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誡,那個掃地的孩童不就是給我奉茶的人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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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姚公洗漱完畢,走出了房間。
“尹長老何在?”姚公拉住了門外掃地的那名孩童,那孩童用青澀的聲音回答道:“尹長老正在祖師殿內議事。”姚公笑著點了點頭,道:“好,好,有勞馮長老了。”
那孩童用疑惑的眼神看了一眼姚公,道:“你認錯人了呀!我可不是馮長老!”姚公雙眼一眯,道:“是,是我認錯了。”那孩童搖著頭遠去了。
姚公冷哼一聲,道:“賀誡,咱們四處去轉轉。”賀誡應了,兩人一前一後,往唐長老院中走去。剛剛靠近院子,姚公便見嶽百川正探頭探腦地縮在院外,小心翼翼地向裡望著。
“百川,看什麽呢?”姚公笑呵呵地問道。嶽百川聞言悚然一驚,回首見是姚公,這才長出了一口氣,道:“是姚公您啊。”
“看什麽呢?”
嶽百川撓了撓頭,道:“昨日師尊冒犯了您,我是來調解的,可也不知師尊起是沒起,不敢貿然闖入。”姚公哈哈一笑,道:“走,你隨我進去。”
三人剛剛走入,便聽一道聲音傳來:“來了?”姚公朗聲道:“來了。”說完便聽聞了茶水自口中噴出的聲音,緊接著唐景安便氣急敗壞地打開了門,怒喝道:“誰讓你來的?!”
嶽百川急忙上前解釋道:“師尊不必動怒,弟子這左手是自願砍掉的,與姚公無關。”唐景安恨鐵不成鋼地踹了嶽百川一腳,厲聲道:“蠢貨!自不自願都是因為他!”
賀誡冷聲道:“唐長老此言不妥吧?恩公一向都為尹長老留著顏面,還請唐長老不要得寸進尺。”唐景安面色難看,“哐”的一聲便把門關上了。
“百川!送客!”
正在此時,姚公上前一步,道:“唐長老,姚某是奉尹長老之命前來調查祖師像丟失一案的,還請唐長老務必配合。可唐長老為何卻要一味阻攔,難道說此事與唐長老有關?”
話音剛落,只見唐景安又一把將門推開,厲聲道:“少血口噴人!”姚公一攤手,道:“唐長老不請我進去談談?”
唐景安聞言撇了撇嘴,道:“進來吧。”姚公哈哈一笑,緩緩走入了屋中。屋內的陳設十分簡單,唯有一桌案、一床榻、二三蒲團而已。姚公盤坐於蒲團之上,開口道:“唐長老,這祖師像是何時丟失的?”
唐景安思忖了半晌,道:“一個月前。”姚公點點頭,道:“祖師像一般都放置於何處?”唐景安不假思索,脫口而出道:“祖師殿‘和德安榮’匾額之後。”
姚公聞言雙眉一挑,道:“那有幾個人知道這祖師像存放之地?”唐景安皺眉思索了一會兒,道:“掌門師兄、尹師兄、我、馮師弟、萬千秋、齊應樓、嶽百川,一共七個人。”
姚公了然,頷首道:“那祖師像就在這七個人的手中。”唐景安搖了搖頭,道:“若是這麽簡單,我師兄便不會請姚公來了。”
“怎麽?”姚公皺著眉問道。
唐景安歎息一聲,道:“關鍵是這七個人都沒有作案時間啊!”姚公一驚,道:“還請唐長老細說。”唐景安道:“案發之時,我、我師兄、馮師弟三人正在斷情崖邊討論門派比武大會的詳情;百川下山遊歷,不在師門;應樓與一眾弟子練習功法,這點很多人都能證明;掌門師兄重傷,正在靜養;萬千秋墜崖,付出了他修習邪法的代價。
” “這七個人都沒有作案時間,姚公,您怎麽看?”唐景安皺著眉頭問道。姚公思索了半晌,起身於唐景安耳邊低聲問道:“唐長老,你對我說句實話,掌門真的在靜養麽?”
唐景安神色一變,正要開口,便聽門外尹天峰的聲音傳來:“師弟在否?師兄進來了?”說罷,尹天峰推門而入。
“姚公也在?”尹天峰明顯一愣,隨即笑著說道。姚公點點頭,道:“正在完成尹長老交給我的任務。”尹天峰頷首道:“有勞姚公了,不過——尹某有些體己話要對師弟說,姚公您……”話說一半,姚公已然明白了尹天峰的意思,便起身道:“姚某明白,宋汲、賀誡,我們走!”
話音剛落,姚公沉著臉改口道:“賀誡,我們走。”尹天峰微笑著目送姚公離去,帶上了門。可尹天峰卻不得而知,姚公並未走遠,的是靜靜地佇立於窗邊偷聽。
可惜,尹天峰此人警惕性很高,姚公隻零零碎碎的聽到了個別短語——“掌門”“藥”“血”“萬”等。
姚公捋著胡須正在思索,忽聽屋內有人歎息一聲,隨即起身,姚公便拉著賀誡快速退出了院子。“賀誡,你察覺到什麽沒有?”姚公望向賀誡,開口問道。
見賀誡搖了搖頭,姚公道:“區區這麽一個案子,尹天峰要請我來親斷。從昨日起,只要一談到沈掌門,唐景安的神色就有變化。方才我正要與唐景安交談一番,尹天峰恰好來了。這真的是巧合麽?”
賀誡歎道:“恐怕不會這麽巧吧。”姚公冷哼一聲,道:“當然不會,那七個人裡面有人在說謊。”賀誡拱手問道:“恩公,您覺得是誰?”姚公擺了擺手,道:“現在下結論還為時尚早,你我且去祖師殿內看看。”
進入了空無一人的祖師殿,姚公的目光停留在了“和德安榮”的匾額處。“賀誡,這牌匾距地面有多高?”姚公捋著長須問道。
賀誡比了比,道:“一個高大男子跳躍而起摸不到。”姚公點點頭,道:“尹天峰能不能夠著?”賀誡思索了片刻,搖了搖頭,道:“恐怕不能。”
正在此時,原先給姚公奉茶、而後在姚公屋外掃地的孩童緩緩走入,塞給了姚公一個卷軸。姚公展開一看,正是祖師像!
“千萬別給尹天峰。”
“這……”姚公驚愕不已,而那孩童已然走出了祖師殿,消失在了二人眼前。“不妙,不妙,這孩子究竟是不是馮長老?”姚公皺眉思索,卻不得而知。
正在此時,尹天峰大步走入,一見姚公手上的卷軸,不由得大喜過望,笑道:“好好好!姚公果然是斷案奇才!多謝姚公了!”說著,尹天峰便欲自姚公手中接過祖師像。
姚公卻猛一撤手,冷冷道:“尹長老究竟在隱瞞什麽?不妨說說。”尹天峰一愣,隨即笑道:“姚公說笑了,我能隱瞞什麽?來,給我。”姚公笑了笑,後退一步,將祖師像護在了背後,道:“尹長老可以不說,我也可以不聽。那麽,這祖師像可就保不住了。”
尹天峰望著姚公似笑非笑的神情,第一次沉下臉來。“姚述英,你到底給不給我?”尹天峰沉聲問道。姚公眉頭一跳,道:“你說呢?”尹天峰氣急反笑,道:“這好歹也是我派寶物,你拿著算怎麽回事?”
姚公點點頭,道:“尹長老所言極是,那就請帶我去見掌門,我會把祖師像完好無損地交到掌門手中。賀誡,火折子。”
賀誡如言備好。
尹天峰面目清厲地點了點頭,道:“好!好!非常好!姚述英!你不愧是陛下中興所倚仗的股肱之臣!如你所願!”
話音未落,忽然間齊應樓快步走入,高聲道:“師尊!不好了!鏡光宗薑宗主帶人來了!”尹天峰聞言冷聲道:“薑非?他來做什麽?”
想了想,尹天峰道:“小樓,你帶些人在這裡看著他們兩個,記住,要以禮相待——不讓他們出殿即可,我去會會薑非。”
齊應樓拱手道:“弟子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