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意如洶湧浪潮衝刷著道心,李衍心裡充滿了暴戾、瘋狂、嗜血等各種負面情緒,意識也漸漸的被吞噬陷入了黑暗之中。
在李衍對抗著心魔的時候身體那股時光死氣也消散了,劉青發現後便主持著下葬。
李衍的埋骨地在玄峰一座高山之上,站在上面可一覽眾山小看見玄霄宗內許多地方。
天空陰雲密布下著小雨衝刷著山峰,卻衝刷不走人內心的憂愁,山峰之上站著幾個神情肅穆的人,旁邊還有一口朱紅色的棺材。
“劉長老,時辰已到,下葬吧”楊霜雪說道
若是李衍能睜開眼定會吃驚,他和楊霜雪可沒什麽交情,何德何能讓宗主出席自己的葬禮,而在她身邊的還有劍天、龍武和初嫣。
劍天臉色平靜沉默不言,龍武臉色低沉失落,初嫣臉帶淚痕還有些許悲傷殘留。
“唉,抬棺下葬吧,謝謝各位出席徒兒的葬禮”劉青歎息道,臉色有著悲痛與慚愧。
說完抬棺放於一坑之下,坑深一丈寬度剛好容納棺材,而天刀不願入棺在其周圍盤旋,在場的人皆感受到一股悲慟之意。
放好棺材後龍武填完土拿出一塊刻著:“李衍之墓,享年十六”字樣的石碑放置墳頭之上。
天刀一陣哀鳴後倚靠在石碑旁,氣息內斂平靜的化為一柄普通的石刀,從此它將於李衍共同葬於此地承受人間風雨,歲月的侵蝕。
“徒兒,望你黃泉之下能安詳,是我害了你,我心愧疚,我會去為你復仇”劉青苦澀說道,默默祭拜一番。
其他人輪流祭拜著,從楊霜雪開始,她看著良久緩緩說道:“本有著大好前途,可惜天妒英才讓你早逝,讓宗門少了一名天才,可惜可歎”
輪到劍天時他才打破久違的沉默開口道“本還想與你一爭高下,沒想到出此意外,從此又少了一個亦敵亦友的人”說完轉身走開。
龍武走上墓前默默祭拜一番沉痛說道:“武道少了一名道友,我心沉痛,吾道之孤,哀痛於心”
初嫣上前祭拜完手撫著冰涼的墓碑輕聲說道:“那天救下你就該把你送到城中當個普通人,或許這樣你就不會英年早逝了,我也算間接性害了你吧,對不起,李師弟”說完眼角又留下一行清淚。
全部祭拜完後眾人沉默離去,隻留一座孤墳屹立,旁邊還有一把石刀倚靠在石碑之上。
綿綿陰雨不斷衝刷著墓碑,也不斷的衝刷著石刀,它陪著李衍一同共渡人間風雨。
而躺在棺材裡的李衍對此毫無所知,他的身形還是那麽老邁,緊閉著雙眼,神色平靜安詳。
但在平靜的外表下卻有一顆不平靜的心正洶湧著滔天駭浪,他的心被魔意侵蝕的不成樣子,即將完全入魔,從此不再是真正的自我。
一絲絲殘留的意識在無盡的黑暗魔意裡顯得是那麽的渺小卑微,即便再不屈的意識也被黑暗一點點撲滅一一化為黑暗。
一會後還有一絲最明亮透徹的意識散發著光明,驅散著周圍的黑暗,那是良知與初心的光。
無盡黑暗暴動著湧向良知,這絲光明如驚濤駭浪中的一艘小船般搖擺不定,但任憑駭浪如何洶湧始終磨滅不了。
屹立於黑暗的良知與初心回憶著生前的場景,那是父母從小嚴格的教育,村裡老人慈祥笑容教導的道理,師尊嚴肅勸誡的話語,讓他始終保持著良知不動搖。
至於初心,可能從和村花結婚生子變成了報仇了吧,
自那一天起,他堅毅的內心裡隻充滿了一個願望:復仇 兩者結合起來驟然爆發璀璨的光明照破永恆的黑暗,所有的黑暗皆在這一道光之下湮滅,任何試圖藏匿的黑暗皆無處遁形被橫掃乾淨。
他,醒了,徹底驅散了心魔,做回真正的自我,不再沉淪過去的悲慘。
李衍緩緩睜開眼看著四周,發現還是一片的黑暗虛無,瞬息明白了是怎麽回事,他隻破除了心中的魔,沒破築基第七劫。
“為什麽,我內心還是這麽多負面情緒,我不是破去了心魔嗎”李衍醒後過了一會便察覺到不對勁,自己還有著暴虐嗜血的情緒,怎麽消也消不掉。
內視著體內發現心已然繚繞著濃厚的魔意無法驅散,腦海也遍布許多複雜的情緒,這些意味著不消除乾淨將會再次入魔。
“為什麽?這麽難破去,我想活過來報仇,殺!”李衍面容扭曲咆哮,情緒頓時暴怒。
他瘋狂出手打在黑暗裡,但任憑怎麽出手都猶如打在棉花上一樣,四周根本空無一物。
發泄完情緒後李衍又緩緩躺下, 內心無比的絕望,在這裡每一刻都像永恆那麽久。
絕望的他揮手打在自己身上想要自殺,卻又打在了一片虛無之中,不管如何出手嘗試都沒法擊中自己。
“我要瘋了,如何才能解脫,我要解脫”李衍痛苦的嘶吼著,意識開始混亂起來。
在這一刻突然魔意大盛吞噬李衍,這次他出奇沒有反抗,任由著被吞噬,心裡有著一個大膽的想法。
很快吞噬便完成了,李衍的意識也漸漸消散著,轉而是一股瘋狂的神念入主。
就在意識將要全部消散時李衍怒吼道“就算成魔,我也得是一個清醒的魔”奮力抵抗跟另一股瘋狂的神念爭奪著身體掌控權。
他腦海裡時而平靜,時而瘋狂,宛如精神分裂了一樣,魔念咆哮道“讓我入主,為你復仇,我們本就是一體的,若不幫你復仇我也無法圓滿”
“我自己會復仇,滾!”李衍霸氣回道,雖然意識薄弱但有著天然的優勢,他是身體裡的主神念,魔念只不過是心魔產生的一縷副神念。
“給我,給我!我要殺遍天下,讓天下染血,讓你的刀吞噬無盡鮮血”魔念瘋狂怒吼,充滿著殺氣剿滅李衍神念。
李衍奮力撕扯著魔念吞噬壯大自我,不管是否有害,他隻想勝出掌控著自己的身體。
兩股神念拉扯著彼此,不知過去多久終於平靜下來,良久後悠悠回蕩著一句話
“魔,應當撕裂這虛無黑暗從中解脫出來”
隨後刺啦一聲,黑暗中被撕開一條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