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堂內已經擺好了齋飯,姚公等人入座後,諸位香客團坐於一桌。
眾人彼此對視了一眼,姚公起身舉杯道:“今日與諸位共聚於此,實乃姚某之幸!”眾人聞言紛紛起身道:“姚公所言甚是!”除了花姓男子與謝姓道人外,眾人皆舉杯而慶。
姚公笑了笑,正要開口便聽嶽百川出口成髒道:“姚老頭,你說說這方丈把咱們留在這兒乾嗎?!我可真他媽不信是讓咱們感受什麽勞什子罪孽!”
師醉華聞言眉頭一皺,喝道:“你能不能把嘴巴放乾淨些?!”嶽百川一拍桌案,桌上的齋飯震了三震,就聽嶽百川罵道:“你們兩個相好的就閉嘴吧!看看你們的樣子!真是傷風敗俗!”
蘇臨這才抬眼望去,這一看便皺起了眉頭——師醉華雙手摟著白尚清,白尚清坐於師醉華的雙腿之上,伸手勾著師醉華的脖子,而師醉華還一筷一筷地往白尚清口中喂著飯菜。
“我真他媽佩服你們!你們是怎麽做到旁若無人的?!”嶽百川怒喝道。師醉華聞言將筷子擱下,冷冷道:“閣下此言何意?”嶽百川正欲拔刀就聽花姓男子說道:“好好的夕食,吵什麽吵?”姚公不禁看向花姓男子,只見他黑發披散,右側結了一縷極細的小辮,上墜紅珊瑚珠。“閣下究竟是什麽人?為何不透露身份?”姚公開口詢問道。
花姓男子瞥了一眼姚公,笑而不語。姚公了然,道:“姚某多言了。”眾人這才開始用食,嶽百川也難得安靜了一會兒。
半個時辰後,夕食用畢。
“喂,你們注沒注意到這幫和尚去哪兒了?我有點事問他們。”嶽百川出言詢問道。眾人一時無人回應,嶽百川勃然大怒,以為是別人輕視他——其實不是,是眾人也不知道和尚們去哪裡了。
“你們這幫蠢貨有沒有在聽老子說話?!”嶽百川拍著桌案,怒吼道。“住口!總這麽說話當心下拔舌地獄!”師醉華不滿地冷聲道。
嶽百川聞言一愣,隨即紅了臉——不是羞赧,純屬是被氣的。他一腳踹飛了椅子,走上前來,將白尚清從師醉華懷中扯到了地上,進而揪著師醉華的衣襟怒聲道:“老子都他媽的住進拔舌地獄了,還怕你個嘴上沒毛的小崽子嗎?!我怕你威脅嗎?!啊?!”
師醉華抿著嘴,渾身顫抖,顯然是氣急了。姚公急忙起身,站到了二人中間,笑著說道:“何必如此動怒?且散了,且散了吧!”
眾人點頭稱是,紛紛起身。
“明日我要在寺內逛逛,師公子可願同行?”姚公笑著問道。師醉華擺了擺手,道:“多謝老先生好意了,在下還要陪清兒。”“如此便不勉強了。”姚公拍了拍師醉華的肩膀,緩緩離去。
眾人出了佛堂,各回各屋。
過了不到三刻,忽聽嶽百川大吼大叫道:“走水了!走水了!”眾人急急出屋,就見山間吊橋處有衝天火起,濃煙滾滾。
不過多時,吊橋化為灰燼。
“是誰他媽放的火?為什麽?!”嶽百川有些驚慌地大呼道。師醉華出言道:“還請冷靜些。”這次嶽百川竟出人意料地點了點頭,道:“說得好!老子還是喜歡聽你說話!”師醉華渾身一顫,白尚清見狀將其摟入懷中。
“不妙,不妙,”姚公沉吟了半晌,捋著長須的他忽然間雙瞳一縮,回首問道,“下山有幾條路?”蘇臨應聲答道:“上下山隻此一條。”說完便意識到了什麽。
“看來……這是有人不想讓我等下山啊……”姚公緩緩開口道。
說罷,姚公詢問嶽百川道:“嶽大俠,敢問你到吊橋這裡時有沒有看見什麽可疑的人?”嶽百川歪著頭思索了半晌,道:“沒有。”陳萬昭指著嶽百川道:“很有可能是他自己放的火。”姚公道:“也有這個可能。”
嶽百川聞言拔刀指著陳萬昭,破口大罵道:“你他媽一個窮得當褲子的酸腐書生懂個屁?!閉你媽的嘴!”
姚公擺了擺手,企圖製止嶽百川的出口成髒,沒成想嶽百川又開始噴起了姚公:“你個老頭子拽什麽拽?!你以為你他媽是誰啊?!真當自己是斷案奇才啊?!蠢貨!”
姚公聞言心頭大怒,但長時間的官場歷練令其依然面色不變,他淡淡開口道:“嶽大俠,你如今嫌疑最大。這不是你如潑婦般罵幾句街能解決的!如實招來!”
嶽百川沒好氣地瞥了陳萬昭一眼,道:“我是出來練刀的!忽然間看到起了火,便開口了!”姚公思索著還未出言,師醉華便冷冷地問道:“在寺廟裡練刀?你還不如在青樓裡演守身如玉呢!”
嶽百川滿面通紅地怒吼道:“你這個小雜種!真是他媽的可恨!老子剛誇完你吧?!你他媽就該被賣到青樓裡去當相公!”
眼看兩人就要開打,蘇臨一揮手,喝道:“都給本……我住口!這位姚老先生精通刑名之學,這些事都應交給姚先生!老先生可有什麽推斷?”
姚公笑著看了一眼蘇臨,對眾人說道:“這火應不是嶽大俠放的。”嶽百川聞言笑著點了點頭,道:“姚老頭果然明事理,我收回剛才的話!”
陳萬昭拱手道:“還請老先生賜教。”姚公擺了擺手,道:“賜教不敢。首先,嶽大俠自入寺開始便一直在強調要見方丈、趕時間的事情,沒有理由去燒吊橋拖延時間。”
陳萬昭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道:“老先生有沒有注意到,嶽大俠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刻意為之?”姚公擺擺手,道:“不,不知萬昭你有沒有看到這裡的一連串腳印?”
“這明顯不是我的啊!”嶽百川出言道,“這也太小了!”姚公點點頭,道:“諸位都輪著試一番!”眾人齊齊上前比了比, 竟沒有一人的腳與那腳印的大小一致。
姚公捋著長須沉吟不語,這時聽得蘇臨試探著說道:“姚公,有人沒來啊!”姚公急忙看去。嶽百川問道:“那小兩口怎麽不在?!”
姚公揮了揮手,眾人向剪刀地獄走去。剛剛走近,眾人便清晰地聽到了一陣不可描述的聲音。
師醉華喜上眉梢,抱著白尚清便跑入了石磨地獄。
眾人當場石化。
良久,還是嶽百川出言道:“和尚都去哪兒了?!”姚公歎息一聲,道:“衝天火起,法師們怎會不知?我懷疑法師們已經不在寺中了。”嶽百川道:“何以見得?”
“剛才的腳印我等都沒有一個合適的,而花謝二位在做著這種事,定然也不是他們。除去了全部的香客,那應該就是法師了。看那腳印根本沒有走回的印記,估計縱火者已經下了山。”姚公開口解釋道。
“我去他十八輩祖宗!老子在這兒等了這麽長時間,他們他媽的自己走了?!”嶽百川出口成髒道。姚公雙手按了按,道:“還請嶽大俠冷靜。”
“還有,除了一鏡法師,諸位還見到了那些僧眾?”姚公出言詢問道。見無人想起,姚公解釋道:“還有的便是知客僧,可那些僧人再也沒出現過,就說明他們已經提前下山了。一鏡法師估計是在為我們準備了夕食後下的山,也就是說,現在這座山上只剩下了我們一十二位。”
……
……
眾“人”已經入局,死亡即將降臨。這一次的慘劇,神也拯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