎暗罵一聲，連忙跳開。

　如果真是神話傳說的金身，這一拳下去別說那啥都打出來，把他打成那啥都行！

　“這樣吧，”神谷青一連忙道:“我去道場對著那些石頭試試好了。”

　“有道理。”

　在神谷青一的提議下，三人來到之前的道場。

　然後，在兩人的目睹下，神谷青一一拳又一拳，打碎幾塊大石頭。

　他沒留手，對象不是人的話，他沒有保留力量的必要。

　不說兩人，他本人才是對自己狀態最關注的。

　金身啊，比起兩人，因為上輩子的熏染，對於這兩個字，他更加敏感。

　別看在一些作品裡，金身似乎爛大街，但事實上，那真的是很碉堡的東西。

　但是可惜的是，在這金身狀態下，他並沒有感到有多驚人的偉力，最多力量比一開始大了點。

　“不可能啊。”

　石田久衛門不解，“你身上的，應該是金身紋絡才對，證明你的肉身達到了一種極致，為什麽你的力量才這麽一點?”

　“不，反過來說，你的力量證明你的身體，根本沒達到那種極致，怎麽會有金身的?”

　“奇怪。”

　石田久衛門走過去，將技法海岩波教給神谷青一。

　幾分鍾後。

　“鋼之技法海岩波。”

　神谷青一將手插在地下，用力，掀飛了一塊巴掌大的石頭。

　施法失敗。

　“沒學會?”

　石田久衛門再次教授神谷青一一次。

　如此重複數次，石田久衛門本想說神谷青一陰陽師天賦差，但是想到，這混小子離開沒多久，卷軸看完不但，還迅速上手，連修煉材料都沒用，就變成這樣，他又無語。

　“奇怪，奇怪。”

　神谷青一大概猜到是什麽原因，很是無奈。

　在金身狀態下，施展的法術，跟普通的陰陽術施展方式不同。

　後者，是自己控制靈力輸出，構建模型，前者，技法狀態，則相當於給靈力裝了一個輸出裝置，這個裝置可以起到快速構建、轉換靈力的作用。

　不過這個“裝置”並不是所有陰陽術，都能通過它來施術的，必須是特定的、配套的秘術。

　就像一把手槍，只能裝特定口徑的子彈。

　而神谷青一認為他把鋼之技法練過頭了，導致鋼之技法的配套秘術，相比起來太落伍……

　“等等，那石田前輩怎麽進入土之技法狀態的?”

　想到這件事，神谷青一立刻壓下興奮，提出他的觀點後，問出這個問題。

　石田久衛門認可神谷青一的說法，又否認道:“如果是其他兩種無關的技法，你的觀點是正確的，事實上，鋼之技法能用土技法，但是土技法用不出鋼技法，兩者就是這樣的上下關系。”

　“而且……”

　“而且，他的土之技法是裝的，”金二郎無情拆穿，“你沒看到嗎?這老頭用的海岩波，前後除了顏色外，根本沒有區別！”

　“……”

　被金二郎拆穿，石田久衛門也不閑得尷尬，反而在思考神谷青一的問題。

　這種情況，他此前根本沒遇到，或者說，這小子原地金身，直接大成，也是未曾聽聞。

　石田久衛門給不出解釋，隻好說翻閱下古籍資料。

　“你打算以後怎麽辦?”

　石田久衛門讓神谷青一退出金身狀態後，直接問道。

　“前輩您的意思是……”

　“你別以為老頭子大大咧咧，就是個沒腦子的貨。”

　石田老人冷冷一笑。

　“你是想繼續當一個因為秘術廢掉的天才，還是康復歸來！”

　“我不從大義上呵責你，但是我要跟你說一件事。”

　“大阪戰場越來越緊張，最近雖然有幾尊大妖介入緩解了壓力，但是對面那邊，也在加大兵力投入，局勢再這樣下去，協會會出台什麽方案，別說你不明白。”

　“全面支援。”

　神谷青一沉默幾秒，回道。

　石田老人繼續道:“作為擊殺大妖負傷隱退的天才，沒人會要求你多做些什麽，但是你的父母呢?到那時候，你認為憑他們的實力，能生存下來?”

　“最近協會新的改革方案出來了，沒意外的話，會出現新的團隊模式。”

　“新的團隊模式?”

　“沒錯，”石田老人淡淡道:“兩名陰陽師，一名巫女、神官或僧侶，再搭配一名妖怪的四人團隊。”

　“這是協會對你們新生代的培養方案，會加大投入很大資源，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各方面的權利。”

　“作為一名擊殺過大妖的天才，你有資格參與這項新計劃。”

　“以你們神谷家一向的混蛋作風，你實力如何我不深究，但是從你力量來看，作為專注錘煉肉身的流派，並不能松懈。”

　“何況在疑似金身的狀態下，你還沒有相配的秘術。”

　石田老人的話說到這裡，就沒再多說。

　跟之前老人表現出來的暴躁老頭風格比，現在石田久衛門說的這一番話，充滿了智慧。

　當全面支援出現，征調肯定是必然的，當然協會不可能不講究人性化，他們一家子的陰陽師，不會全部調配進戰場。

　最有可能的，會保留一到兩位留居名額，最大概率是後者。

　那誰去?

　隨著局勢的變化，神谷青一確實在陰陽術方面，需要更多的資源，這種資源，指的是知識上的層面。

　打個比方……若是他除了星術隕之外的陰陽師，能發揮出百分百的威力，哪怕不如星術隕一樣的BUG，也絕對威力強大得可怕。

　雖然還沒使用過玉藻前的體驗卡，但是他自信，那時候的他，本身就是一張SSR！

　讓神谷青一先回家後，石田久衛門將自己的兒子打走，來到被秘術重重加持的地下書房，翻閱起古老的書籍，那裡有諸多先祖流傳下來的秘辛。

　一本，又一本。

　石田久衛門很有耐心，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眉頭下意識皺起。

　直到——

　他翻開一本，光是看表面就充滿歷史感的文檔。

　閱完。

　石田久衛門的心神，久久未能從震驚中反應。

　嘴上不說，其實他心裡的想法，跟金二郎類似，雖然驚訝於神谷青一能迅速地，疑似將鋼之技法練到金身的極致級別，但是卻沒真的把它跟神話中的那種金身掛鉤。

　然而，看完這本書，再聯想神谷青一明明方法正確，卻屢次施術失敗的一幕。

　“法不能載其重，術不能承其威。”

　石田久衛門喃喃自語。

　人有人的技，聖有聖的法，神有神的術。

　人的技，當為人用，聖的法，當為聖喚，神的術，隻為神使。

　人世的術法，豈能承載聖威的厚重?

　更別說是神祇。

　“可是，世間不應有神。”

　“不……”

　似乎想起什麽，石田久衛門又否認。

　“在古代，如果有人用打火機生火，也會被尊為神祇。”

　時代的差距，同一事物會有不同的認知。

　這本古籍上指的法不能載其重，石田久衛門更傾向於是一種時代落後的認知偏倚。

　要說神谷青一是一尊神，一尊行走地面，活著的神聖，那未免太聳人聽聞。

　他才多年輕?

　就算神谷一家的風格再混蛋，也不可能在這個年紀，培養出一尊神話存在，也沒那種能力。

　記載中，金身萬法不侵，肉身能搬山，體內的靈光如皓月，神谷青一的力量，明顯不達標。

　換算現代的數值，那就是體質、力量，都破五千！

　六項數值，兩項就破萬！

　可是……

　石田久衛門忽然覺得，本來他以為知根知底的神谷一家，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

　想起神谷原樂，也就是青一的小叔，再看到如此驚豔的神谷青一，他不由得聯想，神谷響那個老混蛋，是不是個老戲骨，甚至神谷青一的父親，神谷大石呢?

　而且，神谷響雖然說死了，但是事實上他從來沒看過對方的屍體，墓也是空墓！

　“看神谷青一那小子的樣子，似乎他並不曉得自己有多厲害。”

　石田久衛門自語:“偷偷培養出這麽一尊怪物，你們神谷一家，到底想做什麽?”

　等等。

　石田久衛門頓覺驚悚。

　說起神谷一家的風格，那小子如果繼承了家風的話……

　他想起，兩人初次見面時，他開口說的那句話。

　“盡你全力，打我一拳。”

　如果，如果，那小子也受到了老混蛋的教導，跟他小叔一樣，傲慢得低調……

　他金身狀態表現出的力量，真的是百分百嗎?真的沒有藏拙嗎?難道紅溪山時巫女對他估測，真的不是因為他故意隱藏，收斂，傳出來錯誤的情報嗎?

　這些都可以造假， 但是金身騙不了人。

　虧自己，還一副長輩的姿態去教導，被對方迷惑。

　或許。

　“我從黃泉邊緣，走了一趟。”

　石田久衛門笑罵。

　“神谷一家，果然都是混蛋啊。”

　罵完這句之後，石田久衛門沉默許久。

　然後。

　“雖然不知道，究竟是原樂還是響你的手筆，但是以你們一家的真正胸襟……”

　真是期待啊。

　那位，名為神谷青一的少年，真正問世的一天。

　會是怎樣的，驚天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