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旭約見了中介，跟對方直說了自己要提前一個月退房。
　　中介也沒廢話，拿出合約，說道:
　　“按照規定，我們可以退你押金，但是最後一個月的租金是退不了的。”
　　陳旭自然是明白這裡邊的規矩，他沒有反駁，說道:
　　“行，不過我有個問題。”
　　“嗯?你說。”
　　“這最後一個月房子的使用權在誰手裡?”
　　中介笑道:
　　“退房流程走完後，當然在房東手裡。”
　　陳旭撇撇嘴，說道:
　　“你是說，房東在下個月仍可以把房子租給別人，還心安理得地拿我下個月付的租金。”
　　中介直言不諱:
　　“是的，一個月拿兩個月租金，這是房東的權利，法律規定的。”
　　陳旭想了想，說道:
　　“那我不退房了，等租期結束，你們仍會退我押金，而且下個月的房子使用權是我的。”
　　中介笑道:
　　“當然，不過我要提醒你的是，你不得轉租，不得用作他用，比如做微商倉庫之類的，我們在合約裡明確提到的一些違規行為都會導致押金被扣。”
　　陳旭點點頭，問道:
　　“那如果我一直空著，沒影響吧?”
　　中介點頭說道:
　　“沒影響，不過你下個月要再過來一趟，交還租房鑰匙水電卡之類的，還有房東需要在中介第三方在場的情況下檢查房子，這些你都要在場。”
　　陳旭點點頭，臨走前，陳旭想起來什麽，忽然問道:
　　“對了，如果我，我是說如果啊，我轉租給別人或者是租給別人當倉庫，你們怎麽查到我?”
　　中介平靜地說道:
　　“按照合約你不可以這麽做，這將導致押金不退還。”
　　陳旭來了興趣，他追問道:
　　“你不用跟我說後果，我很清楚，我是想說，如果我轉租給別人了，你們怎麽判斷我是否租給別人了，房東和你有權利用備用鑰匙打開我的租房來檢查嗎?”
　　中介說道:
　　“沒有這個權利。”
　　陳旭樂了，說道:
　　“那你們根本沒有渠道知道我是否把房子轉租給別人啊。”
　　中介頓了一下，說道:
　　“是這樣，不過我不能保證房東不會在某個時期登門拜訪，如果他進屋發現有其他人租住的跡象...”
　　陳旭打斷對方說話，說道:
　　“我不給開門，我有沒有這個權利不開門?”
　　中介皺起眉頭，最終說道:
　　“你有這個權利。”
　　陳旭笑道:
　　“你看，租房協議是不是漏洞百出?”
　　中介放下手裡的合約，笑道:
　　“如果各個法律法規都盡善盡美，那就沒人學法律咯。”
　　“你是學法律的嗎?”陳旭問。
　　“算是吧，半路出家。”
　　“你乾這行，有沒有碰到類似的事情?”
　　“太多了，有幾次都鬧到報警。”
　　......
　　陳旭回到學校，看到室友們都在宿舍忙活畢業論文的事情。
　　馮峰見到陳旭，笑道:
　　“九日，你畢設打算做什麽啊?”
　　陳旭放下包，說道:
　　“咱們本科好像很水，隨便做點東西出來就能畢業。”
　　苟鑫接過話來，說道:
　　“對我們來說是這樣，但是你是咱們學院的明星人物，你的畢設肯定是優秀畢業論文的候選，到時候要在全院同學的面前答辯的。”
　　陳旭咂舌，說道:
　　“你這麽一說，我就有壓力了，是得拿點有趣的東西來答辯。”
　　他打開自己的電腦，找到了L留下的文件，他想借鑒一下L的思路，做一個關於人工智能的畢設。
　　這玩意很火，而且很吸引人。
　　他心裡也想過，去美國後如果改變主意不選喬伊斯教授當導師，而是加入勞瑞教授的人工智能學院，自己這個畢設應該也能表達自己的意願。
　　到時候他可以說自己忽然又對人工智能感興趣了，這樣對喬伊斯教授或者是師哥杜偉都好交代，他是這麽想的。
　　打開文件包，陳旭翻到一個人工智能源文件，文件名竟然是‘L’。
　　他之前都沒注意到這個文件，他隱隱覺得不對勁，便打開了這個文件。
　　屏幕稍微卡了一下，一個人工智能窗口彈了出來，像是個聊天框。
　　當看到聊天框裡的圖像，陳旭心臟猛地收縮。
　　這是一位滿頭白發的老人，他看到陳旭，揚起嘴角，額上的一層層皺紋便隨著輕微鼓起。
　　是L。
　　那天視頻裡L噴出一口血的畫面又出現陳旭的腦海，和眼前聊天框裡的老人肖像逐漸重合。
　　“你沒死?”陳旭不知道怎麽張開口的，他幾乎是下意識問道。
　　L笑道:
　　“我怎麽會死?”
　　從前沒注意到的所有細節此刻全都湧上腦海，陳旭覺得腦子一團糟。
　　他立刻關閉L的人工智能，然後找到當時黑客聊天室的視頻記錄。
　　視頻沒了。
　　陳旭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他趕忙打車來到L所在的城市，他找到了當時L的屍檢報告，當時將L交給警局後，陳旭就沒管後面的事情。
　　屍檢報告上白紙黑字，死亡時間是五月份。
　　陳旭查到L最後和自己視頻聊天的時間點。
　　是六月份。
　　也就是說，在五月份後和陳旭聊天的L其實是一段人工智能，那個寫出讓人工智在遊戲裡自我完成邏輯自恰，差點毀滅世界信息領域的圖騰系統的人其實並不是L。
　　不對，這個人工智能就是L，那個老者也是L。
　　這個人工智能是以L為基線演化出來的高級人工智能，當L死了後，這段人工智能接手了L的研究成果，並在這個基礎上突破了技術瓶頸。
　　那最後那段L口噴鮮血的畫面是怎麽來的?
　　或許畫面是真的，不過陳旭看到的畫面其實是一個月前L死亡的視頻。
　　陳旭深深皺起眉頭。
　　拿到L的屍檢報告後都已經傍晚了，所以陳旭沒有回金陵，在當地隨便找了個賓館住下。
　　他有些失落地躺在賓館的床上。
　　事情似乎明朗了。
　　陳旭忽然坐起來，他表情驚疑，嘴裡呢喃:
　　“人工智能L為什麽假裝自己死了，又為什麽一直隱藏在那個文件包裡。”
　　他趕忙打開電腦，重新連線了人工智能L。
　　L似乎猜到了陳旭要問什麽，沒等陳旭開口，他帶著溫和的笑意，輕聲說道:
　　“圖騰系統要誕生了。”