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間套房,打掃得很乾淨,
而且,這裡和樓下都不一樣,窗戶並沒有封起來,
陽光從已經泛黃的玻璃上灑下,最後變成類似黃昏顏色的格調。
張墨試著去開窗戶,
不出意外地,並不能打開,
雖然沒有封窗,卻也被釘死。
他沒有嘗試去做打碎玻璃這種打草驚蛇的事情,
轉身走進了旁邊的臥室。
臥室裡的床單都是比較大紅大紫的那種,
一看就是父母輩最愛的風格,
床單鋪地很整潔,周圍也沒有一絲灰塵,
看上去就好像還有人每天堅持打掃一樣。
房間裡有一張書桌,
桌子上整齊地擺放著幾本書。
“《鬼父愛女》,《我的女兒太可愛了怎麽辦》,《養女秘訣》……”
張墨看了幾眼書名,心裡面有種怪異的感覺,
這不像是一個正常的父親會去看的書吧?
我沒當過爹,
我也不敢說啊……
“哢嚓。”
書桌的抽屜,忽然自動打開,
裡面躺著一疊信,最上面的一封,紅色的字跡顯得有些詭異,
但信上的內容還是吸引了張墨的注意力。
“我最愛的女兒,終於去上大學了,
作為父親,我最希望的就是她能夠健康快樂地長大,
南城大學是全國首屈一指的學府,
等到女兒畢業,我們也就不用為她的未來擔心了……”
南城大學,僅次於央校的知名高校,
張墨微微沉吟,看來當初這家人的女兒,成績也算得上優異,
如果能夠正常畢業,
至少在企業當個高級白領不是什麽太大的問題。
下一封信。
“女兒給我們打電話了,她告訴我們,大學的生活很好,
聽到女兒幸福的聲音,我們也就放心了,
不過奇怪的是,她打過來的電話號碼,我查了一下,不是學校的座機,
她是在哪裡給我們打的電話呢?”
“女兒大三了,她變得越來越漂亮了,
我的年紀也越來越大了,我為有這樣的一個女兒感到驕傲,
可以說,女兒就是我的全部!”
“明天,女兒就要回來了,
為了慶祝她在學校取得了獎學金,我要給她煮她最愛吃的肉湯!
最近豬肉的價格又漲價了,
看來還是要用老方法……”
張墨的心底一陣惡寒,
老方法指的是什麽?
他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繼續看下去,
下一封信,內容忽然變得有些悚然:
“該死,
真的該死!
究竟是誰,玷汙了我的女兒!
她才二十三歲啊!
大學都還沒畢業,竟然讓她懷孕了!
不可以,
我的女兒怎麽可以未婚先孕!
不行,
我要……改變這錯誤的一切!”
接下來的信,
厚厚一層,每一封上面都只有用紅筆寫下的鮮紅的“死”字。
張墨隻覺得心底被一股詭異的感覺籠罩。
司機講的故事裡,
女孩的父母是一對和藹的老夫婦,
他們恩愛,對孩子也是極好,幸福快樂,
後來女兒以外未婚先孕,
他們因為覺得丟人,
沒有送去醫院接生,在家裡難產,母子雙亡。 但從眼前的這幾封信看來,這個故事似乎和司機講的,已經完全不同。
他們的女兒,真的是難產死的嗎?
對此,張墨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原本,自己只是抱著來完成業績的心態,來到這鑫華公寓。
但他發現,隨著真相的一角緩緩揭開,
自己的心態也發生了改變。
當年的真相,是什麽?
為什麽住進來的租客,會憑空消失?
那幾個失蹤的孩子,又去了哪裡?
張墨忽然有點明白,為什麽那麽多人明明那麽害怕,還對恐怖片愛不釋手的原因了。
因為隱藏在陰暗詭異下的真相,的確充滿了誘惑力,吸引著他去發現真相。
當然,
這也和張墨清晰地從地使器中收到訊息,
告知他這裡有魑魅魍魎留下的氣息有一定的關系。
之前在大樓外,他曾感應過,
這裡沒有魑魅魍魎的氣息,
但從進入三樓的套房後,地使器的反饋就越來越強烈。
看起來,應該是因為某些原因,魑魅魍魎的氣息都被鎖在了這裡,
或者說,
這裡就是魑魅魍魎真正寄居的地方!
業績啊業績……
身為一個合格的企業員工,張墨深深明白,
業績完成要趁早,
等到這一個月過去了再去考慮業績的事情,到時候肯定就手忙腳亂了。
既然這裡有魑魅魍魎,
不管是大是小,先給他收了再說……
父母的房間裡沒有什麽太有價值的東西了,
不過就在要走的時候,
張墨的眼角忽然看到,在父母的床角邊,有著一絲絲已經乾涸的血跡。
那血跡已經很多年了,不是新的。
為什麽父母的房間裡,會有血跡?
張墨是又緊張又好奇,
最後,緩緩蹲下身子,目光看向了床下。
他們的床是那種下面中空的木作床,
床單很長,遮住了床底,
蹲下來,才聞到下面傳來一陣陣異味,
“下面……有什麽?”
心底的恐懼已經被好奇壓下,
張墨伸出手,一把掀開了床單,
沒有預想之中的屍體或是更為恐怖的東西,
只有一把沾染著血的剔骨刀,
上面結了一層厚厚的血垢,
就像是殺豬的屠宰場,屠夫的刀上面總有洗不掉的血跡一樣。
看起來,這剔骨刀應該沾染過不少血跡,
以至於上面的血垢,已經清洗不掉。
“為什麽在父母臥室的床底下會有一把剔骨刀?
父親的信裡面說,豬肉很貴,只能用老辦法去找肉做肉湯,
這裡又出現了剔骨刀,
難道說……他們吃的是租客?
殺死租客,導致租客神秘失蹤的人是這公寓的老夫婦?”
張墨被自己的這個猜想嚇了一跳,
聯想到這染血的剔骨刀,這個猜想不無可能。
但仔細想想又不對,
租客憑空消失的現象,是在夫婦死後,男人繼承這公寓後才出現的,
那就應該不是這老夫婦做的才對。
男人……
張墨忽然瞪大眼睛,
等等,
剛剛出現的那個,手持榔頭的男人,
莫非就是當初這家人裡女兒的丈夫,後來繼承公寓的那個人?
十年來,是他一直住在這個荒廢的公寓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